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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一章 ...

  •   “好。”涂姮无意继续此话题,他施法在涂山卿与他之间起了一堵石壁,自己悠然化出一张毛毯子把涂山诗抱至上头,而自己则是睡在她的身侧共盖一张毯子。涂山卿没涂姮这般讲究,只化作原身睡在地上便是了,因着本就是头九尾狐狸,这身圆毛足以御寒了。
      他躺在地上虽不曾言语,但涂山卿似乎有话不吐不快,涂山卿说得不多,大概是说个把月前姬儿求他拎她去颢天走一回,黅霄宫的残影仙官让她喝下了忘情之水,归来后姬儿痛哭了一场。接下来之事,涂姮甚是清楚,因着翌日他便看见姬儿在跟“雁廷苑”的果桃置气,说已然是看开了。
      “姬儿之事,你也莫要再与她置气了,她年幼无知,将来之恶果自是要承受的。至于我,诚然这些日子里委实过分了,还望你莫要与我置气。”涂山卿不忘替涂姬赔个不是。
      涂姮无声喟叹,各人自有各人命数,他担的乃是大哥而非父君,姬儿怎也得历过一回很是伤情的情劫方算成长的。
      如今想来也是他涂姮不懂事,初醒之时竟被姬儿的痴心气得头晕脑胀,竟稀里糊涂蓦地前往黅霄宫让勾陈帝君纳了姬儿当天嫔,还好勾陈帝君伉俪皆是个度量宽广之人,不曾记恨过他什么。
      从九重天归来已是夜深,涂姮虽是一路风尘仆仆却不觉疲倦,他躺在“雁庭苑”的凉亭中就着月色喝酒。他不曾想过玄水真君会遣他去找勾陈帝君从旁协助,依他所知,他们素来皆是相看两生厌的。
      他在赤霞宫的院子里觅得玄水真君时,他正在泡茶看花,满院子的彼岸花开得正盛,那血红的鲜艳预示着钧天之内乃是有大事发生。相传此花性喜阴森潮湿之地,冥府三途河边更是常年开满大片的彼岸花,生魂渡过忘川便是遗留前尘过往,往生之路上便是踏着这彼岸花通往阴司冥府。
      “去求那老小子助你一记,莫再以己之力逞强了。”人未坐下,玄水真君已逸出这么一句。
      四百年前他与勾陈帝君交过手,两人同是修炼天罡三十六术法,一招“斗转星移”不过是弹指间便能完成之事,加之那勾陈帝君本就是个外冷内热之人。说是他与勾陈帝君互相不对盘,却也是颇为惺惺相惜。
      涂姮垂眸细看眼前的诡异景象,因着平日里的彼岸花不曾这般红艳过,正如这些天里钧天乃是火红的霞光犹如烈火般。所谓天生异象未必事事瑞祥,那火红的霞光并非紫气东来的祥和之气,乃是预示着有神尊陨落的迹象。
      “如今这天下大势已定,师傅也无须终日留守在赤霞宫,闲时便出去走走吧。”涂姮见不得他这般颓然,凡人常言“人争一口气佛受一炷香”,当神仙久了最怕连那一炷香也不愿受了。
      “这天地虽大,奈何已无我容身之处。你可知,如今我欲觅个能牵挂之人也无。”那种空荡荡的心思着实让他连活下去的勇气全无,来去皆是孑然一身,仿若这天地间不曾属于过他。
      “当真是无,抑或是师傅不愿为之,你我乃是心知肚明。”涂姮失笑,此前还在钧天之内调戏那北荒女君,如今不过是被姬灵上神在言语上冒犯了些便这般意志消沉,诚然此番乃是动了真情。
      “存心前来找茬么?当真不甚可爱。”当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明知他在姬灵上神处着了道,还揭人疮疤,着实不甚可爱!
