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小丑与哈利》神月君

4、第四章 未来

　　世界的尽头，白茫茫空荡荡的一片。
　　只有一团团迷雾散漫在空气中，视线以内无不徘徊着寻常又非同一般的模糊影子。
　　哈利茫然地看着周围，总感觉这一切熟悉又陌生，突然冒出的白光之中忽然闪出一阵黯淡的色彩，泛着浓雾的记忆又一次涌上脑海。

　　又是那个带着女人尖叫以及绿色光芒的梦。

　　但这是第一次，哈利能够这么清晰地面对这一切。

　　不，不止他一个人。
　　心里有这么一个声音告诉他。

　　哈利下意识抬起头，眼前是一个穿着紫色西装外套、头发乱糟糟如杂草般干枯、脸上化着恐怖妆容的男子。
　　不知怎的，哈利总觉得他很熟悉，面庞的边边角角，包括他嘴角的那道伤疤。
　　哈利甚至感觉自己能想象出伤疤被创造出来的样子，锋利的刀子一点点划开嘴角，连血带肉地割开一层温热的皮囊，留下不可磨灭的痕迹……

　　哈利想起来了。
　　这是他梦中的小丑。

　　［Joker……］哈利不自觉出声道。
　　面前的男人没有说话，逐渐绽开了一抹诡异的微笑，蹲下身子，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哈利。
　　哈利被这道露骨的目光盯得不是很自在，却也没有躲避，回望着小丑。
　　可能连他自己也都不清楚，他的眼睛里带着明目张胆的贪婪与渴望。

　　小丑双手摸上了哈利的脸颊，点了点头，算是做以回应，接着动作温柔地抚摸着他苍白、幼小的稚嫩脸颊。

　　接下来的小丑似乎开口了，嘴巴一张一合，一个接一个的单词从那张嘴里冒出，但哈利已经看不太清了。

　　哈利只感觉身边的一切都在模糊，也许他在倒退，而这一刻他只觉得自己周围一直回响着尖叫声与哭声，还有那刺耳的大笑声。
　　有什么要冲上头脑，哈利想要阻止这一切发生却终究无可奈何，只能任由越来越清晰的画面占据自己的脑海与视线。

　　摩托车从天而降，哈利想要再看看这片废墟，却被一道直冲他而来的绿光阻挡了视线。
　　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哈利曾许多次见到过这道绿光，给他带来的感觉只有恐惧和阴暗。
　　但这一次不同，哈利几乎瞬间沉醉于这道绿色光芒的美丽。

　　他说不清楚自己终于第一次直接面对光芒的感觉，只觉得这道光芒异样的强大以及美丽，还带着和小丑相似的气息。
　　一个人形黑影又如魅影般出现在自己眼前，衣袖挥舞飘逸着，缓缓从空中漂浮过来，看不清面容，但哈利能够清楚地看到他红色的嗜血的眼睛。

　　在一瞬间，这样纯粹的恶意与小丑的身影完美重叠上。

　　哈利这么想着，期待着黑影的下一步动作，没想到黑影却在触碰到自己后就化成了一道黑烟。
　　伤疤在燃烧，在呼叫着前所未有的痛苦，哈利却顾不上那么多了——

　　他只是出于本能地感觉到眼前场面的震撼。

　　绿色的光芒愈发强烈，几乎笼罩了整个世界，让人感到灵魂上的绝望、孤寂，黑暗逐渐吞噬了那个拥有一双红色眼睛的黑色身影，也吞噬了其他的一切。
　　直到世界的尽头被另一番极致的风景所取代，哈利却不再感到真实。

　　他不知道该怎么倾诉现在他所经历的一切，或者是如何说起，在那个黑色身影完全笼罩他的时候，红色光芒与绿色光芒交织——

　　哈利只感受到了一个拥抱。

　　……

　　下一秒，哈利喘着粗气动作幅度剧烈地坐起来，冷汗卷席了全身，额头上的伤疤顿顿地传来一阵阵疼痛，神经被刺激得格外清醒。
　　［哈利、哈利……放轻松些，我的小甜心……］
　　熟悉的声音回荡在脑海中，哈利勉强放松了心情，紧紧捏着病服的衣袖终于一点点松开，眉头依旧紧皱。

　　“小丑，这不是梦。”
　　哈利开口，“我能感受到，那些都是我的记忆，只不过……”

