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生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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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的几天，容玄都是照例去上课。偶尔回一趟南大，准备应付毕业。
符术课上依旧能每天碰到齐铮。少年每天都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只有在看见容玄时眼里的光会稍微明显一点。齐铮会主动凑过来，和他打听容应劫的一些小事。
例如：他小时候容应劫有没有给他捉过小鬼玩。
对于这种问题，容玄感到有点震惊。
哪家家长会用鬼哄孩子玩？
齐铮倒是不觉得有什么，只道：“我爷爷就特别喜欢把年份小的鬼捉来逗我玩，玩开心后就把鬼送走。”
和鬼玩？
玄师界的小朋友竟恐怖如斯。
齐铮上课不太认真，也几乎不做笔记。他喜欢将后背靠在椅子上，垂着眸子用白色纸片折小动物。
不过今天齐铮没像往常一样折一堆小狗小鹰丢课桌桌肚里。他占了容玄身边的位置，特意挑了张正方形的的白色纸片，在手中开始对折。
正对折、斜对折，再重复折出方格折痕。齐铮留了一点指甲，双手在纸上翻转时露出了左手手腕上一道狰狞伤疤。
那伤口已经结痂，但看着依旧有些骇人。
“你这是……？”容玄满黑板的符文中抽回目光，扭头就看见了齐铮手腕内侧的伤。
“放血割的。”齐铮不以为意地道，“别大惊小怪。除了战术玄师，别的玄师都要时不时放个血来充当鬼气载体。”
“不能用其他动物的血么？”容玄剑眉微蹙，“经常失血对身体不好。”
齐铮挑起眉，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玄师这职业本来就短命，放点血对身体的影响能有鬼气大？”
在玄师中，六十几岁就算长寿，能活到八十岁的自古以来也没几个。
齐铮将手中的正方形纸略拆开，又折了几道痕迹。他手指上下翻飞，嘴巴也没闲着：
“更何况，只有人才能变成鬼。动物植物顶多化成妖，他们的血不适合用作鬼气载体。”
容玄没再说话。
他看着齐铮手腕未愈的伤，忽然想起了易倦手心鲜血淋漓的模样。他想了想，问：
“这伤一般多久能好？”
齐铮手中的纸已经被折成了近似球形的模样。他看着指尖的纸球，一点点将纸尖折下来，头也不抬：“看情况。实力越强好得越快。”
玄师实力还能影响伤口愈合？
闻言，容玄沉默片刻，问：
“如果是我外祖，要多久？”
齐铮折纸的手略顿了一下。他想了想，道：
“一周内结痂，半个月左右几乎就能看不出受伤的痕迹。”
“毕竟有鬼气影响，伤口愈合速度比一般人要慢。”
但是可以完全消去受伤的痕迹。
一周结痂，十五天消痕。
愈合速度不算快。
齐铮说起这些时，某个场景几乎在瞬间从容玄颅内涌现。
前几天晚上，他们离开彭总的庄园时，易倦解下纱布，给他看了看已经结痂的伤口。
而当时，距离易倦放血……不超过五个小时。
容玄嗓子一时有些发干。他闭了闭眼，低声问：
“五个小时内结痂，是什么实力？”
话音刚落，就听“吧嗒”一声，齐铮手里的小纸球掉了。
他坐在原地，还有点懵：“啊？”
容玄重复了一遍刚才的问题。
齐铮又听了一遍，依然有些发愣。他缓缓弯下腰，侧着身子拾起了落在脚边的白色小纸球，却没继续折下去。
“你开玩笑吧？”齐铮拎着小纸球，道，“如果这人是个玄师的话，他起码要有四百岁。”
齐铮终于将目光从小纸球上挪开，放在容玄身上。少年英俊的脸在上午日光灯的映照下几乎显出些苍白来：
“你不会真见过这种玄师吧？”
“……就算是容应劫那种体质，也要活个两百岁才能达到这种境界。”
容玄没说话。他又仔细回想了一下，易倦当时的伤口确实已经结痂了。
以普通人伤口愈合的速度，在不缝线的情况下，五个小时结痂都算快的。
更何况是伤口愈合更慢的玄师。
易倦到底是什么实力？
他到底活了多久？
绝对不止李月娇所说的三十年。
根据外祖的年龄和外形来看，玄师应该是无法保持年轻容貌的。
易倦到底是什么存在？
他……也许是鬼？
“鬼还会受伤吗？”
