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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第九十三章 093 ...

  •   不过一天,便传来左敬棠称帝的消息。因为左以诚一开始就做好了撤离皇宫不与他正面刚的态度,故而左敬棠带着人杀入皇宫时,本以为会经历一场硬战,却意外的一路畅通无阻到达了乾安殿。

      背后有与国的支持,左敬棠一天都不愿意再等,即刻宣布称帝,并且豪爽的将几座城池划给了与国。

      可他这帝位名不正言不顺。

      因为没有国玺跟兵符。

      这两样东西左以诚早就带出来了,此刻就放在城郊的房子里。

      没能生擒住左以诚,左敬棠心里是不踏实的,据说全城搜捕一直延伸到了城外,却意外的没有搜到他们这个小破院子里来。

      许是左敬棠以为他们不会屈尊降贵躲在这破房子,也或许是因为左以诚逯杭有别的方法躲过了搜捕,这些对于沈清墨来说,就不得而知了。

      相比宫里翻天覆地的变化、动荡,逯杭跟左以诚就表现的淡定了许多,不仅没有被篡位的愤恨,反倒是还有闲工夫在这晒太阳。

      沈清墨递给逯杭一杯茶,问:“你们接下来怎么办?”

      逯杭看了左以诚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等。”

      沈清墨不解,“等什么?”

      逯杭:“很快就知道了。”

      行吧,你俩都不着急,我还着急什么呢。不仅不急,还在这卖关子,沈清墨觉得自己大概是瞎操心了。

      两日后的清晨,逯杭抓住了一只飞进院子里的白鸽,从鸽子脚踝上取下一张纸卷,粗略看了内容,便快步进屋去找左以诚。

      当天夜里,逯杭起身换上一身黑衣,把沈清墨也叫了起来,同样也是一身黑衣。

      此时已是夜里丑时,周围安静极了,不明所以的沈清墨一路跟着逯杭出了院子,竟是往皇宫而来。

      不多时,两人穿过一堵半人高的矮墙,拨开层层叠叠遮挡着的杂草,顺利潜入皇宫。沈清墨看着面前那堵红色的高墙,还有些懵。

      逯杭一路上也没有跟她解释,她就这么一路跟着他左绕右拐的,闯进了皇宫。

      “逯杭……”沈清墨压低声音,想问问逯杭要做什么,现在的皇宫必定戒备森严,他们就这么闯进来多危险啊。

      逯杭转过头冲她比了一个“嘘”,沈清墨立刻闭了嘴。

      不知是逯杭太熟悉皇宫里的构造,还是他们运气太好,竟然一路上都没有碰到巡逻的士兵,此时已经离永陵宫很近了。

      这几天听逯杭提起过,据他们派出去的人打探回来的消息,左敬棠自称帝以来,这几天都住在永陵宫。

      穿过前面那片池塘,便是永陵宫。

      前方不远处有一队人在巡逻,逯杭侧过身子拉着沈清墨停住脚步,两人大气不敢出,定定的观察着巡逻的人群,很快找出了他们巡逻轨迹中的规律性。

      夜色很好的将他们隐藏在黑暗中,两人瞅准时机迅速逼近。

      “谁?”

      突然刮起的一阵风,吹动了树枝的不断晃动,映照在地上的影子也随之摇摆窜动,巡逻队伍很警觉,霎时看向那片树林,目光警惕万分,甚至朝前走了几步。

      沈清墨紧紧攥着逯杭的手,两人此时正躲在树林旁边的一处假山后,狭小的空间让两人根本不敢动,甚至大气不敢出一下。

      眼看着巡逻队伍越来越近,沈清墨抬头看向逯杭,用眼神询问他。

      逯杭对她轻轻的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轻举妄动。

      正在此时,树林前闪出一个人,大步迎上巡逻队伍。

      巡逻队伍看到来人,瞬间由警惕变为恭敬,“原来是小郡王,失敬失敬。”

      来人正是左柏淩,巡逻队伍为首的那人似有若无的朝他身后望了一眼,“小郡王这么晚了这是……”

      话未说完,左柏淩看过来,语气中带着不耐烦迅速打断他:“怎么,本王在宫里要去哪儿,还要跟您汇报一声不成?”