      “堂堂八尺男儿谈何‘可爱’二字,喜欢便出手,何来扭扭捏捏。加之,姬灵上神本就是个欠奉被人教训的主儿,你若强势一些,她定必哑口无言。此外,我的事儿,师傅无须忧心。”他冷哼一记。有句话他涂姮是不会说破的,玄水真君很是优秀但有时委实过于狂傲,这天地间的事儿在他眼里不过弹指之间,是以他从不用心去感受过那须臾间的事儿。
      “你拜我为师而非那老小儿,为何你这行事越发跟那老小儿一般?!”这群小儿许是当他“廉颇老矣”,如今一个个皆是蹭鼻子上脸了!然则,涂姮所言也甚是道理,如今他确是因着北荒女君而不敢轻举妄动。
      “涂某不才,没帝君那般招摇。”涂姮朗声一笑。玄水真君能说笑,那便是他活过来了,都已是一把年岁却总在“情”这一字上栽跟斗。
      回到青丘,涂姮拍开一坛新酒的酒封,玄水真君的颓然何尝不是他刚刚醒来之时的颓然,漫无目的、无所事事,当日不过是借口开酒馆逃避醒来之时那种时不与我的挫败感。将将不过半年的光景,他的酒馆也开始渐入佳境,他的身心也找到了寄托。
      当初他面子上拒不承认自己对初次见面的涂山诗一眼万年,里子却很是诚实地勾起她的注意。对付沐蝴蝶不过是弹指之间,只是沐蝴蝶与他九尾玄仙狐在面子上不曾红过脖子,是以他出手对付乃是说不过去,涂山卿的话引得他深思,明面上不能动他分毫那便要在暗处多动脑子。
      “主爷,您的战书已下,天狼族至今仍未有回复,属下以为此事恐防有诈。”自涂姮从九重天归来便是一副郁郁寡欢的模样,风火细数地上的酒坛不下五六。
      “你们务必保护好子音帝君安危。”涂姮的琥珀色眸子深遂得如寒潭般,他手中的绸骨扇此刻化作泛着紫色寒光的青锋剑,剑内的虎魄闪过凶猛的模样。青锋剑已是许久不曾喝过鲜血,涂姮一手捂着剑刃抹过,鲜血染满了剑刃,剑内的虎魄因着鲜血的滋润而显得异常兴奋,晃动的剑刃发出一阵虎鸣。
      涂山诗睡在闺房的床褥上辗转反侧,不知为何今夜她总是心绪不宁,窗外的树影摇曳得厉害,她下床从箱子里添了一件霞衣,刚要转身回床去却发现脚下多了一个法阵,浑身动弹不得地驻足于衣柜前,梳妆台前的铜镜蓦地出现一个不合时宜的人物——沐蝴蝶。
      “大胆狂徒,你胆敢私闯本公主的闺房?!”涂山诗蹙眉,她算是少看了沐蝴蝶的执念,也低估了他的厚颜无耻。透过铜镜,她对上沐蝴蝶那双蒙上贪婪之色的眸子,此刻的他气息急促且粗重,她浑身都能感觉出他的危险气息。
      “有何不敢?你屋外的人皆被我以定身术给定住,纵然他们想救你也是有心无力。”沐蝴蝶越是靠近,那身上的危险气味越是让她涂山诗厌恶。他的手指抚上她的白皙小脸:“你真的很美!”
      “再美也与你无关。”今晚不是她手刃这个采花贼便是她悬梁自尽,呸,还是手刃这帮采花贼!
      “没良心的东西!你在凡间历劫之时,我陪你在凡间三十余年,你需得历劫我从旁协助你历经人间八苦。”沐蝴蝶一双狼眸变得阴鸷,既是这般无情他也无须念着情分,一个响亮的巴掌打得涂山诗的小脸一侧,左耳处乃是一阵耳鸣,雪白的肌肤上赫赫出现了五指红印。
      “你这贱人总是糟蹋我的心意!若那李南风当真心中有你,岂有让我爬上龙床之理?!而你却终是不懂,你能飞升品阶乃是我的功劳,而你竟不念恩情执意嫁予涂姮?!也罢,到底你也离不开功名利禄驱使,装什么清高。”
      “你终日便是这般以己度人才落得这人财两空的局面!我不管你是沐蝴蝶也好,蓝诗瑶亦罢,你欠我的终归是要还的。”涂山诗恨不得将其碎尸万段,难怪她的历劫这般苦楚,原是他从中作梗!

