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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00 让 ...
00
让我再看你一遍,从南到北。
01
今年的A城天气反常的厉害,直到12月下旬才迎来了第一场降温。
那一天是12月20号,农历的冬月初六,也是冬至的前一天。
一中年妇女骑着电动车带着刚放学的儿子从街的对面逆行而来,娘俩的脸被风吹得红一道白一道。天黑得早,路上的人群虽川流不息但大都行色匆匆,这是一条背街,统共也就树了一盏路灯,在寒风中孱弱的散发出一点光晕。
孩子在后座上手舞足蹈地催促着什么,妇女时不时扭头训斥一句,在这漆黑如水长街上,这一幕显得滑稽又无奈。她们很快停在了背街的拐角处,没想到在这一个很不起眼的位置上居然有家小小的书店。不待妇女把电动车停好,小孩儿便欢快的从后座上蹦下来,跑近了才发现店门是关着的。
“妈妈。”他瘪嘴道:“夏叔叔今天又不在。”
妇女一边停着电动车一边去看那紧锁的卷帘门,目光中充满了深深地担忧。
恰好书店旁边还有位摆零食摊的大爷,那妇女走上前问道:“大爷,跟您打听个事儿啊,最近一段时间你见这家书店开门了吗?”
老大爷在寒风中迟钝的转着眼珠子,吃力的说:“啊?你……你说啥?我听不清。”
“最近一段时间,你见到这家书店开门了吗?见过书店的那个男老板吗?”
老人家这才听清楚,缓缓说道:“没啊,好多天都没见他开门了。”
妇女的头发被风吹得散落在脸上,她伸出略显粗糙的手拢了拢额发,眼尾发红、神情憔悴。整个人散发着遮掩不住的失落和显而易见的忧虑。
书店老板夏之白在一个月前突然接到了B城某县监狱工作人员的电话,他被告知犯人南卓突然出现了重大的突发疾病,已由B城省级人民政府指定了医院诊断并开具了证明文件,现已保外就医,但是情况很不乐观。说起来这个叫南卓的人,在其服刑的监狱里算是一个大佬级的人物,他本人被收监后其实很是低调,完全的安分守己。但就算这样,不论号子里的犯人还是看管的狱警,都对这个谜一样的男人充满了无与伦比的好奇。曾有人脑子抽了似的想去打探打探他到底是何方神圣,结果不到三天直接就被调了岗。上面的人似乎对他当年犯得那起故意伤害案也讳莫如深,但好在南卓认罪伏法,不折腾不上诉,完全服从被判有期徒刑七年零三个月的审判结果,绝对的三缄其口以示柔顺。
南卓的社会关系无从查起,唯一能让工作人员找到的就是配偶亲属那一栏里躺着的三个字:夏之白。
夏之白止不住的头晕目眩,握着手机的指节泛出一层异样的青白,他似乎被一种巨大的力量拉扯着、压迫着,一目了然的痛苦。那边的工作人员还在不停地跟他沟通着什么,夏之白用手捂着嘴,好看的五官几乎错了位,显得无比狰狞。他喘的厉害,身子也摇摇欲坠,最终他像是承受不住似的弯下了腰,佝偻的如同一个小老头儿。
在南卓入狱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夏之白都会反复的思索一个问题,如果他和南卓之间有一个人是女人的话,那今天的我们是不是都容易更快乐一点?25岁后夏之白觉得自己变迟钝了很多,和南卓的一切似乎都模糊了记忆,却独独清晰的记得他两第一次相遇的情景。无数次午夜梦回时,夏之白都会坐在床上捂着脸无声而绝望的痛哭,泪水濡湿了他白玉般的手指,顺着指缝大颗大颗的落下来。
南卓被带走的那天,天空阴霾,大片大片灰压压的云层涌动在天边,看样子很快就会有一场特大暴雨来洗刷这个城市。他平静的捧起夏之白的脸,他的手指很漂亮,圆白的指甲整齐干净,小指微蜷着慢慢揩去面前人脸上一滴又一滴的泪,一如年少时给他呵护那般:“阿白,天下万物的来和去,都有它的时间。你要看开。”
