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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重生 泪涟涟颂梨 ...
春雨濛濛下了三天,整个青州被一片朦胧的云雾笼罩着。
城西蓬莱馆,五更天刚至,颂梨已被噩梦惊醒。
她捂着心口从床上翻下来,推开窗栊,任冰凉的雨丝扑打在脸上。
只有这样,她才能真切感受到,自己是活着的人,而不是在蛮子的庐帐中被凌虐致死的尸体。
她倌名颂梨,不记得真名,只知道本家姓董。七岁时被送入蓬莱馆,十五岁时因一曲绿腰成为名动青州的琵琶伎。
她读过些许诗书,立志宁做穷人|妻,不为富人妾。邱妈妈怜惜她,允她演奏时佩戴头纱,她的美貌得以深埋于小小蓬莱馆数年。
她一直在等待一个良人。可世事难料,良人没等到,等来了天下大乱,等来了青州沦陷,等来了被掳塞外,等来了客死异乡。
她不懂上天为何给她一次重来的机会,但这一世,她一定要不惜一切代价,好好活下去。
闭上眼,颂梨的脑中缓缓浮现出一本书。书不算厚,封面上写着——饮食调养心鉴。
这本书从颂梨半月前重回人间时就跟着她。
心鉴告诉颂梨,书里记录的是前人整理的各色食疗菜谱,只要她成功以书中的方子做出成品,并取得一定疗效,它就能收集功德,助她安稳度过一生。
刚巧邱妈妈患上了疔疮,她翻阅心鉴,严格按照配比,做了一道蒲公英绿豆粥,送给邱妈妈吃。邱妈妈配着汤药连续吃了五天,红疮渐退,硬块也消肿了。
心鉴判定她于邱妈妈的病情恢复有功,给了她一句箴言。
“二月廿十,得逢贵人。”
今日便是二月二十了。
睡意已消,颂梨干脆点起灯来,坐在铜镜前细细打量年少时的脸。
眉是小山蹙蹙,眼如溪水潺潺,眉眼之间,是绵延不绝的涓涓春意。两颊丰润,下巴微尖,充盈的是骨相与皮肉的极致协调。
这样美的一张脸,自己当初为何将它藏起来呢?可笑,可笑,最后还不是被蛮人糟践了。
灯芯噼啪地响了一声,颂梨靠坐在椅子上,擦拭着琵琶背板莫须有的灰尘,静静地等待天亮。
*
“颂梨姐姐,下一个到你了,快快随我去前堂吧。”是馆里的小杂役满子。
颂梨应了一声,抱起琵琶,跟在满子身后。
他们穿过一片梨园。二月,梨树皆已开花了。满目的皎洁随风簌簌落下。
颂梨拈起肩上的一朵,插进髻边。她穿得素雅,小小的白花刚好配她。
“颂梨姐姐,你这次还弹《绿腰曲》吗?”满子好奇道。
《绿腰曲》是颂梨的成名作,许多客人慕名而来,就是为了听她一曲绿腰。
“不,今日我弹《秋沙赋》。”
“啊?”满子诧异地看向颂梨,“为什么啊姐姐?好多人爱听你弹绿腰呢。”
颂梨但笑不语。一个经历过战乱之苦的人,哪里还弹得动靡靡之音呢?
