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鬼》小王没有八

2、第二章

　　小丁瞪大了眼睛一脸惊奇的看着我，“不是吧，林队，现在可是半夜，正是百鬼夜行的时候。”
　　“呦？谁刚才说要坚定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了？”我语重心长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切为了人民群众。”
　　小丁闻言，表示低头认输，毕竟一人做事一人当，小丁做事小叮当嘛。
　　我走出卧室，看见死者母亲已经冷静了下来，正双眼无神的坐在沙发上，她的呼吸急促，额头上带了些汗珠，眼眶通红，显然失去女儿给她的打击很大。
　　等到了楼下，周围看热闹的人大部分都散了，毕竟是深夜，大家还是要睡觉的。
　　我看见老徐正蹲在草坪那里抽着烟，香烟随着他的吸入发出明灭的火光，像是黑暗中升起的一轮旭日。
　　我知道他心里不舒服，因为他的女儿也是十七八岁的年纪，看到这样的受害者和家属肯定会有些难过。
　　“没事吧，老徐。”我走过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他像是突然从自己的精神世界中脱离出来，战栗了一下，回头一看是我，便笑了一声，伸手递给我一支烟。
　　我接了过来，也蹲在草坪上陪他抽烟。
　　谁都知道，烟和方便面是刑警的标配。
　　“你也别难过了，说句不好听的，这孩子现在解脱了。”我抽了一口烟，感受着嘴里香烟的苦味，它像是顺着喉咙到达了我的五脏六腑。
　　虽说是看多了，但心中不免还是有些同情心在的。
　　“可她不能白死。”老徐的声音略带苦涩，我转头看他，只见缥缈的烟模糊了他的面容，让人有些看不清晰。
　　我抽完了一颗烟，起身要走，老徐突然叫住我，一直处于黑暗之中的面庞终于出现在我的面前，他递给我一个证物袋，里面装着一部手机。
　　“查出真相。”他对我说。
　　等到我和小丁坐上了车，我才有机会仔细看看证物袋里面的手机。
　　很老式的诺基亚，按理说一个花样年华的小姑娘不应该用这种手机，不过想起那姑娘学习认真的那股劲，和她父母对她的严厉管制，用这样的手机也不足为奇。
　　开机铃声响起，壁纸是小姑娘开心的笑脸，想起刚刚看到她青灰色的面容，大大的鼓起的眼睛，我感到一阵悲凉。
　　我随意的翻了翻，信息主要是系统通知和电信，照片也没有几张，多是些生活照，证明了这个女孩曾在世界上存在过。
　　没什么有价值的线索，我把证物袋递给小丁，对他说“交给技术部的小刘，让他看看有什么问题。”我想了想又补充道“要是没什么问题就把手机还给死者父母，就当留个念想了。”
　　我闭上眼睛开始梳理线索，一个内向的小姑娘因为母亲的责骂而自杀？怎么想也有些不太对劲，看死者父母的样子，应该是那种独断专行的家长，尤其是死者母亲，一定是想把所有事情掌握在自己手中，包括孩子的成长，所以一旦死者不按照自己制订的计划成长，比如写小说，她一定会坚决制止。
　　在这种压抑下，以母亲的责骂为导火索而自杀也不是不可能。
　　但死者身上的伤痕又是怎么回事呢？难道是家暴？但看她父母的样子，虽说独断专行，但也是深深的爱着女儿的，这种情况不太可能。还是要等法医的进一步检验了。
　　本就是在深夜被强制性的从睡梦中拉起来，我此刻有些昏昏欲睡，不知不觉间，我竟睡着了。
　　“林队，林队，醒醒，我们到了。”我听见小丁叫我。
　　我睁开了眼睛，晃了晃脑袋，想起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我做的那个梦。
　　即使那个女孩的面部模糊不清，但我心里知道她就是范琳，她笑着冲我招招手，说她要走了，我想拉住她，她停下了脚步，突然露出胳膊给我看她的伤痕。
　　“救我啊！救我！”她的声音一声比一声高，一声比一声凄惨，她的脸也终于能够看清，原本净白的面容已经有些发黑，眼里流出一行行血泪，看起来有些骇人。
　　“林队？下车啊。”
