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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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恩独自被锁在房间里已经将近一天了，他不敢想象先生知道自己逃跑后是怎样的心情，先生在他来到这座小岛上的第一天就告诉他不允许私自离开。男孩又一次不受控制的化作猫形，在房间一角瑟缩着。
门外传来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小猫身体一紧。
门被打开，先生穿着长袍进来，双手交叠握住手杖。
男孩眼神不自主的向下看，心虚不想与先生对视。
“伊恩，过来”，先生用手杖敲了敲他前面的空地，“跪下。”
小猫化作人形，挪到那里，哀求的看着先生。
“跪下。”依旧是冰冷的语气。
男孩不敢再惹怒先生，乖乖跪下了，露出一副委屈的要哭出来的模样。
这个房间是城堡里最隐秘的房间，如果不注意观察根本不会看到。先生平息着自己的怒气，怕一会儿会对这个孩子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
先生用手抬起男孩的下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微微笑着，“伊恩今天没有听话，先生之前说过什么？”
男孩之前已经编好了一套说辞，可看着先生一如从前的笑容却直觉后背发凉，声线明显发颤，“先生，我......”
“不要撒谎，回答我的话。”先生打断他的话，双目直视着男孩明显慌乱的双眼，掐着男孩的手更加用力。
男孩感觉下巴被擒的生疼，猫耳向后弯折，看样子特别想从先生手中挣脱出去，“先生...先生之前说，不可以离开...离开这个岛...”说完才被松开了钳制。
他刚想松一小口气，心却又被揪了起来，因为他感到有什么东西在抵着他的大腿，是先生进来时拿着的手杖。
“那如果把腿打断了，伊恩会不会听话一些呢，”先生挂在唇边的笑意愈来愈盛，语气轻快的仿佛是在每日午后问男孩想不想喝一杯下午茶，“这是第一次，先生就只打一条腿，告诉先生想被打哪条腿，左腿，还是右腿？”
感受到手杖在腿上摩挲，从左边移到右边，男孩的身子开始颤栗，悄悄撇了一眼那根手杖，用乌木制作而成，顶端用银作装饰。如果用这样的手杖用力打下来，一下足以击碎骨头。
他用尾巴紧紧护住右腿，扭过身子攥住先生的衣摆。
“先生，不要...求您了，先生，我以后不会再跑出去了，我以后会听话.....”
“如果不说，那就都打断好了。”先生笑着。
“......"男孩眼角微红抬头望去，想从先生的眼眸中找回曾经那个熟悉的样子。
房间里的钟摆响了，他们已经僵持了一刻钟。
看到男孩抿着嘴就是不肯说话，先生用嘴边擒着的笑意逐渐褪去，脸色阴沉，冰冷的目光盯着男孩的眼睛。
半晌，“把尾巴撩上去。”声音也将至冰点，
“不......”男孩眼中蒙上了一层雾气，身体更加颤栗，手上攥着先生的衣摆。
“撩上去！”先生的声音骤然加大。
男孩一听，耳朵抖动了一下，让尾巴高高翘起。还没有反应过来时，先生已经抓住男孩的双手，用手杖快速击在男孩腿上。
“嘭”、“嘭”、“嘭”
“啊——”他只感觉手杖就像直接击打在自己的骨头上一样，五下伤痕完全重叠在一起，打完之后便觉得腿似乎真的断了。
可是先生并没有理会，他把手杖放到一旁，将男孩拎到房间一角，按下开关，房间中出现了一个很小的暗室，长度和高度只有一米，人要是进去就只能蜷缩在其中。
他怀里的男孩好像知道了他想干什么，开始剧烈挣扎，只可惜被完全压制住根本动弹不得。
先生将他抱进暗室里，用眼罩将男孩眼睛遮起来，又用棉绳把男孩的双手和双脚分别束缚住，锁上暗室，任由男孩在里面哭喊挣扎。
男孩陷入了无边的黑暗。
“先生放我出去吧！”
“先生求您，我不会再逃跑了...”