满子被颂梨笑得脸红,他这才后知后觉颂梨没戴上头纱,他停住脚步,凝视颂梨拐入前堂走廊的背影,有些怅然若失。
奏完上一曲的折梅走下来,颂梨与她擦肩而过,踏上这个旷别已久的高台。
她始一出现,全场鸦雀无声。
“铛——铛——”她微微垂头,开始拨弦。无数道炙热的视线朝她射来,她好似不觉,思绪已越过关外滚滚的黄沙,去到尸横遍野的战场。
在这无数道视线之中,有一道来自二楼西侧的小雅间。
“那是谁?”摇着扇的风流公子虚虚一指,眼神热切。
这位郎君是北地凌王的嫡世子聂筠,此次来青州,是为游历南土风情。与他在一处的还有一个人,是他的小厮聂仲。
“回世子的话,那位姑娘是蓬莱馆的乐伎颂梨。小的听说,她以往是从不露脸的,这是知道世子您要来,好让您稀罕稀罕呢。”
“她哪能知道我来?”聂筠沉吟道,“不过你有一点说对了,我是有些稀罕她,她这曲子弹得真妙。”
“那……要不要……”
“不过就是一个琵琶伎罢了,听听就好,还不值当买下来。”
“世子,北地可没有这么水灵的美人,您不再考虑考虑?”
“不了。”聂筠一敲栏杆,剜了一眼聂仲,“你小子是不是自己喜欢,反撺掇着我要下她?”
“这可不敢,这可不敢,世子,小的再不说了。”聂仲掐住嘴,心内却道:得了吧,瞧您那眼珠子都快黏上去了,还说不要呢。
一曲终了,颂梨躬身福了一福,退下场去,将满座的喝彩与挽留抛诸脑后。
她心绪沉沉,在这些人里,哪一位会是她的贵人呢?
*
喜报来得很快。当晚,邱妈妈与她说,有一位汴梁来的大商人出高价想买走她,问她意下如何。
她左思右想,还是拒绝了。前世青州沦陷,商人们重利轻义,竟主动大开米仓迎接蛮子,朝廷派来的援兵未至,青州已跪着投降了。火光冲天,映红了半边的碧水,嚎哭哀鸣,人间炼狱,三日不绝。
“我料到你是想开了,但颂梨啊,此路一开,要走哪条道可就由不得你了。这次是个商人,妈妈还能帮你推了,赶明儿来个大官,妈妈怎么帮得上你呢?”邱妈妈语重心长道。
“妈妈,再等等吧,我不会叫你为难的。”颂梨感激邱妈妈的好意,她知道自己没资格挑来拣去,且让她任性这一回吧。
随后几日,来询问颂梨价钱的客人们几乎要踏破蓬莱馆的门槛,但纷纷被邱妈妈开出的高价给吓退了。
颂梨的倾世之貌成了青州人茶余饭后的谈资,她一时风头无两,羡煞了多少乐伎,但也惹来了一些是非。
某日回房,她发现自己最珍视的琵琶被剪断了一根弦。她紧紧攥着那根断弦,心里默默筛选,确定了一个人。
她径直走向隔壁,折梅正和一众姐妹剪花纸玩,欢声笑语,好不热闹。
折梅一见她,便嚷道:“我们的天仙妃子来了,大家快跪下给她请安。”
大家咯咯笑起来,这显然只是玩笑话,没人真的跪下。
“不必请安,请罪便可。”颂梨眼神犀利地逼视她,“我的琵琶断了一根弦,是不是你做的?”
折梅一脸委屈:“姐姐莫要冤枉人,你可是馆里的大红人,我哪敢剪你的琵琶呀?”
就是这张无辜柔弱的脸,前世将她无情地推向火坑。原本那蛮子看中的是折梅,她却将颂梨攀扯出来。不过折梅也没落到什么好下场,蛮子见她没甚大用了,一刀抹了她的脖子。
“既不是你,你又如何知道我这弦是被剪断的?”
折梅哑然,泪水在眼眶里打滚,看着煞是可怜。
旁边的蓉兰看不下去了,帮着折梅说话:“颂梨姐姐,折梅胆子小,也不会说话,你就别欺负她了。”
颂梨看着这姐妹情深的一幕,笑出声来:“蓉兰,你该问问你的好姐妹,她勾搭你的情郎时,胆子可大得很啊。”
折梅脸色刷白,尖声叫道:“你胡说什么?别血口喷人了!”