　　哈利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
　　就算这些隐藏在脑海深处的记忆重新复苏，它也是过于模糊的，这使得哈利没办法对此下出一个准确的定义。
　　尤其是那个对他来说印象最为深刻的黑色身影……他到底该怎么开口？
　　哈利很是苦恼，明明小丑是自己的朋友，自己却无法亲口告诉他这一切。

　　［噢、噢，当然，我知道的，哈利是魔法师的孩子，对吗？］
　　好在小丑的话并没有对他的记忆进行提问，哈利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显然他不知道小丑对他的记忆从来都一清二楚。
　　［呃……也许是吧。］

　　哈利想到了之前在德斯礼家时，总会发生的一些奇怪的事情。
　　当自己的情绪过于激动的时候，一股力量就想要从自己的身体里涌出，周围的一切物体都随之剧烈抖动着，然后，然后……

　　哈利已经记不太清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是弗农与佩妮之后愈发狠厉的毒打与虐待几乎要了自己的命，他只能去尽量压制体内的这种力量，不让它爆发。

　　［我的小甜心，还记得我们上次见到的那些人吗？噢，我现在可以确定他们就是魔法师！魔法师都是天生会魔法的，而你的这种力量就是魔法！］
　　小丑的声音听起来兴奋极了，哈利毫不怀疑此刻小丑的兴奋已经难以抑制了，因为他正在努力控制自己的双手不再颤抖。
　　明明在颤抖着的双手却不自觉遵循某种规律活动起来，这让哈利能够清晰的感受到，有一股力量想要从自己体内传到手中。

　　这是……？

　　哈利既兴奋又有些惧怕，以前这种神奇的力量为他带来的总是意味着糟糕的，但现在他有了一个能够独自占有的好朋友……
　　哈利低头看着自己手中散发出来的朦胧光晕，是又要有奇怪的事情发生了吗？

　　下一刻，白色的光晕向四周散开，其中有一团光晕直冲向了他的眼睛，哈利来不及躲避，下一刻就躺在床上。
　　看他的样子，分明已经睡了过去，只剩下胸膛微弱地起伏着。
　　周围除了只有巫师才能感受到的魔法波动外，平静如常。

　　哈利感觉到自己来到了一个纯白色的空间。
　　这里一切都是空白的，却也能够因为自己某一个念头而变得焕然一新。
　　但是这个白纸一样的世界根本不可能存在，哈利清楚地知道这一点。他只是觉得，这像极了传说中的魔法。

　　不，这就是魔法。

　　哈利抬头，有一道纯白色的浅淡虚影被从自己手中发出的光芒包裹，渐渐浮现出鲜艳的色彩。
　　哈利一眨不眨地盯着眼前的人影，绿发、棕眸，眼睛周围涂抹了近乎黑色的颜料，嘴角的伤疤完全被鲜艳的红色颜料所覆盖，和他刚才在梦中看到的一样，只是一些细节更清晰了。

　　比如，他的绿发看得出来并不是本来的颜色，更像是灿烂的金色被染成了干枯的草黄色；妆容极其凌乱，像是自己用手画上去的。
　　多么真实的，令人恐惧与爱怜的，他的小丑朋友。

　　“HAHA，这就是魔法！噢，我的小甜心，多么神奇的魔法！”

　　小丑咧嘴大笑——此前哈利还以为只有婴孩才会露出这种堪称可爱的灿烂笑容——开始手舞足蹈地对哈利说着自己身为一个“普通人”对于魔法的认识，举上一些身边朋友们的例子，以及最重要的魔法能对小丑所想要达到某种境界的犯罪事业起到多么大的作用……
　　其实小丑到底说了些什么，哈利并没有听懂。
　　当然他也不在乎，小丑所说的那些朋友也只是过去了，现在的小丑只有他一个知根知底的同伙。
　　而且小丑的朋友中没有一个和现在的自己与小丑的情况相似。

　　那么，他显然是特殊的存在……

　　哈利笑得同样灿烂，注视着眼前的人影，只觉得自己能够感受到格外的炙热、纯粹，毫无顾忌的强烈情绪一下子在自己面前喷涌而出。
　　可能这对早已习以为常的小丑来说没什么，没有经历过什么大场面的哈利却已然陶醉在其中了。
　　且不论这是第一次有人这么关注着自己，小丑的话语渲染力极强，加上夸张的动作与勾引人心的诱惑，哈利感觉自己快要招架不住了。

