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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

  •   “不是我执意要见他,是阿哥不明就里硬拉着我去。阿哥本是说领我去凡间细看如今的样式,奈何去了方知这沐蝴蝶也在。”涂山诗往床铺的里移动,好腾出一处给涂姮侧卧在床铺中。
      涂姮也不避嫌地脱靴躺了上去,因着两人早已在天帝的授意之下把八字送到了寒山真人处在神族的婚姻薄上写了一笔,如今尚欠的不过是隆重的婚宴罢了。
      “订亲?你我如今在神族婚姻薄上已是夫妻,我在外张罗着婚宴之事,因着不想累坏了我的妻子,是以才没透露风声于你,你倒会胡说八道。”涂姮伸手去搓揉涂山诗不施胭脂的冰肌玉肤。
      涂山诗与凡人凌诗意皆是美人胚子,不施胭脂已是亭亭玉立的美人,若施了脂粉便更美艳了。在他涂姮眼中涂山诗是个美人,在沐蝴蝶眼中也是个美人,勿怪沐蝴蝶对涂山诗情有独钟。
      “你才胡说八道,谁不知道你涂姮上神素来不爱被旁人安排,虽说此番行径乃是你亲自提出,但难保你当时不过是头脑发热,一时兴起。”是以她才忧心了好几日乃至茶饭不思,她忧虑着他是否逃婚了。直到玄水真君化作童子前来,她方知他原是命悬一线之际,那夜她几乎羞愧得无地自容。
      “一时兴起,嗯?你倒是说个明白,原是我在你眼中便是这般浪荡、不知事态之轻重?我乃是你夫君,你怎能这般看待我?”他蹙眉掐着她的脸颊,惹得她五官微皱地求饶。这小狐狸的笨脑袋里到底装着哪样浆糊?他已这般诚心诚意,而她却终日这般患得患失,难怪沐蝴蝶轻松一句便打散她的坚定。
      这个沐蝴蝶简直就是甩不掉的臭虫般,先是三言两语挑拨了他与涂婧兄弟之间的情分,如今又生生在他与涂山诗的夫妻之情处下手,委实让他后悔没有一张劈死他。
      “姮哥不过八万岁着实与‘夫君’这般老气的说辞不搭,你这叫我如何唤得出口。在我印象中,只有如我阿爹那般年岁的方才合适。”涂山诗扳开在她脸上的修长手指,这“夫君”一词总让她联想起宗学里留着羊胡子的夫子模样,话说若是涂姮蓄了胡子不知可会感觉奇异呢?
      “虽说你我将要成婚,但我自觉如梦般不真切,加之你那时与帝后娘娘颇为投契。”
      “我非他夫君岂会与她颇为投契,你呀,仍旧不信任我,她乃是勾陈帝君之妻,你才是我的小心肝。”涂姮故作失望地“唉”了一声,那双眸子却是玩味正浓,那时他并不知晓她便是凡人凌诗意,是以才借元安阳当个幌子。
      “你终日以诓我为乐。”涂山诗坐起之时用力过猛,反倒撞了涂姮的下巴,她吃痛抚着被撞痛的位置,无事坐得那么近活该他自己受罪。“你伤势当真无大碍?”
      “你这性子着实要改,谋杀亲夫了。” 涂姮闷哼一声,在青丘的初初半个月,她不过是闲闲当个暗中保护的角色,“我的伤势当真恢复得不错,你呀,莫要声张出去。我且问你,这婚事你是当真不乐意了?”
      “才没有,我不过是自惭形秽罢了。我这公主不会干架只会做些女红,虽是师出女娲娘娘奈何却是最为平庸的。”涂山诗自觉越说越自惭形秽,当初爹娘只欲当个快意神仙,是以不过把她送去北荒女娲娘娘处学艺,因而结识了在西王母处求学的北荒女君姬灵上神的亲侄女姬媗。
      “想不到诗诗年纪轻轻却这般庸俗,我涂姮虽是上神可并非师出名门,如今不也是白日飞升为上神?这修道,讲究人道、天道,需得大彻大悟而非困于眼前。上古洪荒时代的神仙连个拜师学艺的门道也无,如今不也靠着自身的修炼顿悟成神尊。”涂姮笑了笑,“曾经的我乃是狐族赫赫有名的九尾玄仙狐君上,可如今不过是个落魄上神。若说自惭形秽,岂非我更甚于你?”
