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当对象的徒弟不是好兄弟》从空

2、第 2 章

　　“我要学驭灵。”莫熙站得笔直，平静地又重复了一遍。
　　他老爹可就赶不上他的平静了。新近得来的灵溪云水碧倒是说喷就喷了，一口气差点喘不上来。老头子将那莹白瓷杯往桌上一摔，瞪大了眼睛仔细瞧着自家胡言了不知道什么乱语的大儿子：
　　“学什么驭灵，我瞧着你是脑子又不清楚了，自家功夫配不上你了是吧！”
　　“修习驭灵是为了理解灵，作为辅助，更好地提升蜃楼之阵。”莫熙依旧平静且理直气壮。
　　“放屁，你老子我何曾学过驭灵，还不是一样到了无人能及的境界。我看你就是三心二意朝秦暮楚，连专一都做不到，遑论提升。想都不要想。”云陌天只觉儿子借口连连，根本就是违逆心理作祟。
　　莫熙张口还欲再辩，老皇帝却彻底没了耐心，直接摆手叫他滚。而莫熙此次乃是下定了决心，岂能说滚就滚。仍是笔直地站在老皇帝面前，半分要滚的意思都没有。老皇帝看他犟成这样更是来气，重重冷哼一声，一摆手道：
　　“好好好，好好好，我怎么奈何得了你，哼，你不滚我滚，看见就烦。”
　　随后对身边侍从道：“把这神志不清之人给我关回他自己的住处，没恢复之前都别让我再看见他。”说完又是瞪了莫熙好大一眼才气愤地离开了。
　　而莫熙站在原处，神情冷郁，不知心里在想些什么。皇帝的侍从官得了命要遣大公子回住处关禁闭，此刻赔着笑：“大公子您看这时候也不早了，不如回宫用膳？”
　　莫熙瞥了一眼这个满脸堆笑却不惧自己冷厉目光一步不退的侍从，到底还是不想难为了他，转身正要走却见云陌天急匆匆的又回来了，见莫熙还站在此处冷哼的越发重了，小心翼翼地端起那桌上的茶壶茶杯，大步流星的又走了，走前不忘瞪莫熙好大一眼。想来这灵溪云水碧实在难得，一壶一盏都浪费不得，而留在此处无论是随风凉透还是被儿子端走都着实可惜，才值得皇帝哪怕眼见心烦也要走回来端走。
　　这下皇帝是走干净了，轮到莫熙走了，那侍从官笑得愈发灿烂，眼角褶子都要连上嘴角了。莫熙来的利落走的也干脆，抬脚出门便直奔后花园，想是来此之前便打听好了人美心善好说话的母亲此时在后花园赏花。
　　侍从官生的矮小，哪追得上莫熙这身高腿长的少年步伐，眼见这不是回莫熙住处的路，头一歪眼一瘪那嘴角便真真要亲上堆出来的褶子了。心知这大公子不是个好伺候的倒也不会真难为人，料来是想去母亲处寻安慰，便也忙不迭的跟在后面了。
　　到了后花园也没见帝后身影，再拐几道便见竹荫间有一四方翘角亭，而那亭中人物不是莫泠又是谁呢？
　　此间莫泠正倚在竹椅上读着坊间话本，一旁宫女伺候着扇风，桌上精致糕点，翡翠茶壶，白玉盘摆放的灵溪时令水果，莫泠不时用指尖拈起一块糕点轻轻咬上一口，倒是端的一派清闲。那厢莫熙刚上亭，见此番场景，想起老爹那一壶茶都舍不下的寒酸，心下为他默哀。默了哀了那么几步路，到莫泠跟前恭敬道：“母亲。”
　　莫泠这才从无人之境回过神来，抬眼一看是莫熙，微微一笑：“呀，熙熙来了呀，怎么老邓子你也跟来了？”这老邓子说的正是皇帝那爱笑的侍从官。不知多少年前老邓子还叫小邓子，后来小邓子收了义子也叫小邓子，加上年岁渐长，就改叫老邓子了。
　　老邓子刚刚追上莫熙，听帝后问这话面露犹豫，不知是否要把皇帝罚大公子禁闭这事告诉莫泠，他这边还在几番犹豫，莫熙已经开了口：“母亲，我想学驭灵。”