      沐蝴蝶一手钳制着她的瘦小下巴,那力度掐得她颚骨发痛,涂山诗闻言乃是笑得凄凉,可怜她的孩儿接二连三地出事,一切的劫难皆由他沐蝴蝶的私心而起!这丧儿之痛若不能手刃,她涂山诗也当真枉为人母了!
      “你说,若被涂姮知晓你屈身于我,你猜,他可是会内疚而死?”沐蝴蝶的双眸染上氤氲之气,当沐蝴蝶的大手顺势而下抚上她的肩膀之时一阵如针扎般的痛楚席卷他全身,他越想抓牢却越是痛得双手屡屡发麻,他一脸错愕地瞪着涂山诗,她身上的带着何种宝物竟能伤他于无形?!
      “我素来不爱干架却非不会干架,我不过不欲动手就得受你这般糟蹋么?一则,勿论你是沐蝴蝶抑或是凡人蓝诗瑶,你强加于我之事,我乃是铭记于心,假以时日定必睚眦必报!再则,就凭你这龌龊之人,怎能跟我姮哥相比?”涂山诗强忍嘴角被打破的疼痛,冷冷地说。这身霞衣乃是女娲娘娘师门之下所穿之物,为的不过是保住这群女弟子的清白。
      “你且放心,我死了我阿爹也不会放过你;至于我,能与涂姮共赴黄泉乃是我俩心有灵犀,你终是捞不着好处。”她恶狠狠地在沐蝴蝶的虎口处咬了一口,惹得他反手又是一个巴掌。
      “贱人,我要你祭旗!”沐蝴蝶以术法把涂山诗掳走,他得不到的涂姮也休想得到。
      涂姮像是早已料定沐蝴蝶不会单刀赴会般,三日之后他与涂山卿各自腾云直奔天狼族的行宫。涂山诗被吊挂在一处高台之上,足下乃是万丈深渊。涂山卿气得双唇发颤,“沐蝴蝶,是个男子就该光明磊落干一场,欺负一介女流之辈算不得英雄好汉?!”
      “欺负又如何?不过是双破鞋罢了,你们心痛?”沐蝴蝶冷笑一声,不过是动动嘴皮子就能惹怒他们确实是快意淋漓。
      “放肆!今日你欺负我青丘,我青丘自是与你不共戴天!”涂山卿恨不得时刻就把他撕个粉身碎骨,“我已奏命师傅把你逐出师门,如今你不过是仙界的耻辱!”
      “逐出师门?那又何妨!这世道从来便是成王败寇,待我统率了东荒还愁这名声不成?!”沐蝴蝶大手一挥化作一道皮鞭,涂山诗不时被他沐蝴蝶以鞭抽打。“想我天狼族为何就得俯首称臣,而你们九尾狐族却是高高在上?!”
      “诗诗!”涂姮一张脸此刻乃是阴鸷得让人发虚,对于疯子无需多费唇舌。“你要对付的不过是本上神罢了,何不痛快来一场?”
      “可是觉得心痛?”沐蝴蝶仰天一笑,他大手一挥划出一柄匕首往涂姮身上飞去,涂姮微微侧身便躲开,“你说,我这匕首插入这贱人之躯该是如何?”
      “你敢?!”涂姮厉声一喝,双眸紧张地瞟到涂山诗身上,可她一双眸子却毫无畏惧,能与涂姮共赴黄泉此生足矣。看见涂山诗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他涂姮便知此生他并无爱错人了。
      “有何不敢!若非你这歹人从中作梗,本王早已与青丘公主共修秦晋之好。若论真心你涂姮连本王半根寒毛也比不上,本王化作相国千金陪她历劫之时,你又在何处?”