蓉兰瞪大眼睛,惊疑不定:“不……你在撒谎,他不是那样的人,他不是……”
她忽的抓住折梅的衣领子:“折梅,你说,你有没有,有没有?”
折梅眼神飘忽,诺诺道:“我……没有。”
蓉兰不信,甩她一耳光,喝道:“你究竟有没有背叛我,你说啊!”
“是!”折梅捂着脸同她对峙,“我和王三郎早就好上了,他说他腻了你了,你为什么还缠着他!”
“你这个贱人!”蓉兰扑过去又踢又挠,折梅不甘示弱,也狠狠回击,她们厮打起来。
“别打了,有话好好说……”
“别打了别打了,邱妈妈该过来了。”
颂梨莞尔,转身便走,颇有种功成身退的满足感。
她在回廊里遇见了满子。满子嚅嗫道:“颂梨姐姐,满子可以帮你把琵琶修好。”
“我以前在琴行呆过,知道怎么接弦,姐姐要是信得过我……”
“好。”这个小少年已比颂梨高半头了,他羞红的脸叫颂梨不忍心拒绝,“多谢你,满子。”
*
转眼到了三月份,颂梨的归宿终于定下了,青州府府尹的小儿子要买她做妾。
颂梨无奈,她问过心鉴,可关于贵人之事,心鉴再不肯泄露一丝一毫,只说一定皆有定数。
府尹那边同蓬莱阁约好日子,就等一台小轿把颂梨抬进门。
颂梨惑然,府尹家的小郎君是青州出了名的烂泥扶不上墙,他果真是她的贵人吗?
离馆前一天,她向邱妈妈告假,独自去了城北的市集一趟。
她要见见一个人。
市集上人声鼎沸,熙熙攘攘。
透过帷帽的缝隙,颂梨远远就瞥见卖果脯的货郎在吆喝了。
她忆起上一世那货郎死时的惨状,红了眼眶。
他是为她而死的。他为了救她,挺身而出,被蛮子一刀砍下头颅,血溅了三尺高。
“哥儿,你这儿的金丝党梅,我全要了。”
货郎一听她声音,笑开了花:“是颂梨姑娘吧?你可好久没来了。你买这么多,回去吃得完嘛?”
“我替姐妹们一起买的,吃得完。”
货郎把梅子给她分开包好,颂梨把鼓鼓囊囊的荷包压在铺面上:“哥儿,这些全给你。以后我再来,你别要我钱就是了。”
“好咧!颂梨姑娘慢走。”
等颂梨一走开,货郎打开荷包一看,里头竟有十几两银子!
他吓坏了,丢下铺子就去追。
“颂梨姑娘——你给太多了!我卖一辈子也还不起啊!”
颂梨急急穿梭在人流中,想要把货郎甩开。一不留神,撞进了一个高大的身影里。
那人堪堪扶住她的手,她抬眼一看,是个极俊俏的郎君。此时白纱被微风轻轻吹开,露出她泪盈盈的一张脸。
他们对视一瞬,颂梨反应过来,道了一声“多谢郎君”,便继续往前走了。
旁边的聂仲看主子愣在原地,奇怪道:“世子?”
聂筠扬起嘴角:“是她。”
“谁啊,世子?”
“蓬莱馆的颂梨。”
“哦——她呀。”聂仲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这位颂梨姑娘真是好福气啊,府尹的小公子看中了她,她明日就要过门了!”
“什么!”聂筠捏紧扇子骨,可怜的扇子立马蔫哒了,“你怎么不早说,回驿栈!”
“世子,您还没逛完呢。”
“逛什么逛,备马车,去会会青州府尹!”
关于食疗:食疗只是一种辅助手段,生病一定要去医院看病!医生说的忌口,也是一种变相食疗,防止病情加重。
注:绿腰是一种舞蹈,这里借用名字作琵琶曲。时代架空,人名地名皆为杜撰,若有巧合,不要鲨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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