日历已经翻到夏之白等南卓的第五个年头了,却不想在这当口,一个电话再次把他的人生粉的稀碎。
02
那是2000年的一个夏天,傍晚时分天地间闷热的仿佛一口巨大的蒸笼,无形的热浪一波波的袭来,仿佛哪里都在冒蒸汽。14岁的夏之白背着书包拖着步子,蔫头耷脑地走在回家的路上。他今天不太舒服,下午课间后终于忍不住的去了趟校医疗室,结果是中暑了。校医是位50岁的阿姨,很和蔼,给他检查了一番后开了点药,嘱咐着:“没关系,等下去把药吃了,然后给班主任请个假,回家休息休息。”
过了十字路口左转,再往前走个百十米右转,就岔到了一条旧街道上。
千禧年来了,政府在大力改造城市面貌,增加城市基础设施,想要做出点政绩。新城区已经在选址规划了,老城区也面临着一片片的拆迁整顿,城市边缘带上曾经如日中天的许多工厂和仓库也都已经废弃,它们如这缓缓降落的日头一样,最终消失在时间的长河中。老百姓的日子似乎都在如火如荼的过着,可偏偏住在这片棚户区的人们却像是被遗忘了一般,夏之白他家,恰好也就在此。
这条背街上的小道,脏乱差,污水横流,终年散发着一股垃圾沤烂的味道。居住在这里的人鱼龙混杂、粗俗不堪,也没什么文化几乎都做着社会最底层的苦力,一般家里的孩子上到初中不想再读书之后,要么就是三五结伴去外地打工了要么就是跟着自家大人做些糊口的小本儿生意。像夏之白这样还在读书并且考上了个重点中学的,简直就是这片腌臜土地上不被复制的星辰大海。
街坊们每次见到夏之白他妈都要拉长着语调恭维:“哦呦~阿凤你个死婆娘哦~上辈子烧了什么高香,这辈子得了阿白这么一个好乖仔。”
林美凤每次听到这话得意的眼尾都要飞起来,咧着嘴笑的花枝乱颤:“哦呦,我养仔也好辛苦的呀!每月出去做工就挣那么一点,不敢吃不敢穿的全供着这个祖宗。”每每标榜完自己后,就猛地话锋一转:“哼!可他呢!有没有把我这个亲妈放在眼里,就是一头养不熟的白眼儿狼!”
每当她这样说,街坊邻居都会非常揶揄地看着林美凤,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挖苦说道:“哎呀,怎么能这样说阿白啦,多听话的仔啊。倒是你哦阿凤,十天半月的见不到面,一回来还得你儿子照顾你。”
小时候的夏之白尚且不懂,长大后的夏之白懂了却也懒得拆穿了。
他对父亲的记忆只停留在四五岁的光景,那个时候他们还在乡下老家,家里似乎有片绿油油的麦田,小的时候父亲总喜欢在傍晚带着他在田埂散步、背诗、放风筝。这些不多的记忆是夏之白一生当中的最珍贵,被小心珍藏,妥善存放,至死不忘。父亲不似那种黝黑粗糙的庄稼汉子,他白净、儒雅、身上永远带着一股缱倦的知识分子气息。
大概就是这种鹤立鸡群的感觉,让十里八乡都闻名的大美人林美凤也动了心。可他们结婚之后才发现彼此就是两个世界的人,日子过得是一地鸡毛、怨声载道。小时候的夏之白经常是在林美凤尖利的咒骂声中惊醒的,起初父亲还会跟母亲争论两句,可逐渐的他就不再跟她解释,换来的只有摔门而去继而站在田埂上沉默发呆的背影。而每当母亲在得不到父亲的回应时,便在院子里撒泼般的又哭又嚎,引得左邻右舍看尽了笑话。
后来在和林美凤朝夕相对的每一天,夏之白慢慢理解了父亲那时的煎熬和痛苦,他跟母亲是完全不对等、不相符的两条平行线,却被错误的捆绑结合在了一起,是场彻头彻尾的悲剧。而母亲林美凤除了空有一副皮囊外,其实是个相当俗不可耐的人。她小气、尖酸、虚荣、市侩,集齐了一切让人看不起的特质。可偏偏又爱恃靓行凶,觉得自己这只金凤凰真是瞎了眼才会在当年嫁给夏之白父亲这个中看不中用的废物!
