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心满眼都是你》咸鱼躺平任睡

20、第 20 章

　　李悦冰冷的双手用力捂了捂自己的脸颊，掌心随即窝成拳头形状揉了揉眼睛，他深呼吸一口气，跟张文道别后下了车。
　　他把手放进裤袋把监听器和录像器摸索出来都打开，看看这一路进村是否能监听和录到什么有用的证据。
　　黄昏时刻，天幕厚重，热浪扑面，气压超低，树林碰撞发出沙沙狂乱的声音，一场暴风雨即将降临冲刷臭气熏天的木家村。
　　不知道是紧张还是头顶烈日，李悦走了一段路，汗流浃背，在裤子上擦了擦全是汗水的手掌心，然后把袖珍设备又放进裤袋里。
　　“阿悦！你去哪里了？你消失这几天怎么头都破了？木芳那个老女人找你找的紧哦，就快把屋子全砸了，你这次可好一顿气受。”
　　走进木家村，有个村人冲着李悦打招呼并絮叨木芳的狂躁，李悦不便多说什么，只是浅淡地微笑摇头示意没关系。
　　他继续往前走陆陆续续遇到好几个村民，大家看着他头顶上雪白纱布议论纷纷。
　　现在是傍晚晚饭时间，基本在田野劳作一天的男人都回来了，在家里摔东西吵吵嚷嚷要吃饭、打孩子的各种嘈杂声。
　　李悦看到前面窜进一个熟悉的身影，是那天哭着求助的田蓝蓝。
　　李悦心里复杂不清的思绪像水杯摔在地上碎裂开来，不知所措。因为想救她们，他拖累了李奕，如果他不去派出所报警，说不定他现在已经离开这里了。
　　他不是第一次救人，每次都不会有好下场，如果这次没有李奕，他可能已经死了，李悦定了心神假装若无其事地离开，但是……
　　田蓝蓝不避不让挺着肚子慢慢地走到李悦的面前，既平和又了无生趣地笑说：“阿悦，我以为你逃跑出去了，结果又回来了，太可惜了。”
　　李悦避开田蓝蓝渴求自由的眼神，低着头就看到她那突出来的肚子下意识问了句：“……嗯，你肚子几个月了？”
　　“嗯，四个月左右，第四胎了，等这胎生下来，我就立马去死，再也不想继续这样活着了。”
　　李悦听到死讯慌张抬头，不敢轻易暴露自己回来的目的，只能小声给予鼓励勇气和希望：“只要活着就有希望，千万别放弃。”
　　田蓝蓝望向雷云滚滚的天空，昏沉厚重，压抑不堪：“在这里跟你一样呆了五年，除了像牲畜一样不停地生孩子，没有任何的希望。”
　　李悦坚定地注视着她说：“相信我，再坚持一下。”
　　“坚持不下去了，我也曾经死了心就这样留在这里过一生，可是他也没把我当人。”
　　李悦还想再说些什么，此时一个穿着粗制滥造在这村里烂大街款式的短袖短裤的一米六壮实男人冲过来！
　　上来就是一耳光！
　　“啪！”
　　李悦看着田蓝蓝被突如其来的王才扇了一耳光，差点被扇倒在地，整个人晃了一晃，又勉强站住，她捂着脸颊惊恐万分地望着这个随意动手打人的男人王才。
　　只见王才手指都指到田蓝蓝的脸上，用力戳了好几下，露出好几个红印子，还破口大骂：“你这个骚货，晚上就像一条死鱼一样一动不动，白天就这里勾搭男人，我打不死你，贱人！”
　　面对王才恶臭的咒骂，李悦用尽全身的力气才忍住没动手打人，气冲冲地说：“你疯了么？只是互相说了两句话。”
　　“你这个毛都没长齐的野男人，老子等会连你一起打死。”王才说完上势就要扑过来殴打李悦，田蓝蓝顾不上恐惧，上前拼死拼活地拉着王才的手臂，不让他动手。
　　王才回头一看田蓝蓝拉住自己，火冒三丈指着李悦骂：“你还说你们没关系，她还护着你，这个贱人，你们这对奸夫□□，等会回去我就打死她！”
　　李悦怕惹出是非，影响他今天的目的，他咬了咬牙，平静地反驳：“她是你老婆，不是贱人!”
