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过往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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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青色的天空少有浮云缭绕，冬日少见的太阳微露出一角，略显清冷的阳光轻飘飘洒落在树上，穿过层叠的枝桠，最终打落在树底的八个方立起的石碑上。
不死川弥生跪在石碑前刚压实的泥土上，双目紧闭，双手合十。此刻的她就像一位无比虔诚的信徒，向神明祈祷着死去的家人能够轮回安好，尽管她从不曾信仰任何的神。
她睁开双眼，侧眸瞥向一旁同样做祈祷状的三月。
察觉到弥生的视线，三月睁开眼睛，凑近并蹭了蹭她的脸。
「……三月，」弥生望向风灵的眼中还带着些许迷茫，世界被骨感现实撕裂的感觉让她无法呼吸，「……为什么、这世上会存在……如此丑陋可怖的生物？」
三月能看到祂的半身传递出的风带有些颤抖，也能感受到她周边笼罩着的、浓浓的悲伤气息。
祂有些哑口无言，想说不知道，但还是沉默了会，才说：「弥生，我一直都在。」
不要害怕，我一直都在的。
无论是想去杀鬼还是别的什么，我都会陪在你身边。
所以，不要害怕。
弥生能够很清楚地感受到三月想表达的意思。
「……三月。」
「我在哦。」
「三月。」
「在——」
「——三月。」
她听见了一声微不可查的叹息。
「我一直都在。」
风轻轻包裹住没有什么表情的少女，轻轻蹭了蹭她的白色短发。
在一片风声中，弥生站起身。她看着眼前的墓碑，垂下眼眸，然后转身遥遥望向在不远处等待的高田丛，迈步走近。
“我们现在就走吧，高田先生。”弥生拿过早已收拾好的行李，低声说。
“嗯……其实我的建议是你养好伤再赶路的。”高田丛忍不住再次提醒。
“我的老师和家人全都被恶鬼杀害，”她直直地看着他的眼睛，声音很冷，但垂在衣角的手却不自觉攥紧，“我无法安心地等待。”
高田丛眉头紧皱，又想到了什么，终是叹了口气：“好吧，既然你坚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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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是别风谷，我和我的弟子——也就是你的师兄——居住的地方。由于地形原因，谷中从白天到黑夜都有狂风环绕，因此没人居住在此地。整个别风谷都会是你未来的训练场地。”高田丛一边介绍着，一边注意着弥生的情况。
又是一阵猛烈的风吹过。他有些狐疑地四处张望了一下。
……怎么感觉今天吹过来的风尤其大？
弥生一只手拿着行李，一只手将围巾往上拉了拉，感受着无时不被蹭着的头发，眼睛微眯。
……好热情的风啊。
而三月则在弥生肩上对着奔过来的风张牙舞爪，试图赶走它们。
两人一风慢慢爬到谷顶。
谷顶的风反而比谷中小了很多，视线也随着迷雾散开豁然开朗起来。两间简易却牢固的木屋沿石壁而立，屋前有一块被拓开的空地，有一个看去约摸十四五岁的黑发少年正持之以恒的挥着手中的木剑。
最先吸引弥生注意力的是少年四周的风。风乖顺地沿着一定的规律流动，虽然有些凌乱，但能看出来，这跟高田丛四周那有规律的风十分相像。
弥生若有所思地看着两人。
这种让风变得“听话”的能力，难道是修炼的一环吗？
屋前的少年注意到了赶上山的两人，停下挥剑的动作，擦了擦额角的汗后便小跑过来。
“高田老师，你回来了。”说罢，少年有些好奇地看向跟在高田丛后的不死川弥生，似是在疑惑。
与少年对上视线的弥生看着三月一脸惊奇地绕着少年不断乱转，还时不时发出感叹的声音，默默将视线转向高田丛。
而被注视着的高田丛也不负众望地开始介绍起来：“粟野，他是不死川弥生，从今天开始，将和你一起训练。”
然后，他将弥生往前推了推，让两个孩子面对面，面含笑意：“弥生，这是山崎粟野，我的弟子，你的师兄。你们两个一定要好好相处。”
