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微瑕》苏里繁

8、傀儡

　　一瞬间发生的事让赵风息难以消受。他兀的停下，看着他和顾南笙和他渐远的距离。
　　“那你是谁？”
　　顾南笙也停下，赵风息看着他的背影，他衣领上沾着血，是刚刚不小心沾的。不知道是他的还是别人的。
　　“你的血是谁的？”赵风息继续逼问。
　　顾南笙以一种极其扭曲诡异的方式回头，实际上他的头真的回来了，但是身子却没有半点扭转，这绝不是一个正常人可以做到的。赵风息在一次次自己的想法中清醒，这已经吓不到他了。顾南笙不是太讲究效率的人，即使讲究效率，他也不会把它放在安全的前边，从他把宋辞指示走，赵风息就觉得不对了，再仔细想，从山洞出来，顾南笙就表现的不想他，说话不像他，他不会说些逾矩的话，也不会因为他怕黑就不顾全大局。
　　赵风息压着胸闷的感觉深吸一口气。太过了解也不好，之前的关心都是假的。再仔细想，从接收字条，到找江淮，找山洞，实际上都是他在主导。他们被他玩的团团转，甚至不知道真正的顾南笙在哪。赵风息无意识的握紧拳头。
　　“你是什么……东西。”赵风息不愿看着顾南笙的脸问出这种问题，越这样想他又越死死盯着面前的东西，不断暗示自己这是假的。
　　前面的东西也不说话，保持这那诡异的角度，突然歪头笑了，随着它的动作，血从它的七窍流出来。
　　然后砰的，头重重摔在了地上。
　　哪怕再怎么暗示自己这是假的，赵风息也被吓得不轻。他背后发凉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觉得身上的衣衫紧紧贴着他，大概是因为溜了一身的冷汗。他又握紧拳头，鼓起勇气向前。想要翻一翻这东西的身。
　　好不容易伸出手，但看着满手的血又有些恍惚。他就这样又停了下来。
　　直到。
　　“赵风息。”是顾南笙的声音。
　　赵风息眼球无限扩大，生理上的不适感让他一下蹦起来警惕的看着来人。“你又是什么东西！”
　　来的人看着地上的一片狼藉，像被吓了一跳，但顾南笙很快反应过来。他想第一时间获取赵风息的信任，于是不管不顾，“你锁骨处有一颗痣，大腿内侧也有，不过是红色的……”
　　赵风息羞涩大于了恐惧，一下不害怕了，冲上去就捂了顾南笙的嘴。“你怎么还偷看人！”顾南笙双手举起连连摇头。赵风息也不在多想，放下了手。侧过身将手放在身后。
　　“这是什么东西。”他慌忙的找话题，指了指地上了东西。顾南笙看着他身边的人红了大半的耳根，却遮掩般的引走他的注意力一样的讨论傀儡。
　　顾南笙笑了笑顺着他的手向下看去，刚要开口解释傀儡，却看见他的右手正流着血。他一下抓住。赵风息下意识的想躲，却别顾南笙又拉了回来。这时他才想起来他的伤。顾南笙拉过他的手，撕下身上的衣角，由于山洞的潮湿衣摆已经混合了泥土，顾南笙又把刚刚撕下的衣角扔掉，从内衫中撕下一块，开始摆弄他的手。赵风息看着顾南笙仔细的用白色衣摆一圈圈给他的手包扎。问道：“你是什么时候被调换的。”
　　顾南笙一心二用，一边不停的包扎，一边回答他的话，“从兵分两路，咱们三个赶往山洞我就找不到你们了。”
　　赵风息听着，那就说明之前的推测没有错，路不白走。
　　顾南笙继续说：“找不到你们之后，我应该是进入了灵圈，但我当时不知道，也没有察觉。在里边打转，等我觉得我的灵力在枯竭的时候，已经没有力气救自己了。后来李晚，程向飞和唐诗赶到，把我救了出来，但是我因为身体不适晕了一会，李晚和唐诗给我渡一些灵气，我醒了过来，然后我们碰上了宋辞，才发觉不对，我就赶紧来找你了。”