      沐蝴蝶的话让涂姮茅塞顿开,原是凡间种种皆是他沐蝴蝶刻意为难,也亏得他从中作梗才让他这般快把受损的仙元修复。
      沐蝴蝶座下的天狼族将领容不得他涂姮走神片刻,此时乃是倾囊而出,青锋剑过处皆是带着血腥之气,涂山卿冷哼一声对于此等无耻之徒不劳多费唇舌,霜花剑在手中帅气地甩出几道剑花便放倒了五名直逼而来的狼将。
      雪白的九条白狐尾巴化作尖刃刺破几个方位猛攻的狼将,血红的血浆染红了雪白的狐毛,涂姮的九尾龙首更是张开血盆大口把一头头狼首咬下,他手中青锋剑正是享受畅饮鲜血的快慰之中,那泛着寒光的剑刃此刻的锋利更胜从前。
      血腥之气引得青锋剑里的虎魄异常精神抖擞,久违的斗念让涂姮与青锋剑颇为雀跃,涂姮的一双琥珀眼眸此刻已化作锐利的狐眼,那双兽目透着嗜血的光芒,后背的一刀惹得他狂性大发的长啸一声。
      天狼族的百余猛将被化作原身的涂姮撕得支离破碎,就连奋战中的涂山卿也被空气中弥漫的血腥之气所诱惑,一双眼眸闪着嗜血的光芒,化作雪白的原身作战。地上的残肢并不影响涂姮进攻的速度,几个凌空的跳跃,他以奔至沐蝴蝶身前,沐蝴蝶扔下手中的皮鞭化作一头雪白天狼与涂姮在厮打。
      涂山卿趁着两人在撕咬之际营救涂山诗,他强忍被针扎的疼痛把涂山诗从高台处抱下,天空中此刻乃是黑云压境、电闪雷鸣,地上的尘土被狂风吹起,一道金光闪闪带着五彩霞光的瑞气扑面而来,身穿白色衣衫的秀逸青年屹立于半空之中,他手中不停变换着印伽,这天地间被一层法阵所包围。
      涂姮的速度逼得沐蝴蝶不得不变换着奔走的速度,涂姮狐嘴内的牙齿不时闪着寒光,往他的颈项处进攻,沐蝴蝶只得护着颈项。一道雷电闪过,只见涂姮张开血盘大口往沐蝴蝶的肩窝处生生撕下一大块血淋淋的肉。
      一曲急促且极具魔性的批把声顺着风声缓缓响起,一道狂电闪过惹得几人眼眸一闭,而化作原身的涂姮与沐蝴蝶滚在地上撕咬得难分难解。两头兽躯纠缠在一起,两双兽目眼内只剩血红的杀戮之色,沐蝴蝶仗着狼牙锋利,一直咬着涂姮原身处的颈项不放。
      几道破风声顺风而至,原是被救下的涂山诗把手中的连弩对准沐蝴蝶硕大的原身,数支连弩羽箭如飞雨般射向沐蝴蝶的几处要害,沐蝴蝶的狼身痛得几乎跪下。
      沐蝴蝶因着吃痛而来了一个诡异的转身把涂姮扑倒在地上,蓦地涂姮的胸前被沐蝴蝶的狼爪扯出三道血痕,他的利爪猛然使力,一颗还在跳跃的血红心脏从涂姮的狐狸身中拔出,他踉跄倒在地上喘着气,鲜血自他的伤口处冒出,染湿了雪白的腹部毛发,涂山诗尖声惨叫:“不!”
      沐蝴蝶喘着气化作人形,他一脸邪魅地看着手中涂姮的心脏,滚热的血浆告诉他涂姮当真死于他的手中,看着奄奄一息的涂姮,沐蝴蝶发出仰天长啸,他终是赢了!
      “大胆天狼王,胆敢弑杀龙族仙吏?!”为首的青龙星君一脸肃杀地厉声大喝,他身边的青龙七星宿个个手执兵器。
      “放肆,此地乃我天狼族宫殿,你们休得冤枉我——”他狂妄地环顾四周却发现自己身处空桑之山的海岸边,地上的尸骸并非涂姮而是一头小龙,他错愕地看着满手鲜血的心脏,身旁的天族将领早已警惕地布下了天罗地网把他重重包围。
      “天狼王弑杀本君的仙吏,蓄意抢夺夔龙之皮,本君乃是亲眼所见。敢问天狼王怎有颜面自辩解冤枉?”东北水君一脸怒意地领着水中龙族现身,“想我东北水域与你天狼族从无交情亦无交恶,敢问天狼王此番行径又是如何解释?”
      “简直一派胡言!”沐蝴蝶不敢相信地怒吼。
      “这夔龙之皮乃是天族之物,你肆意抢夺,想必是欲要与天族交恶!”东北水君更是怒不可歇地瞪着龙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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