　　莫泠听这话心里一惊，面上倒是不显，手上一抖，书页便被微风看去了好几页。比云陌天不知稳重出多少倍的莫泠此刻也只能保持微笑问道：“熙熙长大了呀，有自己的想法很好，但是为什么偏偏想要学驭灵呢？”
　　莫熙保持着平稳而坚定的音调继续说道：“学驭灵，加深对灵的理解，辅助阵法。”
　　莫泠听罢叹了口气，默了好一会儿才又开口道：“熙熙呀，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的。驭灵，是需要理解灵不错，但驭之一字，是控制，奴役，大多数灵秉性暴戾，岂肯任人驱使。驭灵一道，修行者世间少有，不只是因为非天赋上乘者习之不会，善始者寡，更因为此道随强悍，但实在暴虐，善终者……未曾耳闻。你说是为辅助，此术霸道，一旦修习，怎可能只甘为辅助，只怕到时候，为灵所役，难得善终啊。”
　　莫熙沉默片刻，又缓缓开口道：“我知道母亲心中所虑，但这么多年来，列位先辈之中只有开国先祖曾将蜃楼之阵真正臻至化境，就连父亲，实际上离那样的境界也仍有距离。”说到此，莫熙顿了顿，似乎是又坚定了一次决心，才又开口道：“我掉入空间缝隙后经历了一些事，也有幸见到了一位至化境的隐世驭灵大能，那样的力量，不是我们现世任何借灵之术能够相当的。”莫熙抬起头，似乎微微地陷入了回忆中，“回来以后我想了许多，现世代有人才出，然而真正的大能者，仅靠借灵是无法产生的，我们的先祖，定是也修习了驭灵术的。而我，借驭灵术辅助阵法之外，也有一些想要探求的答案。”
　　莫泠沉默了很久，终究还是叹了口气：“那两个月发生了什么，你不愿与我们提起，我们也就不问，看来，我们的熙熙确实是长大了。按照流传下来的史册记载，确实存在过一个，人人都修习驭灵术，在此基础上再专精各人所长的时代。然而年代久远，真实性已不可考，更像是传说，传说中存在过这样的时代。但是这样的传承早就在时序移转中中断了、遗失了，纵然你天赋奇佳，要找回传承，何其困难？”
　　莫熙没有犹豫，回应之声铿锵有力：“先祖若是畏难，又岂会有后世太平？开创之路，先祖已为我们开辟了，我们只是寻路者，想来总不会完全无法了。母亲，我意已决。”
　　“唉，”这已经是这会儿莫泠叹的第三口气了，“现世于驭灵之道有所成就者，或隐于山野，或囚于牢狱，隐于山野者，水平也大多不高，你，又要从何学起呢？”莫泠内心沉重，声音却很轻，像是累极。
　　莫熙没有回话，而是一抬手，只见一缕灵光自他掌心汇聚，渐成一朵娇艳盛放的杜鹃。莫泠睁大眼睛，似有些不可置信：“这，这是……”“这是杜鹃花灵。”莫熙补全了她没说完的话。
　　听他确认，莫泠仍难掩震惊，片刻后似乎又想通了：“这也是你那两个月里学的？”莫熙点点头。
　　莫泠不叹气了，释然一笑：“熙熙真是改变了很多哦，我去说服那个老顽固吧。书库有些书与上古驭灵术有所关联，也收录了小部分后人于驭灵一道的感悟，但是真的很少，不知道对你有没有帮助。”莫熙听这话便知道学驭灵一事成了，一拱手对莫泠道：“有用的，谢谢母亲。”
　　说完也不多留，转身朝着住处离开了。老邓子听了这些堪称惊世骇俗的话，又看莫熙展示了一下驭灵术，当真是惶恐至极，心下也知道有了帝后参与，皇帝是不同意也得同意了，这禁闭一事也得作罢，便没再跟着莫熙，转而跟着莫泠去找云陌天了。
　　四下各分散，后花园的杜鹃开的是越发烂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