再后来随着务工大潮的兴起,又在林美凤多次的冷嘲热讽下,父亲无奈也只好带着他们一家随之迁徙,但到了城里没多久后,两人便办理了离婚手续。那个时候年幼的夏之白生了一场大病,记忆仿佛出现了一个断层,对于为什么是母亲接手了他的抚养权而不是父亲他真的充满了疑惑,以他的判断,母亲是断不会带着自己这个拖油瓶的。再大一点后,无意中有人漏了一点口风,离婚之后确实是父亲带着夏之白在生活,可没过多久他出了一场交通事故,不幸罹难,林美凤迫不得已才又把儿子接回身边。
走到小道的尽头,那里矗立着一栋四层高的红砖筒子楼,还是80年代遗留下来的建筑物,夏之白的家就住在这儿。闷热感持续的包裹着少年,让他觉得周遭似乎围了一堵密不透风的墙,虽然已经喝了藿香正气水,但胃里还是止不住的翻腾。夏之白满头的虚汗,很是难受,于是在楼下的小卖部买了一根冰棍想要压一压。他家住二楼,楼道里也不知道谁家在烧着六六粉,用来熏赶蚊蝇。他掩住口鼻到了自家门口,一摸书包才发现今天忘了带钥匙,那个年月用手机的人凤毛麟角,流行的是一个叫BB机的通讯工具,林美凤给夏之白留过自己的传呼号,但只说有急事了再打。
夏之白剥开冰棍纸蹲在地上吃了起来,他额上沁出豆大的汗,眼前也觉得仿佛有万花筒再转,周遭的光线闪闪烁烁明明灭灭。肚子和胃像是搅在了一起疯狂抽筋,夏之白觉得情况不妙,吃力的扶着墙站起来想要去给林美凤打传呼,接着就听“扑通”一声,沉重的跪在了地上。
14岁的夏之白拼着最后一丝力气抬头看着此刻楼梯上下来的人,嘴唇虚弱的翕动。
03
恍恍惚惚间似乎听见有人在叫:阿白,阿白。那声音又轻又遥远,若有似无,仿佛一根随时会断的线,扯着夏之白这毫无质感的灵魂在天地间摇摇摆摆、随风起舞。
有温热的眼泪溢出少年的眼角,一滴又一滴,落进两边的鬓发里。
“同学,同学?醒了吗?能听到我说话吗?”
夏之白酸涩的睁开了眼睛。
护士姐姐呼出一口气,对着窗户边的方向说道:“没事了,他醒了。”
夏之白的眼光随即越过去,就看到了南卓。
不知道是该说时光灵巧的打了个褶皱,还是人生本就是一个严丝合缝的圆。此时站在南卓病房里的夏之白,望着病床上正在沉睡的爱人,想到的便是当年14岁的南卓站在自己病房里的同样情景。
“检查结果是皮肌炎,医生说该病的发病原因至今不明,有可能与遗传或者病毒感染有关。南卓之前在狱医那里主诉过乏力、气短、肌肉无力,我们当时也非常重视,他也很配合一直都按时遵医嘱治疗,只是没想到病情发展的太过迅速了。夏先生,你也知道一系列手续报给上头审批是需要一定的时间的,尤其监狱里的流程走起来更是复杂,请你也谅解一下。”
这个叫周正的工作人员噼里啪啦的说了一大通,可夏之白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他根本听不懂什么皮肌炎、病毒感染啥的,他看着这样的南卓,只觉得心口一阵窒息,来时路上那种不好的预感再一次被放大,几乎将他灭顶。
“他是不是不太好了?所以你们才会通知我过来见他?”半响,夏之白失魂落魄的问出了那个大家都怕面对的问题。
周正勉强的笑了下:“夏先生,您别想太多,现在医学这么发达,能有什么病治不好呢,是吧?”
