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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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你给卫东哥拍电报没呀？”杨晓清问。
说来她也不想这么叫的，这边叫对象都是阿什么，就加上名字里的一个字。哦，同龄人也是这样称呼的，连长辈也是这么叫小辈的。
不过她和原主都不习惯，然后她就按原主的叫法了。
很快，她注意到了她哥挠脑袋，不好意思的样子，她脱口而出，“哥，你没给他发呀，那你不是给咱爸妈说了吗，怎么办都快一个月多了，完蛋，怎么办，三只小的亲爸都不知道，他们已经来到人世。我还想和他商量他们的名字呢。”
杨靖北见状立马回，“妹妹，你别生气呀，我等会儿就去公社里给它发，我这不是忙忘了吗。当初我是看见给你接生的那个医生办公室里有电话，便厚着脸皮借用了给爸妈打了个电话，没好意思打两个，想着后边再给他拍电报来着。”
杨晓清看他一脸心虚样，便对他一笑，“我没生气，我一个做人家媳妇的都不记得给人家说一声，哪来的脸让你个做小舅子的记这么多。”
“对了，哥，爸妈他们应该也来信了你顺便看看到没。还有，再看看有肉卖吗，买点回来。正好现在我出月子了，这阵子你太辛苦啦，给你补补。”
杨靖北一听立马立马有劲了，“诶，我马上去。”说完立马出门。
杨晓清赶忙喊住他，“回来，没拿钱票呢！记得，买块肥瘦相间的啊，我给你弄红烧的。”
杨靖北拿了票，大声回，“诶，好嘞。”就冲出去了。
看着他欢快的背影，她有些十分哭笑不得，她哥呀，还是个大男孩呢。
做完月子，就该好好洗个澡呀。
杨晓清感慨终于可以舒舒服服的洗个澡了，天知道她顶着这一身泥和汗臭味度过这个月子有多艰难，偏偏杨靖北还不许她擦一下身体，为了以防她趁他走了偷偷烧水，他竟然连柴火都不给她留的。
想想这位哥的举动，她也是无语了。
而且这家伙自己也是个半懂不懂的小伙子，也不知道从哪里打听来的，说什么别人家生一个孩子就要做上一个月的月子，而她生了三个做上三个月的月子都不过分，更何况现在才多加了十天而已，做个四十天的月子而已。
她也算是痛并快乐着，毕竟好久没有这么被关心过了，自从外祖父也过世后，再也没有谁这么的婆妈的对自己说话了。
好在水缸里有水，厨房里也有柴火。杨晓清把水装满锅里，点火，除了火柴外，其他东西她都很熟悉。
以前和外祖他们住在镇上，外祖父就爱用这种老灶头，不过点火用的倒是打火机，但是火柴她也有用过。
灶台是她跟着外公学做饭的时候会用的 ，再加上她大概就7、8岁的时候，便开始给外公看火了。
她有点想外公外婆了。
她还记得她10岁的时候的第一次叛逆，已经不记得具体详细的原因了，好像是当时她在看电视来着，她就特别突然的，第一次不愿意烧火，也是第一次反抗外公。
“干嘛呀，我不要烧火，你自己明明都可以边烧火边炒菜的，要不叫就外婆给你烧火呀，干嘛一定要叫我啊，烦死人了。”
结果外公一听边炸了，“臭丫头，我娶我媳妇这么多年都舍不得使唤她，谁给你胆子使唤她的，我养你这么多年，你到是跟你那没良心的妈一个样了，看看你身上穿的漂亮衣服，那件不是我媳妇洗的、缝的……”
这件事曾经的、现在的她来说，印象该是深刻的，当时的外公真的好生气，还想冲上来打她来着，最后她被外婆护住了。
后续呢，便是外公在一边骂骂咧咧的，大概是在说她母亲的不孝，外婆的付出都喂给了那狼心狗肺之人，然后那人又给他扔了个小狼心狗肺之类的话。