山崎粟野褐色的眼睛眨了眨，看着面前的弥生，伸出手，友好地说：“你好，初次见面，我叫山崎粟野，欢迎来到别风谷。”
弥生看着悬在面前的手掌，看着那手上厚重的茧子，感受到风从他身上带来的缕缕药草也。在一片风声中，她也伸出了手。
“……我叫不死川弥生，请多指教。”她说。
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仍然没有什么表情。
“嗯……”山崎粟野有些尴尬地挠了挠脸颊，把视线悄悄转向他的老师高田丛。而高田丛只是握拳鼓励，一副完全放手的姿态。
山崎粟野：“……”
他的眼角抽了抽，无语微噎，两人就这样无声拉扯了几个回合。
不死川弥生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的师兄的眼睛像抽了一样不断乱动，抿了抿嘴，最终还是忍不住向三月吐槽：「他们在做什么啊……」
三月看了看眼角抽搐的两人，真心提议：「——他们眼睛好像抽筋了，要带他们去看看医生吗？」
弥生：「……」
眼睛抽筋的高田丛咳了一声，终于开口：“粟野，训练先停一下，帮弥生检查一下身上的伤口吧，我先去收拾床铺。”
“好的，高田老师。”山崎粟野回道。
紧接着，他对弥生微笑：“不死川君，请跟我走吧。”
弥生先是愣了会，旋即反应过来是叫她，便紧随其后。
山崎粟野在前面走着，眼睛的落点却不由自主地从旁边人头上和脸颊上的纱布一一划过，又回想到方才自己的手触碰到“师弟”手上缠着的绷带的触感，眉头不禁微蹙。
“不死川君，我先重新帮你包扎一下吧。”回到屋后，他很快便翻出了医疗箱，看着已然正襟危坐等候着他的不死川弥生，神情专业而温和。
又慢了半拍后，弥生才抬起眼：“……好的，谢谢师兄。”
灰色的眸子眨了眨，她略微思索了番，还是补充道：“叫我弥生就好。”
弥生并不习惯别人喊她的姓氏。她的兄弟姐妹很多，所以街坊领居都是用名字称呼她的，所以在面对山崎粟野两次的呼唤，她每次都慢半拍才反应过来。
山崎粟野也乐于和看起来很冷淡的“师弟”拉近关系，从善如流地换了称呼：“好的，弥生君。”
山崎粟野的医术水平出乎意料得不错，手法专业而果断，甚至只是稍微看了一下伤口，便能判断出大致情况：“伤挺严重的，不过幸好没伤到骨头，你这种情况最起码要休养一个月……但如果按时吃药换药，身体素质不错的话，说不定半个月就好了——我等会给你开点药。你的头晕不晕？你应该有些脑震荡，头晕别忍着……天哪，不敢想象你竟然顶着这样情况硬生生走了两个小时，高田老师怎么没阻止你？万幸的是这样的走动没有让伤口裂开……”
山崎粟野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大堆话，还夹杂着很多她听不懂的专业术语。弥生觉得，此刻的他就是一位专业的医生一样，对着不听话的病人就是一顿念。
在山崎粟野越来越激动的语气中，她控制不住地缩了缩脖子：“……抱歉，是我强行要求高田先生把我带过来的。”
“……我做不到、在那里等待，做什么都无能为力……”
山崎粟野停止了念叨。他本想问句为什么，但视线在触及面前人微红的眼圈和像纸一样苍白的脸色后，堪堪咽了回去。
不必问了。
那种空洞之下的坚韧，那种绝望之中燃烧的火焰……他太熟悉了。
山崎粟野静静凝视着那双灰色的眼睛。
他曾在自己的眼中看到过……不，说不定，那是比他还要果敢、还要坚定燃烧的火焰。
山崎粟野的手不自觉收紧，又放松。他垂眸，语气放轻：“……也还是要注意身体的，就算你来到这，也是一定得休养好才能开始修炼。”
“不过，”他抬眸，弯眼浅浅笑着，“请相信我吧，我会帮助你更快痊愈。”
他如此说。
弥生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攥着衣角的手，微不可查地松开了些许。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过往1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