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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第九十二章 09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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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逯杭跟左以诚的照应,沈清墨在牢里的日子并不难熬。可她很焦急,在牢里呆着什么都做不了,也不知道逯杭那边怎么样了。
逯杭这边情况也不太好,顺着私造兵器这条线越查越深,牵扯的人就越多。今天探子来报的最新消息,扯出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安远王左敬棠。
逯杭手指摩擦着那张信条,目光深沉,面色凝重。
左以诚坐在一旁倒是丝毫没有心理负担,只轻描淡写的扫过那张纸,问他:“你相信他跟这事有关系吗?”
逯杭沉吟片刻,说:“虽说我不太愿意相信,但是,谁都有可能,王爷他并不能完全排除嫌疑。”
左以诚张了张口正欲说什么,门口小太监急急忙忙地奔了进来。左以诚蹙起眉,心里不太高兴,心说是不是平日里对这些奴才太宽容了,怎么这么没规矩,进来也不事先通报。
这事也实在是怪不得小太监,事情太过于紧急,他也是没经历过什么大事,沉不住气。
小太监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顾不得喘息便急急开口:“陛下,不好了,城外三十里处聚集了大量与国的军队还在继续逼近,城墙上已经乱了套了。”
左以诚闻言正色:“城墙为什么会乱?”
守城的将士都是他千挑万选的,绝不可能这么不堪一击。
小太监回道:“奴才……奴才也不清楚,不过有人在城墙上看到了安远王爷。”
左敬棠!
逯杭跟左以诚对视一眼,两人不约而同想起了私铸兵器最后查到了左敬棠头上这件事,再想想为什么左敬棠会出现在城墙上,守城的军队为什么会乱,一切都不难解释了。
左敬棠虽然是个在外人眼里两袖清风早已不管事的闲散王爷,可逯杭清楚并不是。左敬棠这么多年不过问朝政,不理政事,但是他有先帝的遗诏。
先帝驾崩时左以诚还很小,那时候先帝将自己的麟儿托付给自家兄弟,下了一道诏书,左敬棠享有一次调配军队的权力,这是先帝给自己兄弟留的一道保命符。左敬棠扶持左以诚登皇位那些年限制很多,在所有人眼里他俨然是小皇帝生命安危的最大威胁。先帝怕他乘机篡位,虽说将小皇帝托付给他了,却还是提防着他,他手里没有任何实权,只能尽心辅佐小陛下。而左以诚长大之后,左敬棠功成身退,则又成了最弱势的人。世上坐稳帝位之后又反过来杀了当初一起打天下的功臣的例子不在少数,所以留给了他这么一个特权。
先帝留给他保命时才用的权力,他却用在了此刻。
不难猜测左敬棠去做了些什么,之后赶来的将士也证实了,左敬棠用了陛下的遗诏,调换了守城门的所有士兵,全部换成了他的人,而此时,在城外,还有与国的大批敌军正缓缓逼近。
先帝本是留给他保命用的诏书,左敬棠却用他干了谋反的事。
真是令人唏嘘。
逯杭待殿内人都退下以后,才看向左以诚,“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左以诚似乎对左敬棠,也就是自己的亲叔叔要谋反这件事一点都不惊讶,甚至有可能根本就在他的意料之中,他耸耸肩,说:“还能怎么办,撤呗。”
“皇叔显然是为了今天筹备许久了,左右是拦不住他开城门了,那我们就先撤,我不想跟他硬刚,没意思。”
逯杭自是熟悉左以诚的行事作风,也不多话,一切照做。
宫中地牢。
“叩叩!”
正手撑着下巴打着盹的狱卒登时一个激灵猛地坐了起来挺直腰板,破口大骂即将出口,却在触到面前的人衣裳下摆上的刺绣时及时闭嘴,他慌里慌张的只觉着头脑发胀,一阵腿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说:“陛下,您……您怎么来了。”
左以诚扫视一圈地牢,问:“丞相夫人关在何处,带我去。”
狱卒连忙点头:“是是!属下这就带陛下过去。”
逯杭跟着左以诚去地牢将沈清墨接了出来,身边由吉辛跟仲理护送着,也许暗处还有很多陛下的暗卫也在,三人一路朝乾安殿走去。
沈清墨半身的重量都分担在逯杭身上,他一路上都掺扶着她,将她护在护在怀里,虽说逯杭他们并没有开口解释一下为什么突然把她从牢里带了出来,但看这两人的神情,沈清墨已然明了肯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四人人进入乾安殿,仲理走在最后踏进门的那一刻迅速回身将门关了起来,从里面插上了门。
左以诚走在最前面,他快步来到一面墙的书柜前,轻轻拨弄了一下书架上放着的一本书,接着“咔嗒”一声,书架上弹出一个长方形木盖,左以诚将木盖掀开,回头看向逯杭。
两人视线对上的刹那,逯杭便抬脚走了过来,看着左以诚从里面拿出一个圆形的小盒子递给他,逯杭淡然接过,揣进袖口中。
左以诚又从里面拿出来一柄长剑扔给逯杭,“拿着!”