      左柏淩特意加重了“您”这个字的音,吓得为首的那人一个哆嗦,忙低下头弯下腰赔不是:“小郡王您可折煞小人了,这小人哪敢啊。”

      巡逻队伍不敢逗留,拜别过左柏淩之后便快步离开此地,去巡逻其他地方了。

      左柏淩在原地目送他们远去,却并未离开,而是转过身径自朝假山而来。

      沈清墨心里咯噔一下,紧张的看向逯杭,虽说左柏淩之前跟她跟逯杭关系都很不错,但他终究是左敬棠的儿子,是敌是友,已不好说,万一左柏淩发现了他们……

      “出来吧。”

      一阵低沉略带嘶哑的男声传来,打断了沈清墨的思绪,左柏淩果然发现了他们在这里。

      逯杭只略做了片刻的思考,便从假山后现身。

      沈清墨还有些犹豫,但见左柏淩似乎对他们没有敌意,便跟着站了出来。

      多日不见,左柏淩看着萧条了许多,他看上去很疲惫,但是在看到他们二人站出来,尤其是目光触及到逯杭身后的沈清墨时,还是露出一口白牙暖暖的笑了笑:“柠乐姐姐……”

      沈清墨不明白他为什么看上去这么疲惫,却并不准备开口去问。

      一时间三人互相面对着,却相对无言。

      “杭哥你们放心,我不会招来侍卫的,”左柏淩大概是怕他们不放心,主动打破了这份寂静,说话间,他嘴角露出一抹苦笑,“我……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很抱歉,我为我父亲做的事情,向你们道歉。”

      逯杭依旧没有开口,沉默地看着左柏淩。

      左柏淩遂无奈地吐了口气,视线扫过他们二人,又转头四下里张望了一番,转过头时像是做出了什么决定,咬了咬牙道:“你们跟我来,我带你们进永陵宫。”

      沈清墨听到他的话,惊讶地看他,左柏淩却刻意忽略了看向他的目光,催促着他们跟上,然后先一步朝前走去。

      沈清墨没想到左柏淩会主动带他们进永陵宫,虽说小郡王平日里天真烂漫了许多,内心也没有多少城府,可左敬棠毕竟是他的父亲,沈清墨本以为他会阻挠他们此行的目的。

      没错,逯杭此番潜入宫中,就是要去永陵宫,找左敬棠。

      与其说是去找左敬棠,倒不如直白点说要挟持他。

      被刀架到脖子上的那一刻,左敬棠还是懵的。多亏了左柏淩的协助,他们这一路畅通无阻的潜进了永陵宫藏在暗处伺机而动,左柏淩率先现身,遣退了一众宫人,如今的永陵宫里,只有坐在龙椅上酣睡的左敬棠。

      冰冷的刀刃碰触到脖子上的皮肤,刺的左敬棠一个激灵醒了过来,他睁开眼时看到的便是逯杭,一时没反应过来。

      逯杭满含笑意的冲左敬棠喊了一句“安远王爷”,而不是“陛下”,架在他脖子上的刀分毫未动。

      左敬棠却在听到安远王爷之后,脸刷地沉了下来,也在这事摸清了自己的处境,年愈半百的老人即便是想要掩饰岁月带来的沧桑,却也是徒劳的,满是褶皱的眼睑,那双眼睛浑浊而又犀利地扫过殿中的每一个人,在看到默默退在一边努力降低存在感的左柏淩时,瞬间明白了,他胸腔中迸发出愤怒的低吼,丝毫不畏惧那刀会割伤自己:“你个逆子!”

      左柏淩听到这话明显抖了抖,他低着头双手握紧拳头,内心激烈的做着斗争,足足过了几秒,终于咬牙抬起头直视左敬棠:“父亲,收手吧!这皇位不属于你……”

      “你给我住口!!”左敬棠激动的拍着龙椅,“你懂什么!我为了这一天忍耐了多久!你们谁都不懂!谁都不懂!”

      逯杭似笑非笑地看着左敬棠:“王爷,名不正言不顺的感觉,不好受吧?”

      闻言,左敬棠猛地抬起头看向他,眼中布满血丝,咬牙切齿道:“是你们!”

      逯杭耸耸肩,“你真以为我们什么都没察觉吗?”

      左敬棠狐疑问道:“什么意思?”

      逯杭并不着急回答他的问题,倒是转过头煞有介事地看了眼永陵宫的宫门方向,恰在此时,门外传来一阵骚动,伴随着一阵厮杀过后,门被人一脚踹开。

      左以诚手握着利剑,身穿铠甲意气风发地出现在门口。

      左敬棠呆愣地盯着门口,半天没说出话来。

      而后开始喃喃低语:“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呢!朕有与国的支持,他怎么……怎么会进的来……”

      “皇叔,”左以诚踏进宫殿一步步靠近,手中的利剑上,剑身还隐约沾染着鲜血。

      “皇叔,阿诚对您不好吗?”左以诚站在左以诚面前,逯杭放下匕首退开一步的同时,左以诚将剑插进了左敬棠面前的龙椅上,抬头盯着他:“父王当年托付您辅佐我继位,皇叔是不是有很大的怨言?”

