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过往17 ...
-
五个月后。
木刀撕裂空气，裹挟着无数风刃袭来，却在即将被攻击之时，于虚空中却像是碰到什么阻碍而停顿一瞬。
而就是这么一瞬，让不死川弥生足以反应，且在瞬息之间寻到高田丛的破绽。
在充足的呼吸下，她的口中吐出些许白气，那双青灰色的眼睛一眨不眨，瞳孔因专注而微微收缩。她侧身躲过攻击，手持木刀向前劈砍。
风之呼吸·贰之型，爪爪·科户风。
锐利的三道斩击顷刻间被高田丛单手持刀抵挡。在拦截最后一道斩击后，他将木刀往上一挑，掀翻还没完全收住力的弥生。
弥生始料未及，身体被带动着往后飞去。她迅速稳定身形，然而抬眼便是高田丛迅速逼近的竖劈。
木刀在遇到风屏障的阻碍后即刻脱离桎梏，抽刀横劈，这次的劈砍没有受到阻挠，很顺利地穿过去了。
三月惊呼：「啊！！」
“！！”手中的木刀在钝痛下脱手。弥生抬眸看向了切磋结束后便挂上笑容的高田丛，抿了抿唇。
“你输了。”高田老师笑眯眯地宣布。
不过。
他看着小弟子面无表情的脸庞，心中还是不免有些感慨。
虽然前几周便就知晓弥生能够用风抵御攻击，但是这次真正亲眼见到自己的攻击被拦下，他还是有点震惊。还有……才五个月吧！为什么她的贰之型就已经可以发出三道斩击了？！他当时学了一年才能连续发出两个斩击啊！！
“咳咳，”高田丛清了清嗓子，为这次对练进行深入的剖析，“风之呼吸的九个剑型你已经能够熟练掌握了，尤其是你的捌之型……还有就是有关你的特殊能力。”
说到这，他的语气严肃些许，引得弥生更加凝神去听：“这是一个非常强大的能力——是独属于你的天赋，当你遇到比你更加强大的鬼时，它所创造的几秒机会甚至可以扭转整个战局。”
听到这，不死川弥生不由和三月对视一眼，后者有些得意地朝她哼笑，仿佛在说承认我很厉害吧之类的。
弥生默默移开视线。
“——不过，缺点也是很明显的。”高田丛这时却话锋一转，“当拦下第一次进攻后紧接着的第二次攻击基本拦不下，换言之，如果进攻是连续且速度快的，这个能力便难起作用。所以，你的反应力要提升，不能过度依赖你的能力。”
说着，他思索着提出建议：“……在训练的时候，你不要用这个能力，自己去面对那些你不能及时反应的攻击。你的天赋可以作为你面对危机的最后保障，到不可以作为你提升实力的阻碍。”
弥生又默默将视线移向三月。
三月嘟嘟囔囔的：「什么阻碍嘛……」
祂嘟囔转头却对上弥生的视线，陷入沉默。
弥生对着高田丛点头：“好的，高田老师。”
高田丛闻言笑了笑，继续说：“当然，你也得注意让这项能力融入你的战斗习惯中……啊，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他收了些许笑意，眼神也更加严肃：“无论什么情况，你都不能让你的刀脱手。日轮刀是你的武器，是你杀鬼时的倚仗。一旦没了武器，你就是一只任人宰割的羔羊，面对本身就比人类强大的恶鬼，根本毫无反手之力。”
风传过来的气息是十分严肃认真的，像雨后有些微微凝涩的空气那样。
在那双棕色眼眸的注视下，弥生缓缓点头：“我会记住的。”
见状高田丛又流露笑意：“我要说的就是这些，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弥生抬眸直视他的眼睛，语气坚定，“高田老师，我想参加今年的最终选拔。”
“欸？”高田丛眨了眨豆豆眼。
而在后边一直旁观的山崎粟野也睁大双眼。
三月觉得这在意料之内。祂微微歪着头看着没什么表情，却能感觉到其十分认真的弥生，风速变快些许。
“……按理说你已经学会了风之呼吸的所有剑型，有了足以应对鬼的手段。”惊讶过后，高田丛开口说。
他看了一眼年幼弟子的青灰色眼睛，深深吸了口气：“……让我再考虑一下，我会给你答案的——在我真正认为你能无恙通过考核后。”
弥生也不意外他的答复：“好的。”
「弥生。」三月唤了她一声。
「嗯？」弥生微微侧目。
「你要好好训练哦。」
「我知道。」
「我也会好好加强我的反应力的。」
弥生轻笑一声。
「我清楚。」
＊
是夜。
夏日的别风谷全是别样的凉爽，因地势较高，相比不死川弥生曾经居住的街道，更是显得清凉。
尤其是在有三月的情况下，加上对于风的强烈亲和力，不死川弥生从未因夏日的炎热而烦恼。
对此，三月评价：「渣女，冬天叫我小凉凉，夏天叫我小宝贝。」
以上忽略不谈。
总之，她从未在夏天感受到炎热。
也因此，弥生有些察觉不到夏天的温度变化。
所以，在山崎粟野热得有些呆滞地半躺在地板上时，她才惊觉，今天似乎格外炎热，就连处于高地势的别风谷，也受到了高热的侵蚀。
