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业论文》谢不香

35、无力的宿命 ——就《耻》卢里经历有感

　　摘要：本文从《耻》中刻画的白人殖民后裔——卢里在解放后的新南非遭遇经历出发，探讨在历史的风雨和后殖民时代的影响下，被西方文明放逐又不属于南非世界的白人知识分子的困惑迷茫，分析他们的无力宿命感。

　　关键词：《耻》；忏悔；卢里；宿命；新南非

　　库切的《耻》反映了南非后殖民、后种族隔离时期的社会剧烈变革给不同肤色的人种带来的巨大生活影响，讲述了主人公卢里在社会历史的巨变中，随着个人社会身份的变化面对忏悔的矛盾心态和艰难选择。在整个小说的发展过程中，库切将南非社会的混乱和严峻表现的淋漓尽致，冷静的审视了历史的伤痛和记忆带给不同人种的创伤，探讨了面对这种创伤人们是否能真正和解与宽恕。

　　昔日高高在上的第一人种，在南非解放之后反到成为被杀害强迫的对象；从前被欺辱压迫的黑人重新成为南非土地的主宰。中文译者在翻译《耻》时，认为其主题是“越界与越界之代价”。卢里等白人在新南非所遭遇的一切本身也是白人祖先殖民扩张的“越界行为”的代价，两个人种的颠倒遭遇，仿佛是一切命运的重复，默默中潜在的因果，身为白人后代的卢里在为自己的祖先的罪恶行为买单。就全书而言，这种身为白人遭遇的种种不公，仿佛就是另一种意义上的种族歧视，只不过加害者与被害者转换了身份。从某种意义上来讲，这也是一种暗含的因果循环，宿命交替。

　　白人父亲卢里教授打破边界，性侵女学生，自认为自己是拜伦式的英雄。可是他的女儿却在农场被三名黑人性侵，这似乎也是因果式的报复与无力的现实。先前文明世界的教授强者在农场里也成为了只能无力咆哮，与女儿冷战的弱者，强弱关系对调，加害者成为受害人家属，这是《耻》中最大的讽刺无力。卢里是否值得同情？身为白人后裔在南非土地遭受迫害是否理所应当？黑人在南非的所作所为是否应当谴责？这本身就是无解的问题。在《十宗罪》中有这样一句话：“犯罪家属遭到社会歧视，这本来就是犯罪成本的一部分。”之前恣意压迫黑人奴隶的白种人不会想到有一天自己的后代会受到相同的迫害，这种因果式的迫害循环使得读者反思，也使得卢里道歉忏悔，但是卢里的忏悔到底是真正意义上的忏悔，还是面对现实情况迫不得已的妥协？

　　在小说的结尾卢里教授似乎终于收起了白人的傲慢，他找了一个上年纪的女人，他到学生家中承认自己的过错，他平静的接受了对狗的安乐死，故事的最后，好像一切都变得安宁和谐，每个人都找到了属于自己的生活方式。这种一切尘埃落定的结局背后是卢里真正内心接受的吗？笔者认为，并非如此。在书的结局有这么一段话“露茜直起腰，伸伸胳膊，又弯下身去。田里的活、农夫的事，最不值得纪念的劳动。他女儿越来越像个农夫了。” 白人知识分子的血液一直在卢里的身体内没有被泯灭，对于黑人，对于农民的不认可一直隐藏在他的心中，“耻”从未在他的心灵中消失，这种耻感一直伴随着卢里，从小说的开头到结尾，许多观点认为卢里对于自己的所作所为进行了反思和忏悔。事实上，并非如此，卢里最后所做的一切，从来不是反思和忏悔。而是无奈的妥协，他的一切选择结果都被外力推动，并非发自内心。他的一切都充满着无法反抗只能接受的无力宿命感。

　　这种宿命感出现在南非的土地上，出现在历史的风雨中，白人对黑人恣意迫害，黑人对白人疯狂报复，这一恶性循环，归根到底是南非土地上强者对弱者的欺凌。卢里毫无疑问是这种强弱关系转化中的迷茫者，他是白人是知识分子，是之前社会中的上层人物，可是在新南非最终却不得不依靠原先黑人家仆佩特鲁斯的庇护生存。面对身份的突然转化，卢里表现得不知所措，倍感孤独，他懂得多种语言和知识，却无法解决自己的困境，他成为了南非土地的“局外人”。当生命老去激情不再的时候，卢里也没有找到自己出走之路，他来到护狗所照顾那些年老疾病被抛弃的狗，尽力使他们走的体面，也为自己的屈辱悲剧宿命而叹息，他终于认识到“并不是我们必须承受苦难，面临死亡，而是我们也如动物一样，明明知道屠刀即将落下，但是我们却无能为力。”

　　历史变换的太快，宽恕与和解在南非是最不可能的现实，在农场经历过磨难的卢里，面对女儿被□□求助无门的卢里，意识到自己对梅拉妮的伤害，选择向她道歉悔过之时，却又对她的家人产生情欲，何其讽刺！这种对女人，对性的强烈追求也成为卢里宿命的重要部分，他因为性（□□学生）而进入女儿的农场，因为女儿遭受性暴力而悔过自己的错误，却又在当初被害者家人的身上再次激起性的欲望。这场悔过好像是卢里虚伪的谎言，又是他无力反抗的宿命。

　　卢里是一个加害者，同时也是西方文明与南非文明碰撞的牺牲品，他自认自己不是南非世界的野蛮者，同时也被西方文明放逐，他的遭遇就是南非解放后的诸多知识分子的遭遇，无所皈依，无力反抗黑人的报复，他们高高在上俯视南非，也被南非狠狠教训，困惑迷茫，敏感无助成为他们难以反驳的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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