因为太害怕了，第一次，那个只会憨笑的傻大个，这么生气，这么凶，而外婆则是一直捂着她的耳朵，死死地，抱住她，还一边面无表情的说，“别说了，好了，别再说了，都过去了，都过去了。”
尽管外婆语气满是不在意，但身体却隐隐有些发抖，是难过吧，对别人情绪很敏感的小拖油瓶的她，感觉到外婆好像心情有点低落，可能不止一点点。
毕竟真的很在意呢，用心疼了20多年的孩子，最后抛弃了她。
只不过外公嗓门可真的大呀，哪怕耳朵被死死捂住，好多她也大概听到了的，她本就是早熟的年纪，该懂的不该懂的，都知道个大概。
那天之后，家里的电视机好像是被外公卖了，毕竟送人的可能不大。
因为外公外婆也没什么交好的人在小镇上。
怎么说呢，镇上好多长舌妇年轻的时候就不喜欢外婆，可能是因为外婆漂亮，会刺绣，有手艺，她们便说外婆不要脸，勾汉子，说外婆小气，不肯教之类云云。
不过据外公说，她们嫉妒外婆男人厉害，因为小饭馆可是镇上味道最好的一家，也是最赚钱的一家，哪怕菜单价格比其他家都贵，吃饭的人还是络绎不绝。
小镇是个风景开发区，据说九十年代以后，每年来这里的人都在成比率增长，而外公的小饭馆是他们来这里必到的地方，但是往往抢不到位置。
外公还对她说，她们这些长舌妇家里男人没用，还爱打老婆之类的，他从来都不在意外婆说的，“丫头还是个姑娘家，不可以在她面前乱说这种话。”
可能，在他眼里，只有外婆一个女子吧。
但是她也不在意外婆说她是个女孩子，不该听那种脏耳朵的话，而且每次她听外公这么自恋的说，她都是十分不齿的，说他不要脸，但是自己心里却也有几分认同。
而也是从那次以后，很长一段时间她再也没有看过电视了，不过她也没再闹过，叛逆期也就这样一瞬而过。
……
她的外婆是个极其细腻温柔的江南女子，而她也是杨晓清整个童年得到的为数不多的温柔与温暖。
外婆是江浙一带来的知青，而外公则是一个东北大汉，用现在的话来说美女与野兽的组合。
她小时候，外公外婆他们两个人吵架的时候，永远都是外婆赢，因为啊，温声细语的外婆，永远比不上大嗓门的外公，不过只要她轻轻蹙眉，背过身子去不理外公，外公就会缴械投降。
他们两个人相遇是因为那场混乱，五湖四海来，相聚于一堂，两个人便是这样认识的。
听外公说外婆当年可是队一枝花嘞，一眼就被他相中了，最后在他死缠烂打下，抱得美人归。
不过不用听他说，杨晓清用眼睛看就知道，外婆是个极美的女子，脸上总带着适宜的笑容，眼里包涵温柔，举止永远的得体，哪怕相遇的许多人未曾善待过她，她也一直保持着对生活的热爱。
而当时也在场的外婆则娇嗔的白了他一眼，说，“和孩子说这个干嘛。”倒是外公一听整个人都红透了，看着外婆的眼睛都是亮晶晶的。
杨晓清问过外婆，为什么选中了外公，外婆看着窗外的夕阳，温柔的光线打在她脸上，“因为他给了我一杯红糖水啊！”
但与其说是一杯红糖水，不如说是一捧温暖。
外婆是个很珍惜温暖的人，她热爱生活，热爱自己，也热爱爱她的人，可能是年少的时候得到的不多，长大了才倍加珍惜，好在，她遇到了想遇到的人，并且那个人恰恰好如此正确。
那个人，在那个时候，在恰恰好的时机，温暖了她。
“小妞以后要找一个会在特殊情况的时候给你煮一杯红糖水的男孩子哟，你这小丫头啊，总不记得对自己好一点，外婆不在了，也不知道你还会不会给自己煮杯红糖水。”
她摸了摸外孙女的小脑瓜，满含温柔的对她开口。
“外婆和外公总会先离开你的，所以我们小妞得找一个能记住给你煮红糖水的人，一个愿意一直温暖你的男孩子，总归是个好孩子的，而且女孩子家家的就该好好爱自己才对哩，自己爱自己，才会遇到对的人来爱自己呀。”
外婆，我不知道有没有找到你说的红糖水男孩，但是我已经拥有了爱我的人。
至于前世的母亲，是她求那女子给她看的，她觉得对方也是她的一个执念，念对方不得好死。
毕竟那个女人，她真的不是一个好女儿呢。