      左敬棠直起身子,丝毫不退缩,他愤懑地控诉着,“本王不该有怨言吗?论才华论身手,本王有哪一样不如他?他宁愿将这天下交给一个三岁的小娃娃,都不愿意交给他的亲弟弟,你说本王不该有怨言吗?”

      “他为什么把你托付给本王,为什么让本王辅佐你,你不明白吗?”左敬棠情绪越来越激动,“他这是打的一副好算盘,托孤给本王,本王就只得尽心尽力地去教导你,辅佐你,你有出息了是你天生聪慧,你若是没有被教导好,那就全是我这个当皇叔的没有教好,本王还不能有取而代之的心,因为他已经给我套上了一个辅佐幼帝的身份,我固然想要这皇位,也想要名正言顺……”

      谋权篡位,始终是历史的长河中不光彩的一笔。

      左以诚静静听他说完,问道:“那为什么现在又不在乎名正言顺了?”

      左敬棠先是嗤笑了一声,才道:“这么多年人总是会变的,年轻时本王在乎的忌惮的,现在就未必!”

      逯杭在一旁听着,突然开口问了一句:“谋划这一切,你准备了多久?”

      左敬棠睨他一眼冷笑着说道:“也不算长,就几年吧。要不是那个沈骁不配合我,可能还能再快一点。”

      沈骁!

      沈清墨乍一听到父亲的名字,震惊地看向左敬棠,甚至激动的向前跨了一步,急急问道:“这跟沈骁有什么关系?”

      左敬棠像是现在才注意到她,眯着眼打量了一番,认出了她:“冷家那丫头?”

      沈清墨蹙眉:“你认得我?”

      左敬棠不予置评,只是摇了摇头惋惜道:“其实我也不想杀他们的,谁让沈骁那老东西不愿意配合我为我所用,那我也只能送他送盛安军去见阎王了。”

      “不能为我所用的,只有毁掉了才能削弱你。”

      沈清墨手指紧紧攥着,指甲都要钳进肉里,她却丝毫感觉不到疼,“就因为不愿意与你同流合污,所以你就要置他们与死地吗!”

      “那有何不可呢?”左敬棠不以为然,甚至还轻声笑了笑。

      沈清墨气急,想要冲上去质问他,被逯杭一把拦住,将她带离到远一点的地方平复心情。

      左敬棠一脸张狂地笑着,“你们有本事就杀了我,杀了我也没用,我的人已经渗透到了方方面面,你们能奈我何?”

      左以诚不紧不慢地从袖口抽出了一个薄册子,抬手翻来,然后转过一面朝向左敬棠,微笑问道:“你来看看,你的人是不是都在上面了,可还有遗漏的,跟我说说我把名字加上去。”

      左敬棠扫过册子上的人名,以及跟在人名后详细记录的此人做过的事,脸色越来越差,连续向下看了十几个人之后,他的脸色彻底变得惨白。

      这是一份名单,是沈清墨当初费尽心思藏起来的那个包裹中的,自从被逯杭带出狱逃离皇宫后,她便把这包裹的事跟逯杭说了,逯杭亲自去将东西带了回来,派人出去细查,发现事情因为这册子,明朗了许多,之前还在纠结得一个个将左敬棠这些年安插在各处的人该如何一个个拔除,有了这份名单,就容易多了。

      左敬棠顿时像泄了气一般,颓然地瘫坐在龙椅上,再也没了刚才的气势。

      左以诚将册子收起来,叹了口气,“皇叔,这些年我一直很敬重您,也将您视为我的恩师,我是怎么也没想到会有今天。”

      左敬棠一动不动地瘫坐着,可左以诚知道他听到了,“为我为这个江山,您付出了大半辈子,阿诚感激您。皇叔,在城郊为您置备了一块宅子,皇叔就在此安养晚年吧。”

      左以诚转过身,良久,终于淡淡开了口:“带下去。”

      左敬棠被侍卫掺扶着出了宫殿,消失在视野中。

      左以诚先前跟逯杭商议好,由逯杭潜入宫中挟持左敬棠,而左以诚在城墙边迎接在城外将与国军队包抄的盛安军队伍,待盛安军一路杀到,再直奔皇宫,前后夹击围堵左敬棠,如今的盛安军虽然不如沈骁带领时的那般骁勇善战,但也是铮铮铁骨忠肝义胆的好男儿。

      左敬棠被送进城郊宅院,名为颐养天年,实为软禁。

      逯杭反叛有功,由皇家亲自为他和沈清墨操办婚事,翌年,两人有了麟儿。

      沈清墨重获新生的事情被逯杭藏在了肚子里,世人只知晓他逯杭十分疼惜那个冷家的姑娘,殊不知他此生唯一所爱所娶,皆唯有沈清墨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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