夏之白笑了,那笑容让人看的不太舒服,很是古怪,像是……非常的讽刺。他遗传了母亲的外貌父亲的气质,把二者结合的天衣无缝,小时候的夏之白如果说是安静乖巧讨人喜欢的粉糯团子,那么成年后的他任谁见了都得感慨一句:所谓温润如玉,当如之白也。
“那现在叫我来干什么?照顾?陪护?程序上合法吗?”
周正听得他言辞问得有些犀利,只好笑着打太极顾左右而言他:“嗯……是这样,南卓在亲属配偶那里,写的是你的名字。”
关于南卓的病,大概就是一颗随时会被引爆的不定时炸弹,谁都知道他即将面临的是什么,可是谁都不能说出口。
从他症状初显到入院治疗,说实话监狱那边确实是没耽误的,毕竟他的生父,是一个身居高位的要人,其身后有着庞大而复杂的权利网。但是这病来的太猛太快,合并的还有并发症,恶化速度实在是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一同会诊的专家教授们看过诊断结果后微微叹息:“尽量多给这个犯人一些人道主义上的关怀吧。”
监狱长据说当时脚一软直接一屁股跌坐在了椅子上。
第二天上头便来了指示,让B城县监狱尽快联系A城一个名叫夏之白的人。而周正也依稀记得,自己是亲眼见过南卓在信纸上写下的一页又一页的夏之白三个字。凭着直觉周正觉得夏之白是个男人,那南卓与他……?电光石火间周正突然反应了过来,那么多不能问不可说的秘密,明明稍稍运作南卓就可以不蹲大狱的事情……似乎都与这个夏之白有关。
就这一刻,周正一眼洞穿了他们的关系,2 become 1。
周正说不上来自己的心情,他对这种事情既不支持也不排斥,但心底又隐秘的有着一丝雀跃和恶劣。那么神秘的南卓,卓尔不群的让人看一眼就能过目不忘,鲜明熨烫的就像天上的太阳,多么骄傲啊,可是他居然是个囚犯,还是个喜欢戳男人□□的囚犯。从那时起周正就对夏之白充满了好奇,于是在领导开会研究南卓入院治疗期间对其看守上的问题时,他积极的报了名。
现如今,随着社会的改革和开放,同性恋这一现象已经不像十几年前是个让人如临大敌的问题了,而是愈渐成熟的暴露在公众视野里。社会大环境更加的趋于宽容柔和的状态,一大批专业的学者开始对LGBTQ做权威而深入的研究,希望能为这一边缘化的群体正名和谋得更多平等的权利;而大部分的民众也因为文化和素养的大幅度提升,看待问题的视角也更多的呈现出多元化、常态化和包容性。
周正依旧笑着安慰夏之白:“您也别想太多了,这段时间南卓需要你的照顾。”
夏之白不理他,径自走到南卓的病床前,因为是犯人,即使昏睡着他的手腕依旧被拷在了病床的护栏上。南卓剃着寸头,锋利的下颌就像一条切金断玉的线,仍旧倨傲的扬着。南卓下巴上生了一层浅青的胡渣,可那英俊硬朗的五官、眉眼间流淌的坚毅仍旧一如往昔,夏之白轻轻地握住他那只被拷的手,尚未开口,眼泪便喷薄而出。
他泪眼婆娑,胸腔中翻滚着巨大的激越的疼痛,他弯下腰和南卓脸颊贴着脸颊,喑哑的喉头几乎带了血,低低地唤:“阿卓,阿卓。”
南卓是在晚上十点钟醒来的,他感觉到自己的手被人攥着,腿边似乎也埋着一个毛茸茸的脑袋,他看到窗外已经低垂的夜幕,病房内被刻意调到柔和的光线,然后扯动了手腕上的手铐。
夏之白应声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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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原创了,想更多的尝试不同题材和类型~
这条路上我还有很多的不足需要学习需要前进~
希望大家多多批评、指正和支持~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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