外祖他们含辛茹苦养育她，供她大学，送她出嫁，最后却换来，“你们怎么这么没用啊，什么也没有，就市里一套破房子给我陪嫁 就因为你们没钱，我在学校连件好衣服都穿不起……嫁给的那个男人，就只会听他妈的话……你们什么都给不了我。”
以及，“妈，我要走了，我现在这个男人有车有房还有个公司，你知道嘛，跟着他，嫁给他，我就能过一辈子你们给不起我的生活，所以求求你，妈，孩子，我不能要，我要把她扔了，也不过是个丫头片子，等我给现在的老公生儿子…”
一辈子温柔惯的外婆拿起扫前院的大扫帚，冲那女人扫去，并喊，“滚，别再回来。”
然后那女人面目狰狞的离开了。
那时，外婆抱着哇哇大哭的自己，止不住叹息地说，“造孽呀，我没把你母亲养好，现在你来讨债啦。”
画面一转便是外婆的葬礼上，她珠光宝气的来，岁月倒是没给她划出什么痕迹，想来是家庭美满吧。
当时她一脸做作的难过，让外公一个没忍住，上前，“啪。”
“爸，你打我！啊！你凭什么打我。”
当时杨晓清她是在场，她心里就在想，凭什么呀，太多凭什么了，不孝父母，不养子女，太多了，可为什么这样的人还能过得好呀，老天真是不公呀！最后那个女人妆容华丽的来，面目狰狞地走。后边外公的葬礼也没再出现过。
也许吧，她或许应该开始遗忘了，遗忘前世种种，除了那几件让她很气愤，很难过的事，还需要足够长的时间去磨平。
尽管她并没有喝到孟婆汤，但是前世，总归还是前世了。
就像外公离世前对她说的，“不要难过，我去找你外婆了，答应她把你照顾到18岁，我做到了，你呢，就好好地往前看，有时候真是可惜你不像你妈那个狼心狗肺的玩意呀，走之前都要人舍不得。”他是笑着走的，外婆来接他了，一定。
如果有知情人在的话，大概会告诉她，从玄学角度解释，一个人的魂魄在修复过程中，会开始慢慢的遗忘不属于这具身体里的一些多余的感情。
…………
杨晓清听见锅盖被水汽在翻滚着，她把水倒进大澡盆里，打算泡个澡。
她舒舒服服的把自己洗好，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
而她把澡洗好，杨靖北也欢天喜地的带着肉回来，以及一个大包裹，外加一封信。
看到杨靖北回来，杨晓清很快收敛了自己难过的气息，好在杨靖北今天异常兴奋，也没注意到她的不高兴。
这个年代还真是简单呀，一顿肉就值得高兴好几天了。
之后两人先是把信拆开看了，信上基本是父母兄长关心，要好好照顾自己呀，尤其是杨靖北要照顾好妹妹以及三个小外甥，以及小外甥长得在怎么样，还有寄了点东西给他们，几罐奶粉和几包海产品，还有一些钱票，外加两人在家爱吃的一些零食。
看完信后，把吃的整理好，杨晓清就开始做饭了，然后把杨靖北赶去何大娘家接孩子，因为觉得自己要洗很久的原因，怕孩子看不到，顾不上，便让何大娘看顾一下。
…………
“报告，营长，您家来电报了。”警卫员对着刚下训练的何卫东说。
何卫东伸手接过来，并缓缓打开。倒是何卫东身边的三个好友里，性子最急的秦建军，“什么，什么呀，快给我看看东子。是不是你刚娶的京市媳妇来的。”
何卫东没理，不过对方已经凑头过来，并瞧见了里边内容还喊了出来，“已生三个，什么呀，你家猪仔下了三个崽？”
在秦建军旁边的江绍明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他觉得某人要挨打，谁家生了猪仔还发电报，而且猪仔不该是十个十个的生吗？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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