　　“她是个屁我老婆，就是买回来给我操的贱人骚货！”
　　王才不管田蓝蓝大着肚子怀着他的孩子，对她推推搡搡动手动脚，越来越多的村民围上来凑热闹指指点点，王才却越来越起劲，想要当场扒开田蓝蓝的衣服侮辱她。
　　李悦沉思默虑忍了又忍，他退后一步，把自己隐藏在人群里并拿出袖珍录像器，录下王才暴力扒开田蓝蓝的衣服。
　　田蓝蓝青紫着脸，难堪地被迫露出一大片胸前雪白的肌肤，众人哗然。
　　王才嘴里还不断攻击咒骂：“让你勾引男人，让你浪，现在让你当着大家的面浪啊！还在这里装什么玉女！你个臭货贱人！”
　　田蓝蓝用力想甩开王才的禁锢，歇斯底里地反抗把自己的衣服一次又一次地扯上去又被拽下来，她挺着肚子行动不便，顿时又难堪又崩溃。
　　她绝望抬头，满脸泪痕寻找人群来找人救她，村民围成一圈露出恶魔的表情，一个个披着人皮的混蛋毫无作为，田蓝蓝这下真的生不如死。
　　李悦录了几分钟，于心不忍地把设备收了起来，怒气腾腾拨开人群，一拳砸到王才的鼻梁上。
　　王才倒在地上，鼻子鲜血直流，痛的直叫唤不肯起来要求赔钱。
　　李悦看着倒地的男人，心里只想骂娘，这种只会欺负女人的怂货，遇事就装乌龟的恶心渣滓，他回头赶紧拉好田蓝蓝的衣服，把她护在身后。
　　李悦清亮的瞳孔直射田蓝蓝哭的喘不上气的模样，他心里悲哀，若是死也能把这些妇女解救出来，他现在觉得都是值得的：“没事了，走吧，回去吧，没事了。”
　　田蓝蓝站在这偌大的天幕之下，众生之地，似乎没有她的容身之处，她撕心裂肺哭喊：“回去哪里？我还能回去哪里？回去不是也会被他挨打么？这种生活真的不如死了算了，我真的不如死了算！”
　　李悦不敢在众人面前多说什么怕引起怀疑，他用力抓着田蓝蓝的肩膀，铿锵有力一字一句仿佛在给她一个承诺说：“听我的，只要活着就有希望，你先躲起来吧。”
　　田蓝蓝还未来得及说什么。
　　“李悦，你死回来了吗？我以为你死在外面了，你个没用的东西！！！”
　　木芳听到邻居说李悦受了伤回来，她在家左等右等等不到人只好出来寻找，一看到他像救世主护着王才的老婆就来气，在人群开外破口大骂。
　　李悦见到木芳来了，他又用手揉了一下田蓝蓝的头发给予温暖，就走到木芳的身边，跟着她回去。
　　木芳一瘸一拐地走在路上一直咒骂个不停，李悦充耳不闻。
　　两人回到自家小屋，木芳躺在木椅上嚷嚷道让他去做饭，李悦也不多说什么，他趁着木芳不注意把袖珍监视器藏在窗台上，想把自己这个受害者最真实的生活处境录下来。
　　他做好一切，便去了院子的厨房做饭。
　　厨房就几个地瓜和几个鸡蛋，他熟练地洗了米放进锅里煮，把鸡蛋打了搅拌了撒点盐，然后做道蒸鸡蛋，又把切了块的地瓜放到煮开的糖里炒，做一道焦糖地瓜。
　　半小时后，李悦把东西都端出去客厅的时候，隔壁家的木红罗又来了。
　　木红罗穿着红色大花的短袖，下面一条墨蓝色棉质长裤，衬托出皮肤较为白皙，却掩盖不住那长期尖酸刻薄的气质：“呦，这不是我那姐姐的便宜孙子吗？这被人打爆了头吗？怎么回事啊？”
　　李悦把饭菜放在饭桌上直起身子盯着木红罗又来兴风作浪。
　　木芳原本躺在木椅上，看到木红罗站在自己客厅的门槛边，又坐起来翻着白眼冷笑道：“木红罗，你怎么还没死？你又过来做什么？”
　　“这不是听说你的便宜孙子又跑回来了，我就过来看看你们怎么样了。”
　　木芳觉得一路上咒骂用尽她的力气，此时口腔冒烟，十分口渴，不想理会木红罗说“你看个屁，快滚，没心思和你吵。”
　　“姐姐，你当初要不是和我赌气不嫁人，你如今至于这么凄惨一把年纪还要花钱买个便宜孙子吗？”
　　木芳一听到这件事，毛发皆竖，像迎战的公鸡：“你这个贱人，你还有脸提这件事，要不是你当初横叉一脚拆散我和王成。
　　我们如今早就儿孙满堂了，你还有脸说这些屁话，看到你我就恶心讨厌，给我滚出去。”
　　木红罗背着光笑了笑，满脸的皱纹跟着浮动起来：“姐姐怎么还是这么大的脾气，还自以为是你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吗？
　　王成没死前，一直都跟我说，几十年前跟你分手是你不肯答应，还死缠烂打地缠着他，他不爱你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你要是再这么大的脾气，你的便宜孙子都会离你远远的，你迟早还是孑然一身死在这屋里无人知晓。”
　　木芳听到这番话简直要吐出一口血，瞬间哑口无言，她怒目圆睁，黝黑的脸上的皱纹像干裂的土地一样又深又沉，让人战战兢兢，木红罗见她真的生气知道她又开始要找人发泄自己的脾气，心满意足地转身离去。
　　木芳受了气，站起身在屋里急促地踱步，发出啪塔啪塔让人烦躁不已的的脚步声，又开始拿李悦出气，只听她问：“李悦，你怎么回事？你是不是哑巴了？”
　　李悦知道又要遭殃，他垂着头，眉眼低落说：“不是。”
　　“那你为什么刚刚不帮我说话！？你能多管闲事帮田蓝蓝那个贱人揍王才，怎么不能帮我说两句？”
　　“奶奶，她就是来气你的，看不得你过的好，你何必跟她置气！”
　　“好，那我问你，你的头怎么回事？你是不是在逃跑的路上摔破头？消失的这几天又是怎么回事？你是不是像那个贱人所说的一样，和王成一样受不了我要逃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