　　我从自己的思绪中跳脱出来，定了定神，心里暗自对范琳说“放心，我会还你个公道。”
　　等我和小丁走到门口，才想起来这户房没人住了，只能采取些极端办法。
　　我掏出一根铁丝，在小丁崇拜的目光中动作了几下，打开房门。
　　“林队，您这是哪学的？”
　　“我在派出所当小警察的时候，一个扒手教我的，有时间教你。”
　　小丁如获至宝，连忙点头。
　　走进房内，我环视一周，看起来是很普通的家庭房，三室一厅，我迈步要向卧室走去。
　　小丁突然拉住我，“林...林队，要不咱别进去了。”他咽了咽吐沫，继续说“你不感觉这里阴森森的吗？据说那个男的就是把他老婆塞进卧室了。”
　　外面的风声呼呼作响，听起来好像有些像呜咽声，昏暗的灯光晃来晃去，我尖着嗓子学着女人的声音对小丁说道“你怎么知道我住在卧室呀？”
　　小丁本来紧贴着我，一听到我说话连忙退开，我好像感觉到他身上的汗毛已经竖了起来。
　　“你...你别吓我！”小丁哆哆嗦嗦的说，连敬称都忘了。
　　“好了，看你那小胆，心中有党，光芒万丈，妖魔鬼怪，全都退散。”我往卧室里面走，把小丁一个人留在客厅。
　　卧室的床已经不在正位，被挪放到了一边，而正对着我的这面墙已经残破不堪，里面还能看见些黑色的血迹，看起来他就是把他老婆塞进这里了。
　　突然身后传来砰的一声，我下意识的摸向后腰别着的枪。
　　“对...对不起，我太紧张了。”原来是小丁不小心踢到了门。
　　他大概也是不敢一个人在客厅待着，毕竟有我陪着还能好点。
　　我低下头仔细查看墙内的血迹，本该红色的血迹经过时间的淬炼已经变成了乌黑色，看起来确实是有些年头了，我仔细嗅了嗅，空气间净是些灰尘的味道，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喷嚏。
　　“啊！”小丁在我身后一声惨叫，显然被我这个喷嚏吓得不轻。
　　我转过头一脸怀疑的看着他，“你这个胆子怎么来当警察了？”
　　“我妈说当警察...能练胆，我就来了。”
　　我无语，拍了拍手，冲小丁说“走吧，收队。”
　　“不..不看啦？没有线索？”
　　我挑了挑眉，“怎么？你想留下来过夜啊？我不反对，我想这屋正缺个主人呢。”
　　小丁的头连忙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我失笑，对他说“回家多看几部鬼片练练胆吧。”
　　等我回到家，已经是凌晨两点多了，我脱下衣服躺在床上，却左思右想的睡不着。
　　恶鬼索命，我是不信的，今晚去看了看那所凶宅，也没什么特别的，所谓恶鬼估计是子虚乌有，明天去学校会是个突破点。
　　我满腹心思，懵懵懂懂的睡着了，我感觉还没睡多长时间，那恼人的电话铃声又响起来了。
　　我从前是有起床气的，谁要是在我没睡醒的时候叫我，肯定会接受我以他为圆心，以祖宗三代为半径的谩骂，不过在警校呆了四年，这点毛病早就治好了。
　　“有屁快放。”
　　“林队，是我，小丁，我在你家楼下，你快下来咱们去学校走访啊。”
　　我一听是小丁，抬眼看了看表，已经八点了。“你徐副队呢？找他去。”我还是有点没睡醒。
　　“啊？徐副队去红塔市出差了，而且您昨天不是说要跟我一起去吗？”
　　我使劲地闭了闭眼，再最后感受了一下被窝里的温暖，认命的起床了。
　　见到小丁时，他正张着大大的嘴打着哈欠，眼眶有些黑，显然和我一样也没睡好。
　　“你小子昨晚干什么了？能不能开车啊？别被交警抓住说你疲劳驾驶。”我有点信不着小丁。
　　“放心吧林队，这不是昨天听你的话，熬夜看了一部鬼片嘛。”他搓了搓胳膊，说道“真他娘的吓人，我现在还害怕呢。”
　　“看你那点出息！今晚上把山村老尸给我翻来覆去的看明白了。”身为过来人，其实我想给他的建议是别过来，但是既然这小子已经当上了刑警，就不能总是这样胆小怕事，畏手畏脚的。
　　“林队，您看咱们去学校先审谁？”
　　我假装没看出他转移话题，顺着他的话说“会不会说话？审什么审？你得说走访。先问问高二二班的班主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