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小丑与哈利》神月君

1、第一章 来自哥谭的小丑

　　“Joker……”
　　破碎的嘶哑声仿佛就在耳边，硝烟和血液的味道充斥着鼻腔，眼前的世界打着璇，跟随着他的节奏一同起舞。

　　“Joker……”
　　绿色的眼眸终于睁开，纤长的睫毛落下一片颤抖的阴影。
　　他将想要吐出的鲜血生生咽下，冰冷的液体顺着食道涌向身体内部，却仿佛吞下去一朵正在燃烧的火焰，灼热到刺痛。
　　眼前还是雾蒙蒙的一片，只看见边角一个模糊的黑色身影，明明遮住了所有光源，却能让他感到来自灵魂深处飞蛾扑火般的欲望。

　　如果灵魂这个东西真正存在的话。

　　小丑苍白的脸上勾起一抹尽含嘲讽意味的笑容，眼睁睁地看着这个近乎无所不能的男人在格格不入的光明中迷茫、挣扎，坚守自己的所谓底线，纵使无论灵魂的悸动多么强烈都不曾越过——对小丑来说永远可笑且毫无意义的。
　　瞧瞧啊，眼前这个大蝙蝠，小丑一生的宿敌。
　　蝙蝠侠选择了哥谭，选择了正义，选择了与他为敌。那么正义的蝙蝠侠为什么还要在他死的时候，为他感到悲伤呢？
　　蝙蝠侠永远救不了所有人。

　　是同样身处黑暗漩涡的两个人，失去了日益熟悉的彼此相依，对命运的眷恋与不舍，即使这条命运的道路上沾满了鲜血。
　　小丑很清楚，灵魂本源的相似并不代表真正意义的相同，所以他就有了停留在哥谭的动力——让死气沉沉的蝙蝠，或者哥谭变得生动有趣起来。
　　随着游戏的展开，小丑发现了很多有趣的东西，但是——
　　蝙蝠侠的羁绊太多了，而且还在与他的对持中日益增加。

　　瞧瞧他身边的小鸟们，鲜活健壮的年轻生命，多么诱人的气息，噢，还有隔壁大都会的超人，正义十足的正义联盟……
　　可这些都不足以让意志坚定的蝙蝠侠动摇。

　　同样是哥谭的孩子，他们踏在这片土地上，践行着正义与光明的搏斗，为这座本就沉沦的城市染上一层更加神秘的色彩。
　　同样传奇正是蝙蝠侠与小丑，经典的宿敌，相似的灵魂本源与完全不同的阵营，这的确让小丑感到兴奋。

　　他们当然是命中注定的宿敌，一直都是。

　　但是事情就像是突然拐了个弯，一切的一切都因为小丑的一句玩笑变得不同了。
　　他笑着说，“做个选择吧小蝙蝠，我在韦恩大楼藏了一朵美丽的烟花！”
　　小丑觉得，自己大概会永远记得那天夜晚的美丽，赤浪一层接一层地翻涌而上，的确是一个美丽的烟花，哥谭里所有人都能瞧见，韦恩大楼上空绽放着的五颜六色的烟花。

　　后来他就失去意识了，在清醒的最后一刻看见了一只手想要拉住自己，但就那么错过了。
　　失手，错过，多么经典的桥段。
　　一场由小丑饰演的死亡戏剧，只让蝙蝠侠观看。看着自己最大的敌人在面前死去，他是怎么想的呢？

　　这已经不关他的事了。
　　小丑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状态、为什么还有意识，还能看到精神恍惚沉浸在悲伤情绪里的蝙蝠侠，他只是本能的感觉到这里时间错格般突兀地流淌。

　　缓慢而又冗长。

　　终于一滴水珠滴落在了他的头上，绿色，带着闪电般的光芒。
　　温柔，包容，几乎已经忘却这种温暖感触的小丑不由有些动容。
　　随后而来的是压抑、痛苦以及极致冷酷的麻木……也还是这种熟悉又陌生的情绪，明明不属于自己，却能够近距离触碰到这些带着一层迷雾的光晕。

　　不对……很不对劲。完全陌生的灵魂与躯体完全接纳了他，他也同样无法逃离，命运的束缚掌控着他的一切。
　　虽然这可有可无的约束对于小丑这些都没什么，除过有些无趣之外。
　　但是……
　　他怎么会突然"变"成了另一个人？