　　就像是他一直渴望的……
　　一个只属于他，也只能属于他的朋友。

　　抛开之前所说的让哈利懵懵懂懂的那些，接下来，小丑用直白的话语勾勒出的美好一点一滴呈现在哈利眼前。
　　哈利的心脏怦怦地跳动着，比以往的节奏要快多了，哈利也能够明显感觉到自己此刻的心情是多么激动。

　　他眼前是小丑描绘出的一张美丽的蓝图。
　　在小丑为他呈现的世界里，没有压抑与胁迫、没有虐待与恐慌，哈利是领袖，所有人都害怕他、崇敬他，而那些恶徒——所有欺凌过哈利的人，被关在暗无天日的牢笼里过着生不如死的生活。
　　这才是最重要的。
　　在这里，所有人的命运都被哈利掌控着，他想要一个人过得幸福，这个人就能够幸福地过上一辈子；他想要一个人下地狱，那么这个人就离地狱不远了。

　　看，这就是他在某些时候所真正想要渴望得到的一切！

　　哈利听到小丑叙说的这一切几乎是压抑不住地激动。
　　是的，他想要别人都害怕他，让那些欺负他的人遭到报复！
　　哈利快意地想着，强烈的认同感让哈利第一次感觉到了生命的温度有多么热烈。

　　这种诱惑明显是黑暗的，哈利明知道这不正确，却控制不住自己越来越深入的想法，控制不住自己的思想主动跟随着小丑。
　　跟随着他唯一的朋友。

　　但是小丑接下来却话风一转，打破了哈利越陷越深的念想。
　　“噢，哈利，你要知道，人们对于你的小魔法总是充满恐惧的——他们太过弱小，无论你的能力是大是小……”
　　小丑顿了顿，“而且恐怕你也知道，你永远和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仿佛有一个饱满的气球在这时被无情地戳破。
　　哈利沉默了半晌，激动的心情突然变得复杂，他自己也体会不出这是什么滋味。

　　是的，没错，他早该想到的……
　　异类之所以被排斥的原因，哈利一开始就是知道的。
　　因为他与众不同、因为他具有普通人没有的能力，他甚至可以和蛇说话！
　　别的哈利不清楚，但至少现在，他没有遇到过哪怕一个同样拥有这种能力的同龄人。

　　他认识的人中，也只有他拥有这种能力。
　　而他的这种能力换来的也只有日复一日的暴力、永无天日在碗橱里被漠视的痛苦。
　　而那些自己所看到的魔法师，呵，谁知道一个身为一个魔法师，还偷偷摸摸的想要做什么？保护他们的身份不被普通人知道？
　　多么可笑，哈利一转念就讲这种近乎真相的猜测推翻。

　　“小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哈利突然感觉鼻子有点酸涩，他使劲吸了吸鼻子，原来自己在梦里也会哭的吗？

　　哈利记得自己很早就不会哭了。
　　因为他知道留下来的微咸的眼泪并不会带来任何改变，反而会将自己的情况弄的更糟。

　　“噢，小甜心，放松……”
　　小丑想要摸摸哈利的头，却始终触碰不到他，只能贴合表面做出些动作。
　　他蹲下来，平视着哈利的眼睛，歪了歪头，眨巴眨巴眼睛，对他露出一个笑容：
　　“哈利·里德尔，一个另类的‘riddle’，再加上预定好的孤儿院——一个新的开始，不是吗？”
　　哈利也跟着小丑露出一个笑容，目光被笑容冲散得近乎迷离：“小丑，我的朋友，不管这是不是谜语，你永远会帮我，对吗？”

　　哈利……哈利只是太想要一个承诺了。
　　小丑看得出来这一点。
　　但哈利不知道的是，小丑的承诺永远都是草率的——毕竟谁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但这并不妨碍此刻的小丑想要将哈利和他同化的没有计划的计划。
　　于是小丑便自然而然地点了点头：“当然。”

　　哈利可不是那个死守自己底线的蝙蝠侠，他的一切都在萌芽中成长着，一切都有着被改变的可能。
　　小丑也有预感，这个自称“riddle”的小魔法师，一个想要与能够占据自己身体的小丑成为朋友的人，会让未来变得更加有趣。
　　只是……哈利是不是剽窃了谜语人的某种“创意”？

　　小丑快要为自己的想法忍不住哈哈大笑了，与此同时，一旁的哈利打了一个喷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