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星》碗里有鱼

1、第一章摩托车

　　“我真是不知道你每天在家都做什么！”

　　“你懂个屁！”

　　……

　　乔远坐在窗边，漫不经心的看向窗外浓浓夜色。

　　“乔远！你给我出来！别在屋里装死！”

　　乔强拿拳狠砸木门，破旧的小门苦不堪言，吱呀出声。乔远翻了个白眼，从窗台跃下，直愣愣的打开快被砸穿的木门。

　　乔强毫无准备，顿时踉跄着进了屋。

　　“臭小子！你看我笑话是不是！”乔强浑身酒气，母亲苏冉站在客厅，漠然看着他们父子。

　　发出一声嗤笑，乔远不顾身后乔强的咒骂，苏冉冷漠的眼神，狠狠摔上家门，跑出了环境破旧的小区。

　　末夏的夜晚天气微凉，乔远只身穿了件白色半袖与牛仔短裤，阵风拂过，叫他连打了几个寒蝉。

　　“乔家小子，刚看到你爸醉醺醺的样子，怎么，你爸妈又吵架啦？”邻居李大妈迈着步子，皱眉自语：“真是，好好一小伙子，却摊上这么个爸妈。”

　　乔远对着李大妈点了下头，面无表情的向街道走去。小区紧挨近郊，乔远逆着来来往往的车流，熟练走到郊区一处山桥旁边。

　　倚着电线杆，乔远从裤兜里拿了包烟，靠着围栏吞云吐雾。他是这的常客，每次跑离了那满目疮痍的家，就会在桥边待上一晚。等天擦亮，再慢悠悠的走回家去。

　　路灯陆续亮起，过桥的车辆零星无几。几位驶着引擎震天的摩托，打扮时尚的男生突然停在乔远跟前，其中一位摘下了头盔，大笑几声。

　　“简韩！挑的地方不错啊！过瘾！”

　　乔远听到这名字愣了愣神，随后向旁边移了移步子。

　　“废话，我什么时候找过差地儿？”简承摘下头盔，眉毛一挑，声线缓缓拉长，透着一股慵懒气息。

　　乔远身子一僵，这名字，这声音，是与他同级的那位“大名人”没错了。

　　简韩生的好看，眉目俊朗，嘴角微勾，周身一股子懒散气质，不说他们所在的晨恒一中，就连外校的女孩，也经常到校门口来要联系方式。

　　乔远与他打过场球赛，两人城隍不让，也因此结下了个梁子。他现在心情差的紧，还是早早离远点好。

　　“哟，乔远？”

　　最先摘下头盔的男生语气诧异，乔远挪移的步伐顿时僵住。缓缓回头，果不其然的看见简韩皱起的眉头。

　　靠，你皱眉头，我还不愿意见你呢。

　　乔远心生烦躁，在心底咒骂一声。臭着脸，朝他们点了点头。

　　“哎呦，真是巧，真是巧。”男生李泽辉自知说错了话，只得干笑几声，讪讪的转过头去。

　　简韩眼撇到乔远手中，还冒着红光的烟头：“可以啊，刚上高三，就赶着抽烟。”欠欠的语气，成功叫乔远黑了脸。

　　“你们也不差，摩托都开始骑上了，到这么偏的地来，该别是没考上驾照吧？”乔远吸了口烟，眯着眼睛，毫不留情的怼了回去。

　　正心情不好，上赶着的出气筒，不用白不用。反正互相看不顺眼，何必装上一副好兄弟脸皮。

　　简韩气的直笑，李泽辉连忙当起和事佬：“行了行了，不就是偶遇一下嘛，别弄得这么紧张。”说完他就带上头盔，招呼着简韩离开：“简哥，走吧，再溜几圈。”

　　简韩身影丝毫未动，直直盯住脸埋在烟气之中的乔远：“怎么着，自己考不上驾照，不敢骑摩托，就嫉妒我啊？”

　　“疯狗吧你，得啥咬啥。”

　　这下，简韩重重摔了头盔，走到乔远跟前，死死攥住他的衣领。乔远同样盯紧了他，扔下烟头，用脚撵了撵。

　　昏黄的灯光照下，反倒给简韩添了几丝朦胧感觉。乔远看的更是不爽，狠狠啐了一声，李泽辉等人紧张的大气都不敢出。

　　“怎么着？想打架？”乔远耐不住沉默，扯起一边嘴角，一只手瞬时握住简韩的拳头。

　　简韩毫不慌乱，反而笑得好看：“对啊，打架。”话没说完，他双手一动，乔远还未反应过来，就背着身子，被他压跪在地。

　　“妈的！偷袭算你妈什么本事！”乔远双手被反缴在后，气的破口大骂。

　　简韩语气恢复了一贯的懒散：“狠起来连自己都骂？输在不算什么本事的人手里，你可更不算什么了。”

　　李泽辉被这一系列动作搞昏了头，不由得想捶死那个，刚刚无知开口的自己。他打着哈哈上前：“简哥啊，算了算了……”

　　“把你女朋友的头盔给我。”

　　“啊？”