　　小丑不属于这里。

　　小丑只属于哥谭。

　　绕过繁华的伦敦街头，朝着居于外郊的住宅区望去，一座普通公园草地上的石墩旁，瘦小的男孩神色阴翳，手中拿着一把漂亮的蝴.蝶.刀。
　　男孩看起来很奇怪，气息也是略不稳定，似乎不属于这里——
　　是的，小丑打心底认为自己是哥谭的孩子，哪怕是在整个哥谭快要彻底沦陷于自己手中的时候。

　　而这里是伦敦，大洋彼岸一片和平而安宁的净土，世界上不会有任何一座城市可以和哥谭相提并论，更何况这里的一切，完全不是他的哥谭所能拥有的。
　　“他”的记忆不仅告诉了他自己现在的身份，还告知了自己——
　　明明是相同的年代，这里却没有蝙蝠侠，没有小丑，没有阿卡姆，什么都没有，甚至连“哥谭”这座臭名昭著的城市都未曾听过。
　　真是可怕……小丑想象不出一个无家可归的自己是什么样子。
　　不过这也才有趣不是吗？

　　没有哥谭、没有小丑的世界！

　　“HAHAHAHAHAHA……”
　　男孩像是想到了什么，面上突然扯出一层古怪的笑容：“嗨，我是小丑，需要我给你讲个笑话吗？”
　　笑容和年幼的男孩更配，不是吗？
　　小丑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也越来越奇怪。

　　下一刻，男孩却仿佛刚从睡梦中挣扎着醒过来。
　　他无意识地涣散着瞳孔，恢复平静的神色，似乎突然面对着眼前一个被解剖地彻彻底底的黑猫，惊讶与怯弱的神色迅速爬上面庞。
　　哈利勉强从血堆中认出来，这是邻居家那只看他不顺眼，每次都上来挠他的黑猫。
　　这可真是大快人心！
　　哈利下意识地咧了咧唇。
　　然而，还没等到哈利为此感到心神振奋，他就看见了自己手上的刀。手中的刀刃淌着血珠，仿佛正昭示着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

　　天哪，这是他做的吗？
　　哈利这才忽然意识到，刚才的自己不知道为什么迷迷糊糊的，像是被人操控了一样，明明记忆很清晰，可总感觉距离很遥远……
　　也许是他只被饿到恍惚了，他早就看邻居家的猫不顺眼了，今天自己还真的把猫杀了？

　　哈利咽了咽口水，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回复自己平静的气息，慢吞吞地在躲在一个偏远角落里挖了坑，把死去的猫咪一部分一部分地放进去。
　　埋葬完毕，哈利在涂抹着一层血迹的泥土上覆盖上干净的泥土，随意地用衣服的下摆擦了擦刀刃上的血迹，想要开口说点什么，却早已无言。
　　这下子可以算是毁尸灭迹了吧，他会不会被费格太太找上门来，然后被佩妮姨妈……
　　镇静下来的哈利忍不住开始了他这个年纪的胡思乱想，仿佛正亲眼目睹未来将会发生的充斥着暴虐、恐惧与冷漠的种种场面。

　　……他该问谁？自己吗？
　　［小甜心，你叫哈利对吗~］
　　哈利大惊，瑟缩了一下身子，保证让自己整个人躲藏在石墩里而不会有别人看见。
　　这个角落的附近一般不会有人来，而此刻，这里也显然只有他一人。

　　那么，是谁在说话？

　　［噢，小甜心，不用担心，这里没有其他人，只有我们~］声音明明带着戏谑的色调，却拥有独特的使人驯服的魅力。

　　哈利对此没有出声。实际上，他紧张极了，自己正在经历什么？
　　奇怪，真是太奇怪了……
　　［HAHAHAHA，小甜心，这的确是一个奇迹，你在梦里对星星许愿想要有人陪伴着你，于是小丑就出现了，很有趣不是吗？］
　　“小丑？”哈利追问。

　　［well，当然。小丑代表混乱，而你渴望疯狂，渴望自由，渴望有人践踏这罪恶的一切，不是吗？］声音低沉而充满诱人的意味。
　　［渴望自由…渴望疯狂？］哈利听的有些恍惚，声音略带迟疑：［难道不是渴望幸福？我……我只是不想被别人欺负，如果我的爸爸妈妈还在……］
　　［噢，幸福啊，幸福是我们每个人都不可能得到的东西~］小丑说：［不过啊，小甜心，你的幸福就是我的幸福。我知晓你的一切，也能够感受到你情绪上的波动……不，是‘我们’！我们是一体的，小甜心！］