齐铮刚要继续折纸，便听容玄突然问了一句。
得了，这纸是折不成了。
齐铮将小纸球搁在桌上，略活动了一下手指，低声道：“会。不过只有鬼气才能让鬼受伤。”
易倦割手用的就是鬼气凝成的刀刃。
这样看来，他应该是鬼了。
不过……鬼还用吃饭的？
容玄正要再问，就听讲台上褚衡淡淡地落下一句——
“喜欢聊天，就出去聊。”
两人瞬间噤声。
齐铮悄咪咪将手探上桌面，将那只小纸球扯了回来，继续捣鼓它。
容玄也只好重新将注意力挪到黑板上的符文上去。
说来奇怪，这两天褚衡都是一个人来上课。也不知道褚白去哪了。
容玄盯着黑板，想起易倦手上的伤，不知怎的又走了神。
视线一点点飘忽，最后落在了褚衡的颈侧。
褚衡的颈侧。
嗯……？
容玄盯着褚衡颈边，靠近衣领的位置，漏出来的一点红痕。
只有一小块，但放在褚衡苍白的肤色中显得很清楚。
容玄没有过这种体验，但……
他大概知道那是什么。
不过这种痕迹一般出现在年轻恋人的身上比较多。
褚老师虽然看着依旧风采卓绝，但毕竟也是四十多岁的人了，还玩得这么野吗……
容玄不敢再想下去，连忙挪开了眼睛。
九点四十，下课铃总算响起。齐铮伸了个懒腰，将还未折好的东西塞进桌肚，提起书包单肩背上就准备离开。
一抬头，却见一个少年推开教室的门，走了进来。
全班仅有的几个女孩子瞬间叫嚷了起来。
“呜呜呜叔叔你好帅——”
“白叔叔看我一眼吧求求啦……”
容玄顺着声音看过去，一眼便望见了门口那个身材高挑、五官英俊至极，穿着白色T恤和长裤的少年。
少年接受到视线，也朝这边看了一眼。正好同容玄对上视线。
容玄仿佛呆了一下：“这是褚白的哥哥？”
齐铮看了那少年一眼，摇了摇头，道：
“不知道。我记得褚白没有哥哥。”
他想了想，道：“可能是褚白的爹吧。”
容玄更震惊了：“他看着比你还小。”
容玄和齐铮声音不大，但少年听得清楚，几乎立刻就掀起眼皮冷冷地望了过来——
“你说谁小？”
少年又看向褚衡，低声问：“我很小？”
褚衡连忙拍拍他的肩，道：
“不小。”
再大那还得了？
少年得到肯定，情绪总算明朗了些。他抬起下巴，盯着齐铮和容玄的方向，冷冷道：“我就是褚白。”
齐铮：“……？”
齐铮仿佛吃了一斤苍蝇一般，脸都吓绿了。他走近了些，上上下下地将少年打量了三遍，问：
“你这几天是吃了什么？”
“氮气、氧气和二氧化碳。”褚白面无表情地道。他又转头看向容玄，问：
“我看起来比齐铮还小？”
容玄沉默了几秒钟，道：“我指的是年龄。”
委实，褚白这会儿充其量也就十七、八岁的样子，虽然五官长得硬朗，但皮肤白，说是十五都有人信。
和齐铮放一块儿，真说不准谁大谁小。
“行了。”褚衡实在看不下去，抬手扯了扯褚白的衣摆，“走吧，去给你买莲蓉香草蛋糕。”
少年漆黑的眼珠掠过一抹亮色。他冷冷瞥了容玄和齐铮一眼，转身跟着褚衡走了。
齐铮摸了摸下巴，道：“召灵还能变大变小的？”
“……得回去问问爷爷。”
许卓诚望着褚衡与褚白远去的背影，一时有些发怔——这个模样的褚白比褚衡还要高上些许。
“我师父说过，褚白不仅仅是褚老师的召灵。”许卓诚轻声说。
容玄看着教室半开的门，不知怎的又想起了在课上看到的、褚衡颈侧的红痕。
也许……是他想多了？
他没有女孩子们嗑CP的习惯，但在许卓诚说话的那个瞬间，他第一反应就是：他们是恋人。
齐铮活动了一下手指，将单肩背着的双肩包从肩上褪下来，随手勾着带子拎在指尖。他偏过头，冲容玄和许卓诚摆了摆手，道：
“明天见。”
而后是战术课。
课上免不了要听谢绯训学员——
“只会用拳头？鬼气呢？我要是想看打架难道不会去搜叶问？”
“叶问肉搏还能打十个，你们这几个都什么玩意？”
“基础功练了吗？这鬼气一碰就散，真给褚老师丢人。”
……
下午是召术和阵术。
容玄坐在窗边，有时能看见楼外马路边上背着大书包一起回家的小学生和初中生。
他看看那些稚嫩的小脸，又想想二十二岁的自己，还坐在教室上课。
五点四十分，终于到了可以回家的时候。
这个点算是下班高峰期，一路上停停走走，原本二十分钟的路程容玄开车开了快四十分钟。
打开家门，浓郁的香味就扑面而来。容玄将书包随手扔在沙发上，看了眼厨房里那个高瘦的背影。
容渡险最近的厨艺突飞猛进，已经能够艳压不少小饭店了。
和鬼作伴的生活其实也很不错。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