      “姮哥不过八岁却能看得如此透彻,难怪平日里阿爹待你乃是赞不绝口,时常感叹生子如若涂姮此生无憾。”涂山诗偷偷地泄了子音帝君的底,“其实阿哥不坏,只是时常被阿爹以你相较之,是以这心里难免会待你有所看法。”
      “他是他,我是我,我倒羡慕你们父母健在,而非我这般大小就肩负起照料弟妹的担子。旁仙只道我天赋异禀却不知我头悬梁、锥刺股之痛,我在赤霞宫没少受皮肉之苦。”涂姮翻身平躺,双手枕在脑后,因着头一回跟旁人道自己的丑事难免有点不好意思。从前他只觉那段日子颇为艰苦,如今回忆却觉得那段在赤霞宫拜师学艺的日子才是他人生中最为快乐的时日。
      “有一回我耍脾气不肯下苦力去练功,玄水真君被我气得吹须瞪眼,最后生生把我困在房内,饿了我七天之久,就在我饿得头晕目眩,待得他把我放出来,我生生吞了两只肥鸡。”
      吃了两只肥鸡,不过三万岁的他化回原身偷溜到凡间去藏匿,那时遇上皇族举行狩猎,他因着好奇溜到围场之内险些被当朝的君王以弓箭射中,那时的涂山诗不过是个十七岁的凡人公主,她英姿飒爽地拉弓射出阻挠之矢在君王的眼皮底下救了他一命。因着她这身手了得,倒是惹来了北方游牧民族太子的青睐,硬是让当朝君王把她送去北方和番。
      那时他虽是狐身,却被这个揽他在怀里仔细呵护的公主动了情,那双好看的清澈桃花眼深深埋入他幼稚得思绪,那时他只道他日长大成人定必迎娶这位善心的公主。虽知这凡人之命不过须臾几十年,而神仙则是寿与天齐,他再次回去凡间这位公主已成了一杯黄土,那坟头的草茔早已齐腰。
      他,涂姮一向不喜争斗,皆因人心便是江湖,一念成佛一念成魔,善与恶全凭一念之差,受了多大的恩便要承受多大的恶,越是受恩最多的人越是恶毒,仿若不这么做便是对不起自己那般。
      他的双眼盯着皓白月色般的纱帐,自他阿爹身子日益衰败,他在舞勺之年开始便一直过着双面人的生活,有时就连他自己也会搞不清是九尾玄仙狐君上抑或是翩翩公子涂姮上神。直到踏入舞象之年,他才因着阿爹因身负重伤而身归混沌正式承了这君位,往后的日子他便继承阿爹的夙愿征服了魔狐族与妖狐族,本该是停下的脚步却因权欲贲张而狂涨。
      涂山诗不曾知晓他乃是历经三世才摘下这株耀眼牡丹,每一世他都是泥沼而她皆是满身清白,如今细想便觉得两人的姻缘合该是天命所定,每当他快要放弃之时却总有转机在,涂山诗皆会适时出现来拯救他沉沦的心境。他与她缘起于危难之秋,情根深在风雨同路,救人者得偿所愿,被救者以身相许,这姻缘一路走来也颇为坎坷!