　　哈利不得不承认自己在疑惑与不安之余有些心动。
　　望着手中从未见过的蝴.蝶.刀，他的身体有些发抖，不知道是在紧张还是在兴奋。

　　脊背上硬生生地刺痛与身体各处的淤青，无一不在提醒他，他为什么会来到这里，为什么会在拳打脚踢之后不从地上爬起来——
　　他受够了！
　　被人殴打的滋味，哈利已经体验过不止一次了，他在地上蜷缩着，他知道挣扎只会带来更大的痛楚。
　　哈利想要就这么闭着眼睛死去，再也感受不到痛苦，但他不甘心，不甘心他没有报复，不甘心他的离开只会为德斯礼一家以及其他人徒增笑料，他已经想到别人会怎么说他了——
　　瞧，那个德斯礼家的野孩子，活该去死，这么死去真是便宜他了！

　　如果他有足够的力量，那么他会给欺负他的人一个教训。
　　可惜这个愿望从来没有实现，大概与哈利从来没有生日蛋糕以及蜡烛供他许愿有关。
　　无论如何，哈利只能默默地愤恨，任凭眼泪流在地上，祈祷永远没有眷顾过他的上帝让这些人消失，让所有的一切都不复存在。
　　巨大的悲哀与无力充斥他的胸膛，哈利虽然年幼，却也有着将死之人的觉悟与强大的想要摧毁一切美好的负面情绪。

　　“小丑…你真的……能够帮我吗？”哈利的声音有些颤抖。
　　［只要你想，小丑就会帮你。］
　　［来吧，小甜心。放松身体，小丑会帮你，让人再也不敢欺负你……］
　　小丑的声音完全能够蛊惑人心，更不要说此刻有强烈认同感的哈利了。

　　只是一瞬间，小丑再次睁开了他酸绿色的眼睛。
　　好吧，他只能接受现在的处境了，整个人完完全全变成了……
　　另外一个人？
　　小丑下意识地想到了人格分裂，并由此联想到在他放烟花之前还在阿卡姆做客的谜语人。
　　这么说起来，他记忆里的小丑是不存在了吗？

　　他以审视的目光打量着这副瘦弱无力的身体，皮肤只有羸弱的苍白，身体上到处都是大大小小的伤疤，新伤旧伤横纵交替，布满身体上勉强被衣服遮住的地方，让小丑不禁咂舌。
　　噢，怪不得他能在一个小孩子的身上闻到诱人的气息，痛苦，令人迷醉的痛苦……很熟悉的味道。
　　但现在小丑掌控着这具身体，他能够感受到体内的神经无一不在哀嚎，即使这并不怎么能撼动小丑——

　　小丑摸到了眼睛里渗出的水光。

　　不，这肯定不是他的眼泪，一定是哈利的。
　　小丑垮下脸，他的这具身体上有这么重的伤，而这里也没有阿卡姆，当然是要去——医院！
　　小丑拿着顺手从某个路人身上顺来的蝴.蝶.刀，在手中挽出漂亮的刀花，神色迷离。

　　噢，不对，有些不对劲，他体内似乎有一股力量想要奔涌而出，颠覆这周围的一切……
　　他什么时候变得和稻草人那家伙一样了？但小丑也不怕恐惧毒气啊，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念头？
　　然后下一刻，小丑盯着逐渐从自己手中脱离而出，不受重力控制漂浮在空中的蝴.蝶.刀，不由愣怔了一下，脸上逐渐变得灿烂的笑容此刻显得格外痴狂：“HAHAHAHAHAHA，魔法！这真是不可思议，哈利竟然是一个会魔法的孩子！有小丑的帮助，他会得到他想要一切！”

　　小丑舔了舔嘴角，虽然没有记忆中某处令人印象深刻的伤疤，但他也不需要，就像他并不需要每件事情都必须成功一样，过程是否有趣于他而言才是最重要的。
　　好吧，他现在只是一个被人欺负的小可怜……

　　医院啊，好久没有去过的医院，伦敦的医院，怎么能不见识一下呢？
　　小丑突然想起了哥谭那个被自己炸毁的医院。
　　这次，他不需要伪装，这里的人可不知道小丑，也没见小丑炸过医院！

　　小丑亮晶晶的绿眸中闪过痴迷，他踉踉跄跄地跑到路边，准备蹲守一个可以帮助到自己的猎物。
　　嗯嗯，去医院也不一定只是单纯的去医院，一路上可以做许多事情呢……

　　不一会儿，小丑眼睛一亮。
　　瞧，机会来了。
　　连上天都在眷顾他这个可怜的、一身伤痕的瘦弱孩子，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