入宫是不能携带兵器的,逯杭常用的佩剑没带进宫里,左以诚这把剑虽说用着肯定没他自己的称手,但绝对是一把好剑。
逯杭收起剑,环顾四周,问道:“阿诚,你这可有衣物?”
左以诚往沈清墨那边瞥了一眼,瞬间了然,转身从内室拿来一件披风递给逯杭,逯杭接过赶紧给沈清墨披上。
吉辛跟仲理则守在门边随时观察外面的情况。
左以诚也坐了下来,眼瞅着虚空,若有所思。
良久,逯杭率先打破了沉静,他揽了揽怀中的人儿,抬头看向左以诚:“阿诚……”
左以诚突然抬起头出声打断他:“你说皇叔他……他真的会勾结外敌攻进皇宫吗?”
逯杭回望着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正在这时,屋外有太监来报,城门已经被打开,与国军队已至城门下,即可准备进城。
左以诚也不在意逯杭回不回答他,径自说着:“城中我都安排好了,将士们已经将百姓尽数撤离,你说,皇叔会不会直奔皇宫而来?”
左以诚并不像是在问他,倒更像是在喃喃自语:“皇叔这些年不理朝政,我以为他是对我认可了,觉得我能挑起大梁了。”他自嘲的低笑两声:“原来并不是,他是嫌我做的不好,想要取而代之。”
“你做的已经很好了!”
逯杭正色道:“以诚你还不明白吗?安远王谋划这一天究竟多久了,跟与国里应外合并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完成的,一年两年,甚至十多年前他可能都在为今天做谋划了。”
“我都知道……”
“皇叔他,从我记事起就对我很好,他对谁都好。”
“陛下!”门外又响起声音,很是急切,“安远王带兵打进皇宫了!”
左以诚猛地抬起眼,眼中怅然,失望之色掩盖不住。
他站起来大步走向殿门,唰的一下拉开了门,向外望去。
远处能看到安远王的身影正迅速逼近,眼前突然闪出一个人,挡在殿门口,手里还握着把剑,背对着殿内,肃然挺立。
左以诚看到来人略显惊讶:“柳太尉?”
来人正是柳誉泉,他脸上是一惯的严肃,回身匆忙向左以诚行了一礼,“陛下放心,老臣绝不会让反贼伤害到陛下!”
沈清墨听到这话从柳誉泉口中说出,不免惊讶,她抬头看了眼逯杭,逯杭递给他一个安抚的眼神,来到左以诚身旁。
柳誉泉身上穿的是铠甲,头发高高束起,竟有些将领的气魄。他紧盯着远处越来越多的人影,注意到逯杭投过来带着探究的眼神,又开口说了一句:“柳某虽说在嫁女儿的事上使过卑鄙的手段,但我柳誉泉没有忘记自己的身份,保护陛下的安危是臣的职责!”
眼见着左敬棠越来越近,柳誉泉急急回头大喊:“陛下,你们快走,这里有我拦着。”
左以诚犹豫片刻,看到柳誉泉焦急的神情,又看了眼已经逼近到殿前台阶的左敬棠,咬咬牙退至殿内重新插上了门。
“跟我来!”左以诚大步绕后走到内室,一面看似与周遭并无二致的墙面,在左以诚按下床底的一个机关后,墙面霍然打开,左以诚率先钻了进去,逯杭带着沈清墨紧随其后,由吉辛跟仲理断后。
乾安殿有一条通往宫外的密道,左以诚将国玺跟兵符带了出来,宫中女眷早已被安排在了宫外一处隐蔽居所,一时半会不会有人发现他们,左以诚的密道也是通往这里,众人在居所暂时住了下来。
沈清墨听逯杭说,左敬棠本来是想去宫里逼宫退位的,谁知在宫里搜了一圈也没看到左以诚的身影,连带着太后也不在宫里,宫里只有柳誉泉在顽强抵抗。
借助着与国的军队护航,左敬棠当天下午便称了帝,并且豪爽的把几块城池送给与国做陪礼。
好在此次宫变左敬棠还算有良心,没有袭击百姓,没有为难宫人。柳誉泉在殿外的阻拦为他们从密道逃脱争取了不少时间。
左敬棠称帝后弃用了先前的大臣,全部换水。柳誉泉也被送回家中让他安心颐养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