      凡人只道快活似神仙,却不知神仙也羡慕他们三世情缠,凡人一世的好姻缘须得三世来修,神仙因着一生颇为漫长,这三嫁四娶乃是多如牛毛,反倒显得滥情了。
      “往后有我疼你,可好?”涂山诗揽着绣垫仔细听涂姮说起小时候的事儿,这些确实是姬儿不曾知晓的部分,竟能从他口中逸出,着实让她受宠若惊。
      这部分只属于他独特的记忆,他口中的玄水真君与仙官记载的史册中的那位神尊委实不一样,在这天宫中有谁不知玄水真君乃是条上古洪荒的老烛阴,并且无一不对其怀着敬畏之情。
      “好。”

      涂姮翻身把涂山诗压在身下,他一手圈着她瘫软的身子,属于她的幽幽淡香窜入鼻腔。“诗诗,别再抗拒我了。”
      “这我们尚未成婚,岂能这般。”不容她细想,涂姮抬手探往她扣得严密的衣襟,以极快的速度卸下她襦裙的系带,修长的手指顺着被撩起的裙子滑了进去,她虽有以手揪着裤头,奈何因着上下反拉之力,一声布料撕裂的声音告知她连亵裤也失守了。凡间之事又再历历在目,那时两人皆为少年夫妻讲究的不过是血气方刚,如今倒是觉得颇为羞涩。
      涂姮像是看穿了她的疑惑般沙哑低吟着,“你我在寒山真人的神族姻缘簿处写了八字,已然是女娲娘娘首肯了。”
      “但是姮哥的伤势——”对于涂姮的男色,涂山诗只问是难以招架的。从前她是凌诗意如是,如今是涂山诗亦如是,涂姮的那双琥珀色眸子像是天生便有蛊惑人心的魅力。
      “区区皮肉之伤,何足挂齿。”于涂姮而言,自他假扮阿爹率领一众玄狐,他的身上便是瘢痕满身,曾有一段日辰就连他也如行尸走肉般。纵然是昔日故友姒昭也不曾细问过他可会伤口发痛?姒昭眼中,只要尚有一丝利用之余地,她便是恨不得榨干。
      涂山诗抚心自问,若非爱他深切,她又为何会因着父君与兄长萌生了杀他之意而生出隔阂来?若非爱他深切,她又为何执意勒转马头前来劝说他离开?
      她的眼波流转间带着娇媚的风情,这一百年的兜兜转转,她最终还是栽在他的手里。此刻的圆满之感乃是前所未有的,她被他吻得百转千回,终是承受不住在他背肌上划出几道血痕。
      悠悠转醒已是日落西山之时,她见涂姮仍旧闭目浅睡,遂以指卷起他一缕青丝把玩。睡容下的他更显秀逸俊朗,颏下的青髭因着日辰而显露,为他增添了刚毅的风度。几时开始她变成了这般浪荡的神女?
      她着迷地几欲把樱唇凑到他脸庞,奈何此刻她乃是浑身酸痛,身子稍微移动也能牵扯得倒吸一口凉气。涂姮闻声不曾睁开眼闲闲一揽把她困在自身的胸膛处,她羞得满脸绯红发烫。
      “诗诗,身子可是还疼?”涂姮缓缓睁开眼,按着搁在他耳背处的柔荑,适才他一时没克制好略显粗鲁了,他侧目看着此刻皮肤泛着桃色且一张小脸更显娇艳的小脸,修长的手指怜悯地轻刮她的脸。
      涂山诗被他这般直白一问显得手足无措地摇头,若说不疼那不过是骗人的,尤其是她瞟到那条沾染上点点血迹的亵裤更是羞得无地自容了。话说,她与涂姮在闺房里一待便是半日之久,“为何阿爹与大哥不曾前来慰问呢?
      “这夫妻闺房逗趣,岂容得他们前来打搅。”涂姮把薄被往她身上掖好,免得她姣好的春光外泄给旁人窥探半分。
      “姮哥之意,乃是阿爹已然知晓我俩圆房了?”她惊得瞪着一双清澈的桃花眼,此事竟是越闹越大了?!这适才她已是拒绝过涂姮了,奈何终是没抵住他,阿爹这颜面岂非被她这个不孝儿丢光?