“……粟野师兄，你还好吗？”不死川弥生蹲下，戳了戳躺尸的山崎粟野。
“……我没事。”他坚强地举起手，“我就是有点体热……”
哦，体寒的反义词呢。
顺便一提，在最初几个月，山崎粟野曾给她做过一次检查，然后得出了她体寒的结论。
对于这个评价，她只是默默看向了眨巴着眼睛的三月。
弥生抬眸看了眼敞开的窗户，呼唤了几抹风，吹散了屋内的燥热。
清凉已至，于是山崎粟野终于舒出一口气，坐起了身：“呼——得救了。”
弥生见状弯了弯唇。
起身后的山崎粟野看着面前蹲着的、天赋异禀的小师弟。
他对于这个师弟是抱有十分的好感的，尤其是在得知那异常耀眼的天赋时甚是。
新来的小师弟总是很少表情，看起来很难接近，但相处过后便可轻易发现，他十分懂礼貌、好说话，在某些方面有些钝钝的，也喜欢发呆，但是对待训练却十分认真。
抛开他的天赋不谈。他在日常训练中可谓是榨干自己每日的体力，游走在极限的边缘（山崎粟野每次都悄悄地盯着随时叫停，生怕刚来的师弟练过头），这种认真的态度让山崎粟野望尘莫及，在带动他也一起努力的同时，他对师弟的好感也不断上升。
山崎粟野曾对与师弟进一步增加关系做出过初次的尝试——邀请他一起洗澡。他曾听说有兄弟的家庭都会如此做。
结果□□脆利落拒绝，并且附带了一个特别奇怪的眼神（说真的，那好像是看傻子的眼神……）。
他大受打击。
想到这，山崎粟野在心里默默流泪。
【“——我想参加今年的最终选拔。”】
脑海中突然响起了白日弥生所说的这句话。山崎粟野抿了抿嘴，挠了挠脸颊，终于开口：“你想参加今年的最终选拔啊……”
弥生点头：“是的。”
“……弥生真厉害呢。”他干巴巴道。
弥生眨眨眼，有些奇怪但还是肯定地说：“师兄你也很厉害。”
“……”
一片沉默让弥生不由疑惑歪头。
“那你……”他欲继续，却在即将问出口时停顿了一下，垂眸片刻，还是开口问，“那你……在面对鬼时，会感觉到害怕吗？那种非人的、力量可怕的生物……”
山崎粟野在高田丛手下待了五年。在训练中，从开始到现在，他都不曾松懈。
虽然他的天赋很明显没有师弟的天赋好，但在第四个年头也成功练成了风之呼吸的所有剑型。他本以为有了斩杀恶鬼的能力，也不会同曾经那样被藏在床下重蹈眼睁睁看着家人被鬼吃掉的覆辙、惊惧地无法动弹了——可是并不是。
两年前，他独自下山采购药物和日用品，一不小心逗留到深夜。那天他不幸地遇到了处于饥饿状态的鬼，而不幸中的万幸是他带了高田老师给他准备的日轮刀。
他本以为他能勇敢地将老师所教授的呼吸法运用出来，并且帅气地将恶鬼斩杀。
然而并没有。
他仅仅只是抽出了刀，身体却抖得不成样子，那夜的噩梦再一度侵蚀他的身体，让他连呼吸都困难。
于是在恶鬼冲来的时候，他拔腿就跑。
……山崎粟野真是个懦弱的人。
当初在母亲和长姐的严厉鞭策中不断逃避，在她们遇害时也无法鼓起勇气……甚至到如今，他竟也毫无长进。
浑浑噩噩中，恶鬼被赶来的高田丛斩杀。
他为自己的胆小懦弱感到憎厌，也不敢看高田老师的眼睛，生怕在其中看到对他的失望。
不死川弥生思索片刻，抬眸回答：“我会。”
“……那天遇到鬼时，我害怕得不敢动弹。”回忆起那晚所发生，她收紧拳头，眼神也稍冷些许，“直到为我们抵挡着伤害的、我的恩师，圭圆宏也老先生受伤倒下，直到我的家人被鬼杀害……我才意识到，比起害怕，我更是憎恶那个什么都无法做到的自己。”
她突然有些察觉到什么，抿了抿唇，继续说道：“我仍会感觉到恐惧。但是，我选择了杀鬼这条路，我就会走下去。”
“可以害怕，但我绝不会退缩。”
“我所学的一切不会背叛我。今天的我比上昨天的我肯定更勇敢一些。”
在夏日的炎热中，他缓缓睁大双眼。
＊
翌日。
山崎粟野站在高田丛面前，眼神从犹豫到坚定：“高田老师，我也想参加今年的最终选拔。”
“欸？！”高田丛瞪大双眼。
他挠了挠脸颊：“你应该不是被弥生刺激到冲动决定的吧？”
山崎粟野回答：“是，也不是。”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做师兄的总得做个榜样吧……”
高田丛眨了眨眼，看着在他手下停留最久的弟子，察觉到其眼瞳中的认真，有些释然地笑了：“那么，我给你的答案同弥生一样，待我确认你的实力足以无恙通过考核后，我会答应的。”
山崎粟野言笑点头。
他抬眸看了一眼碧蓝如洗的苍穹。
嗯。
今天的我也肯定比昨天的我勇敢一点吧？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过往1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