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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李悦沉默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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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悦沉默了,虽然事情发展的不像她说的这样,但是要逃跑是真的,他不擅长说谎,沉默是最好的证明。
木芳这下真的暴跳如雷,愤怒和背叛的情绪在她胸腔里积压,她甚至无法顺利呼吸一口气。
她躬身拿起早已准备好,放在木椅上的细小竹条,猝不及防就是一鞭砸到李悦的背部和臂膀。
火辣辣的痛透过衣服,瞬间从那一鞭蔓延全身,皮开肉绽,细细碎碎的血迹慢慢浸湿衣服。
李悦浑身颤栗,上次受到这种类型的毒打已经是五年前的事了,五年前的回忆和今天的鞭打交织一起,他有点晃神,下一鞭又从空中挥落时,李悦急速用手抓住了竹条,悲愤地喊了一声:“奶奶!”
“你别喊我奶奶!你跟他们都是一样,都要抛弃我背叛我,让我成为这个村里的笑柄是不是?
我当初就应该让你饿死,打死你,让你发高烧致死!我养了你五年,你看看你现在这样每天死气沉沉。话也不多说两句。
每天都不知道在想什么,你以为我不知道是吗?!你就是密谋着逃离这里,逃离我!还不如让我现在把你打死!省的传出去让村里面的人看我笑话,又让我难堪!!!”
木芳虽然看似瘦弱,但是短袖下面透露出她富有肌肉线条的手臂,长期田里耕作让她的力气十足。
木芳卯足劲想抽出竹条,李悦吃了一鞭差点抢不过她,他用力拖着竹条往自己这边拽,嘴上也好生地安慰:“奶奶怎么又受她调拨,她就是见不得你好,这五年你还没吃够教训么?”
木芳不依不饶地两只手伸出去抢,嘴上也不停咒骂:“我觉得她也没说错,你这种白眼狼混小子对你再好也是养不熟的有什么用!还不如现在打死算了,白养你五年了!就当从来没有认识过你!”
“……”
李悦被这无情的话刺激微微分了神,拽着竹条的手掌微微松弛了一下,竹条就被木芳抢过去。
木芳以为他故意放手,害得她还顺着惯性往后退了几步,差点摔跤,气的直把手中的竹条唰唰地左一下右一下如同冰雹落在李悦整个人身上,背部、手臂、腿部甚至是脸庞,木芳也不管打到哪里。
李悦只能抬起手臂挡住自己的头部,只听木芳在那头疯狂咒骂:“让你跑!我让你跑!!让你背叛我,白眼狼,看我不抽断你的腿,当初还不如让你烧成一个傻子,我看你现在还怎么跑!”
木芳癫狂抽打和五年前和蔼的模样形成强烈的鲜明对比。
李悦想起他刚被拐卖到这里的时候,怯生生乖巧不爱说话的模样还深得木芳的喜爱,经常给他煮鸡蛋吃说补补身子,还说外面的熊孩子都很聒噪,又脏又臭,她不喜欢。
但是好景不长。
木芳因为被心爱的男人王成背叛过,难以走出情伤,甚至是不再相信任何人,所以后半辈子都孑然一身、孤苦伶仃。
木红罗听说木芳买了一个十岁的小男孩还嗤之以鼻,这天过来看看,在门口外面瞄到李悦生的白净可爱,乖巧讨喜的模样心生不痛快。
看他们其乐融融的模样嫉妒她便挑拨了几句,说李悦不爱说话,心思沉重,也不知道心里想什么,不像外面的的小孩单纯开朗、活泼天真。
指不定哪天就跟王成一样背弃木芳,全村的人都会笑话她对一个便宜孙子这么好有什么用,还不是落得亲离众叛的下场。
这番话在木芳心里留下一根针,时间越久就越接近心脏内部,越深越刺痛,直到她忍不住剖心亲手拔出这根针。
木芳每天半夜翻来覆去睡不着,越想越是这么回事,她受过别人的背叛,心思多虑堆积如山。
那个曾经相爱几年的男人都转身跟着自己的亲妹妹结婚成亲,何况一个被人卖到穷乡僻野的小孩子,心里一旦有了疙瘩,有了裂缝,就难以回到当初。
木芳就开始不再对他好,开始折磨李悦,吩咐他去干粗重的农活。
李悦面对木芳的态度转变,也表示接受理解,寄人篱下,颠沛流离能活着就不错,他不指望过什么好日子。
但是即使在牛家村五年,蔡兰心疼李悦,也未曾让他下过地。他没干过这些,天天在高温下汗流浃背、风吹雨晒的一天,很快就发起高烧,在床上躺着做起梦魇。
木芳就这样铁石心肠、毫无作为地看他在床上足足烧了一夜,直到第二天才请来了医生医治李悦。
医生临走前说,这真的再晚一点就烧成傻子了。
……
“奶奶我原本也是敬爱你的,最终还是你自己毁了我心里的爱意。”
李悦顷刻间浑身血迹斑斑,肉眼所到之处全是长长的红色血迹互相缠绕一起,势必把李悦禁锢在那可怜可泣的日子无法逃离。
他伸手一把抢过木芳手中的竹条,泄愤一折,竹条断成两半被他扔在地上,随即通红的眼睛盯着木芳,嘴巴微张仿佛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合上不再开口。
此刻外面闪电雷鸣,如黄豆般的大小的雨水倾盆而下,哗啦啦,啪啪啪,雨水所溅之处,四分五裂。
木芳直愣愣地看着李悦一连串的反抗行为,两人好像隔着雨帘,看不清对方的身影。
五年过去,李悦不再是以前那个无缚鸡之力的小男孩。刚来的时候才到她的腰上,现在他比她都高了一个头,身体强壮而有力,甚至可以俯视着她。
只要李悦想,她就会被暴打一顿,想起她自己刚刚的所作所为,木芳这才害怕沉寂下来。
过了一会,她还是忍不住心里的气,狠狠地冲地面呸了一声,这才一瘸一拐地回到饭桌上吃饭。
李悦默不作声拿了桌上的药油回房间擦拭,在房里摸索出一把碎裂了的镜子,镜子成不规则几何形状,他望着自己通红的双眸,红色血丝遮盖住他如同深渊般漆黑的瞳孔,再忍一会就能离开这里,他这么安慰着自己。
半夜里,屋里静悄悄的,李悦悄无声息轻轻掩上房门,身无长物地拿走窗台的袖珍录像器。
他把东西收起来放进自己的裤袋,站在那里环视了一圈这个破旧的小屋,然后深深地注视正对他着自己的那面墙。
斑驳的墙面,断裂的墙缝、潮湿的青苔,毫无章法的斑斑点点从墙根延伸出来,就如同他的人生一样,都是肮脏、混乱不堪的痕迹。
李悦木着脸骤然掉头,大步流星地打开发出吱呀声响的木门转身离去。
此时月朗星稀,漂泊大雨洗涤腐烂、恶臭的世界,清冷的月光环绕大地,可见那若隐若现缓缓抽芽的树枝和青翠欲滴的草叶散发出清香扑鼻的味道。
迎着月色,李悦一路向村口奔去,风驰电掣一般的速度,想把这十年被拐卖的生活和记忆通通甩掉,甩掉身后一塌糊涂的人生,跑向光明,迎接如日方升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