“我以后一定会听话的——”
男孩只能听着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小，直至消失。
暗室同外界隔音效果很好，在这样一个密封空间，所有的感官都被剥夺时，任何一点声音都会被无限放大，说话的回声、哭泣、心跳声......当然，身体上的疼痛也会被放大，感觉腿上的伤好像被撕裂一样，他开始怀疑自己的腿是不是真的要断了。
男孩在黑暗中慢慢安静下来。那个每晚都会梦到的场景，在这个漆黑的世界仿佛不再是虚幻的。他似乎又回到了以前住在父亲家里的那个阁楼上，就跟现在一样，身体被绳索捆着，看着哥哥和他的那几个朋友们邪笑地朝自己走来，自己想逃却无能为力，最后被迫承受着一切不堪。父亲有时哪怕看见了，也会扭头离去。
父亲为什么不喜欢他，他生来就应该是这样不堪入目的吗。
原本以为先生和父亲他们不是一类人，先生尊重他爱护他，现在看来先生同别人并没有什么分别，也只是将他看做一个宠物而已，喜欢时宠爱他，自己违逆时便要承受滔天的怒火。
“我恨你。”男孩在暗室中喃喃。
“我恨你。”
“我恨你们——”
渐渐地就像是要打破这暗室中死一般的寂静一样，他大吼着，用双脚猛地踢着墙壁，想要挣脱束缚。然而，随着他的回声慢慢散去，暗室再一次陷入寂静时，他还是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声，以及感受着留在脚上的痛意。男孩闹累了，任由自己昏睡过去。
暗室外，先生其实并没有离开。他一直守在这间屋里，坐在椅上抚摸着手杖上的纹路，听着男孩的哭声喊声以及之后撕开那可爱乖顺外表下的怒骂。
男孩看起来拥有猫形动物的一切特质，可爱、温顺，偶尔还会扒着他的腿撒娇。但是，这些特质只是他伪装出来让人放下戒心的皮囊罢了，仅此而已。他在这段与自己相处时间中，对自己的讨好和撒娇目的是什么，先生心里再清楚不过。
想到这些，先生淡然一笑。捡来时以为是只小猫，现在看来长大后变成一只小猎豹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好久没有遇见过这么有趣的孩子了。”他拔出手杖顶端的鹰头银器装饰，露出里面一截短刃，轻轻说道。
那并不是男孩以为的所谓装饰之物，它真正的用途是一把鹰头作为刀柄的短刀。
他继承父亲的伯爵之位后，曾经用这把刀亲手割掉与政敌的舌头，削去双耳，划开那人双手的手腕，然后将人扔在其余众位伯爵面前，任凭诸位贵族面露骇色。
手段之狠戾，可窥一二。
自此，霍伦施瓦王朝上下再没人把这位年轻的伯爵只看做是养尊处优的小少爷，这把鹰头短刃从那时起也就一直配在手杖之上，每次出行必拿手杖，为的就是震慑人心，直至今日贵族见手杖犹记当年惨状。
其实无论是小猫还是头小豹子都不重要，重要的地方在于他要将其驯养成何种样子。今天他只不过拿出了不及在当年十分之一的气场，男孩就已经被吓成这样了，日后男孩如果非要选择变成一只猎豹，那要走的路还很长。
暗室里，只有无边的黑暗。
当再一次男孩缓缓醒来时，他不知道自己已经在黑暗里被关了多长时间。意识尚在朦胧中，他只能通过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来感知到自己还是活着的。
他在被关进来时，先生并没有告诉他他要被关多长时间。或许永远都要被关在这里面吗？他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后背瞬间发凉。出于受惊吓后的本能，他想要变回猫咪的形状，可是由于被绳子紧紧勒着无法动弹，他开始浑身疼痛。
如果当时他没有打算逃出去，如果他好好待在先生身边。那么他现在就不会在这里，这些天每次晚上疼痛时，先生会一直抚着它的背，陪他熬过剧烈的痛苦。然而现在他只能一个人承受这些。
“先生，先生......”
当威廉先生打开暗室的门时，听到的就是这句话。先生眉目间温和了许多，他不忍心男孩饿着肚子，把男孩搂在怀里，一口一口地喂着粥。男孩感受着先生的温度，依偎在怀中。喝完粥，又不放心检查了一下男孩的伤，男孩大腿上的伤痕已经变得青紫。确认没有伤到骨头后，打算关上门。
“呜......先生，先生不要走。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会逃跑了，我会好好听话的。先生，先生放我出去吧，我害怕......”男孩以为禁闭已经结束了，谁想先生还要把他关在里面。
“乖，知道错了就好，但是错了是不是就要接受惩罚？听话，乖乖待在里面，先生就在这间屋子里不会走，等先生觉得你记住这次教训之后就会放你出来......”
关上门，他知道现在时间还不到，男孩现在只是害怕，远远没达到记住教训的程度。
驯服一只猫抑或豹，不是拔去它的利爪，而是即使利爪仍在，当自己把手放到他面前时，他都永远不敢再对你伸出爪子。
男孩在里面被关了多久，先生就在这间屋子里坐了多久。
等到清晨太阳的光辉斜映在城堡的砖瓦上时，男孩才被先生从暗室里抱出来。
“先生，先生我错了......我再也不会离开了。”
威廉先生任由男孩的手紧紧环着他的脖子，埋在自己怀里抽泣。原本想好的要把这只小猫关上三天再放出来，谁知道才两天多时间自己居然就急忙抱着这个小家伙出来了。
将男孩小心放到柔软的床上，给他泛红的手腕和脚踝擦好药。先生轻轻将男孩的裤子褪下来，原本白皙的腿上多了一道青紫的伤痕。
“唔......疼......先生不要涂药，不要揉......”小崽子感觉到伤口处一阵刺痛，于是慢吞吞地向前爬，想要躲开先生涂药的手。
“听话，涂上药就不疼了。”先生抱起来按在腿上，拎起男孩的尾巴，给伤痕涂上药膏。又用手轻轻揉着，直到男孩的腿被揉的热乎乎的才停下。
用手杖打上去的时候是斟酌着力道的，所以男孩被打的时候会感觉非常痛，但是实际上并没有伤到内里。
男孩闹了两天，现在终于沉沉的睡了过去，手里还抓着先生的衣角。
还说一定要让人家连爪子都不敢对自己伸，那巴巴地守在暗室门口的人是谁，看着男孩身上的伤暗暗心疼的又是谁。
难道真是老了容易心软吗？他看着自己怀里这只，无奈地笑了。
“喜欢伸爪子就伸吧，大不了不让别人把它的爪子弄伤就好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