　　赵风息此时好像感受到手的疼痛了，只点了点头。顾南笙想要了解他这边经历的事。于是把手放在他的额头，闭着眼探灵。不一会又睁开眼。他盯着赵风息，因为包扎，他的手还紧握着赵风息的手，此刻他好像更加珍惜，双手覆上。看着赵风息的眼睛，“我怕你怕黑是真的，担心你也是真的，和你说别怕有我更是真的。”
　　赵风息回望他的眼睛，内心觉得他们之间好像是认识了好久的无话不谈的老友，但老友一词好像远远不够总结他们的关系。
　　顾南笙看着赵风息再次红起的耳根，大有蔓延至颈部的趋势。于是低头轻笑，拿他没办法一样，说：“好了，所以你放心，我在，你就不会出现意外。”
　　然后慢慢松开手，站起身。赵风息那一瞬间想拉回他的手，却找不到理由，于是只能作罢。跟着他一起站起来。
　　“这是什么东西。”赵风息指着地上的东西问。
　　他们又回到了最初的话题，好像中间发生的事不过黄粱一梦，发呆时的一阵恍惚而已。
　　但赵风息指着地面的手被另一个人从衣裳中撕下的一片包裹着。告诉着赵风息，一切都真实发生过。他想，他该好好想想了，可要想些什么，他又不甚清楚。
　　“这是傀儡。”顾南笙适时的出声。讲赵风息从胡思乱想中抓回来。
　　“魔道的一种。”这时他二人再仔细看，那傀儡周身确实弥漫着黑色的气息，魔族之物无疑。虽然大多数人被发现有魔族的痕迹就会被处理。但这只是近几年的政策，而且也不能确保它涵盖所有人。
　　但有人修术法，就有人修魔道。世间的对抗才让生机更加盎然。
　　“你说这是傀儡，那应该有操控它的主人，对吧。”
　　顾南笙点点头。
　　“这傀儡目的性很强，像是专门冲你来的。引你和它独处，又制造所有人又要死的谎言恐吓你。”
　　他顿了顿。
　　“甚至死前还要吓你一把。而且很奇怪，它被你发现之后，也不反驳，也不再伪装，而是……就这么走了。”
　　赵风息点点头，他也觉得奇怪。
　　从傀儡窥探它的主人，它的主人也很奇怪。制造一个专门吓唬人的傀儡……
　　“它的主人会在这里吗。”
　　顾南笙摇摇头，“不一定，这才是麻烦的地方，敌暗我明，只能尽力自保。”
　　两人只能暂时放下傀儡的事，先去找大部队集合。两人边走边说。
　　“竟然一切因山洞而起，那么就该因它而结束。”顾南笙跨过一片坎坷地。转身递手给赵风息，赵风息见前方是大片高石头，也怕自己摔了，于是将自己给了顾南笙。顾南笙单手用力将赵风息抬起一些，拽到平底。
　　“山洞打通了两个空间，于是考试变成了童谣，那么接下来，童谣就是我们要解决的问题。”
　　赵风息听着顾南笙的分析，说不上错，但又不知道哪里不对。只能点头。不一会几人汇合。
　　宋辞看着赵风息，急忙道歉：“真是对不住，我习惯了听人指示，也没多想，不成想把你置于危险之地。”
　　赵风息摇摇头，“我没事，不要这样。”他实在惶恐，宋辞看着他，眼睛好像随时要掉眼泪出来一样。
　　宋辞从和他们一起训练，身上的杀气已经磨下了大半，又因为是熟人，他甚至偶尔会露出敏感的一面，他们都习惯了，也许是从下在饭馆寄人篱下，养成了这样的性格，于是他们几人也比较容忍他的。时间一长，宋辞敏感的一面慢慢放出来，已经不见当初的满身警惕了。
　　但赵风息还是不太适应他这副要是不求到原谅就哭出来的小媳妇样。
　　不过他也没拦着宋辞接下来一直粘在他身后。他怕不给他这个机会，他又要多想。
　　不过……赵风息想，他什么时候又这么敏感了。他不自觉的眼神飘到了顾南笙身上。他正和唐诗他们交代他们发生的事。
　　他自然没有说包扎时发生的事。那好像成了他们两人的秘密。秘密一词让赵风息莫名愉悦起来。
　　秘密，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的秘密，他们之间的秘密。
　　我在，你就不会出现意外，又被赋予了新的意义，是承诺，是……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