　　简韩烦躁的啧了一声，对着乔远的后脑勺冷笑：“他不是说我没考过驾照吗，总得证明证明咱们几个的清白吧。”

　　“简韩你他妈神经病吧！跟交警证明去！”

　　李泽辉深深吞了口口水，小步跑到自己车旁，拿了个嫩粉头盔，却迟迟没有上前：“简哥，算了吧，咱走吧。”

　　简韩不理他，反而对着乔远继续说道：“怎么着，怕了？想不到啊，这么没胆。”

　　“怕个屁！你先放开！”

　　“泽辉，你别磨叽，头盔给我。”简韩空出只手，朝李泽辉伸去。拿到了那嫩粉头盔，简韩眉毛一扬，朝乔远头上扣去。

　　乔远的咒骂顿时模糊，简韩拽起乔远，拖着长音道：“走吧，上车。”

　　说罢，他率先将乔远推上摩托，发动引擎，飞快的冲了出去。李泽辉等人面面相觑，心惊胆战的抿着嘴，跟上简韩。

　　简韩低弯下腰，摩托在空旷的车道开的飞快。乔远脸色极差，他不敢跳车，只能被动的坐在后座。

　　摩托飞驰了十分钟，远远瞧见一行身穿荧光制服的交警。乔远吓得在头盔里大骂：“简韩你疯了吧！”他声音被头盔与风砍得模糊，但还是叫简韩听了个真切。

　　简韩来不及回答，就见交警程宇面容严肃，远远对他们单手拦截：“停下！出示你们的驾驶证！”

　　“好的，警察叔叔。”简韩堪堪停了车，手刚伸向了外套内侧，就见乔远飞快的跳了下去：“警察叔叔，他绑架我。”

　　乔远眉目清秀，认真起来的样子让程宇瞬间变了脸色：“怎么回事？绑架？”

　　简韩皮笑肉不笑的看着乔远，李泽辉连忙上前：“警察叔叔，误会，误会。我们一个学校的，都是同学。”

　　“警察叔叔，是他们非让我上车的。”

　　两人各执一词，程宇紧紧皱起眉头：“行了，都跟我们走一趟。”

　　李泽辉瞬时白了脸，小心拽了拽简韩衣角：“简哥，这可怎么办……”

　　简韩一脸阴沉，看着摘了头盔，正整理衣角的乔远出声：“什么怎么办？咱又没做什么坏事，你怕什么？”

　　“我怕叫我家长……”

　　恨铁不成钢的翻了个白眼，简韩下了车，推着摩托跟上交警。

　　“你们几个，身份证，驾驶证，都拿出来。”一进了临岗亭，程宇满脸严肃的伸出手，除了乔远，剩下几个男生全都老老实实的上交了证件。

　　“刚成年，拿到驾照两周，就敢来这地方飙车？”程宇手上动作不停，边看着几人证件，边冷声发问。

　　众人低着头不说话，冷白的灯光刺的人眼发痛。程宇终是看完了证件，将一摞卡片都放回简韩手中：“行了，证件没出错。再说说这绑架是怎么回事。”

　　“警察叔叔，这真是误会，我们都是同学，刚刚……”李泽辉话没说完，就听警亭外传来阵阵轰鸣。

　　简韩面色一变，低声咒骂一句，飞快的跑出了警亭。

　　程宇连忙跟了上去，借着警亭的灯光，清楚看到简韩那辆黑橙摩托，不见了。远处阵阵引擎声响，叫简韩气的想笑，在警亭面前偷车，胆子还真大。

　　程宇拿出对讲机：“一队，一队，我是队长程宇。有一偷窃黑橙摩托车的逃犯，正向你们那边逃离，务必拦截。”

　　“一队收到，一队收到。”

　　程宇拍了拍简韩肩膀：“你们几个，都先在这等着，我过去看看。”

　　他刚要跨上交警摩托，就听对讲机里又传出了声响：“队长，我是张峰，逃犯……逃犯驾驶摩托，开下了山崖……”

　　“你说什么？！”简韩一声大叫，跑到程宇身旁：“开下山崖？！”

　　程宇皱紧眉头，把简韩向后一推，继续对着对讲机说道：“我马上就到，你找几个人来临时警亭，失主在这边。”

　　说完，程宇头也不回的开着车，朝事发地点驶去。

　　“简哥……”

　　李泽辉刚开了口，就被简韩满脸扭曲的神色吓了一跳。简韩急冲两步，走到乔宇面前。乔远被他看的有些心虚，瞪着眼睛：“看我做什么，还不是你非要带我来这鬼地方。”

　　“乔远，你行。”简韩高扬了拳头，却听远方传来一声哨响：“干什么呢！”

　　看着身穿警服的两位交警跑来，刚要上前劝架的李泽辉松了口气，旁边的男孩张浩声音微小：“这车，是简哥他爸亲自陪他去挑的吧？”

　　李泽辉点了点头，紧紧盯着简韩，怕他再做出什么偏激举动：“要不你以为简哥为啥这么在意？简叔太忙了，这是他唯一一回陪简哥挑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