      “你兄长与沐蝴蝶不曾有过婚事是以不曾知晓,你爹到底是过来人岂有不知之理?”他本欲按照她的说辞待得大婚之夜才名正言顺的,今日许是被沐蝴蝶气得失了理智与分寸,加之涂山卿这个不长心眼的大哥助阵,他难免心中有气,是以干脆把心一横把这夫妻之实给坐实了。“你呀,莫再猜度我半分了,我爱的是你,莫说你从不知晓。我涂姮乃是个男子,无需你骁勇善战,你在马场之上已是光彩夺目,若再厉害半分,岂是我能高攀下来的。”
      “可我总觉得自身不够出挑,姬儿说过从前你身边的神女皆是出类拔萃。你当真喜欢过姒昭?”听着涂姮的情话,她只觉得满心欢喜,她以为她此生最爱的乃是李南风,那种痛过、爱过与恨过沾满了泰半的心房。
      她私下曾觉得自身与涂姮是否太快了,可仔细一想凡间须臾十六年的夫妻之情终非白活的,如今她在睡梦里已鲜少梦见李南风,更多的却是涂姮了。
      “出类拔萃?不过是你们过于沉溺幻像之中。诗诗很是介怀她吧?然则,我委实难辩自身之事,我确是喜欢过她,那是在她化作妖姬之前。我教她焕颜术是怜悯她幼年毁了容,可她着实贪婪,以为美貌能换取一切,道义仁德在她眼中不过是浮云。”他不想否认自己爱过谁,也不想欺瞒她什么。
      “想必她是爱惨了你。”不知为何,涂山诗的内心竟觉得一丝安慰,她的夫君终非肤浅之人。诚然,他但可矢口否认的,毕竟那妖姬已成黄土一杯,昔日之情更是昨日黄花。
      “你若再质疑我对你的情意,那便是伤我至深了。那沐蝴蝶与你兄长委实手足情深,如今我只怕你兄长听信谗言,干下不可逆之事。”他搂紧伏在身上的娇躯,各人自有各人的际遇,这与容颜并无多大的干系。
      这般机关算尽之人,当个泛泛之交也略嫌失态,纵然当年姒昭待他真心真意,奈何他终是无法忍受她事事算计的本性。
      “我哥虽与他手足情深,奈何我哥也非糊涂之人,日久见人心,想必他会明白姮哥的苦心。”涂山诗枕在爱郎身上,对于他待涂山卿的误解,诚然有点儿不高兴。
      自与涂姮圆了房,涂山诗的心境便不再忐忑不安了。酒馆的大小事儿皆由涂姮去打点,而她则是陪着阿娘筹备婚宴之事,按照涂姮的意思,四海八荒六合的婚宴不似天族那般讲究着庄严,不若按照凡间的礼节来筹办婚宴,徒得乃是“热闹”二字。
      新郎官的装束以绯色为主,新娘子则是花钗青衣连裳,这花钗青衣连裳的样式皆由天族司衣局、司宝局所制,至于婚宴的礼仪则由子音帝君负责。
      随着涂姮上门探访的次数多了,涂山卿待其态度也从最初的疏远稍微变得热络,沐蝴蝶当日之事涂姮不曾对子音帝君透露过只字片语,也算是给足了他这个兄长的颜面。对于沐蝴蝶此番行径,涂山卿也不知如何评价。
      家宴吃得不过是寻常的菜色,涂山卿因着沐蝴蝶的冒犯之事显得有些落寞。如今爹娘与诗儿乃是一心向着涂姮,他若再多加阻挠阿爹定必又要狠批他一通。他讨厌涂姮不过是他过于出色以至阿爹终日以他为榜样训得他涂山卿无地自容罢了,自他师成下山后好说也有四百年不曾见过师兄沐蝴蝶,这些年他经历过什么乃是无从得知。
      青丘一战虽说是狐族自身的内乱,但也惹得东荒之内其余仙族觊觎,天狼族乃是东荒东北之地聚居的仙族,自是没有协助他们九尾白仙狐一族之理。
      “卿儿,为何不下箸?可是有心事?”今日的菜色皆是兄妹几人平日里最为喜欢的,涂山卿一脸落寞的模样与在座的显得格格不入。子音帝君蹙眉细问,天帝对于这桩婚事乃是一心看好,诗儿也倾情于涂姮,可谓是了却了一桩四百年的心事。
      “孩儿不过是忧心诗儿嫁过去可是不习惯。”涂山卿随意扯了个谎言,自涂姮把一瓶封术法的药给了他,他便对师兄沐蝴蝶产生了膈应。当初阿爹被涂姮推荐为新的狐帝,沐蝴蝶曾暗示他要手起刀落铲除他,以防这位玄狐族的君上挟天子以令诸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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