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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民国往事【已修改】2.0 ...

  •   王今河正想着心事,任由周围看热闹的人群拥挤,一只略显苍白的手把他拉到身边,刘项婴虚弱的咳嗽两声,“待在那干嘛呢?”

      思绪被打断。

      回过神来,王今河摆摆手,示意自己没有事。

      “前面是怎么回事?”

      “我听见有人喊死人了。”

      余迁龙已经第一时间蹿到现场,连拨开五六个人后,了解完情况,絮絮叨叨的给两人复述。

      经他这么一说,他们才弄清楚。

      如今,为了谋生养家,各省每家每户都有青壮年出来打工的例子。

      他们不怕死,怕的是客死他乡,落叶不能归根。

      老赵是个五十多岁的农民,他南下深圳打工,因好友老刘死了,不得不走上背对方尸体回家安葬之旅。

      一路横跨二百多公里,他背着尸体,踏遍了近半个国家。

      “太晦气了,我坐个火车还要碰上死人。”

      嫌弃的怒骂声穿过人群,吵吵嚷嚷的人群周遭兀的静了片刻。王今河皱眉,心里莫名不是滋味,推开眼前阻挡的人群,看到蹲在地上的农民老赵。

      年龄差不多像他爷爷这么大。

      满面风霜,正守着一个人形的大塑料袋。

      头上戴着一顶皱巴巴的帽子,套了一条深蓝布料的棉袄,畏畏缩缩,瞧上去很寒碜。

      他环视人群,只见人民群众都在对一个男人指指点点,对方脑袋上的头发焗过油,嚣张的表情异常显眼。

      “赶紧给我滚开,别挡着老子去睡觉。”油头男指着老赵,说一句话喷一次,空气中全飘荡着他的口水,说道:“乘车员在哪?赶紧过来处理掉。”

      说完,直接让围观群众怒上心头。

      “你有没有良心?”大妈立刻站出来,骂道,“不要脸的东西,出来丢人现眼。”

      虽然刚才大妈也觉得碰上死人是件晦气事,但这不影响她正义感的发挥。

      油头男火起来,

      手作势高高抬起,要是落实了可不好受。

      王今河看不下去了,过去一把握住他的手,收紧把油头男疼得龇牙咧嘴。

      “放手,赶紧给我放手!”

      “敢得罪我们马五帮,我告诉你小子,下车给我注意了!”

      王今河穿越这么多年,从没见过这么不知死活的人,手臂稍微用力,使巧劲一推,油头男框的撞倒在地上,险些狼狈的翻个跟头。

      大妈被吓了一跳,气冲冲道:“小兔崽子,还敢打人。”

      围观群众哄堂大笑,这反转精彩的就像街上耍猴戏,油头男也没脸,跌跌撞撞的钻进人群,一溜烟儿就不见人影了。

      王今河没去理他,大步走到老赵身边,扶着胳膊把人拉起来。

      老赵干笑两声,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深深吸口气,想开口感谢一番帮助他的这些好心人。

      “我。。。”他张嘴,声音很苍老。

      声线颤抖到几乎听不清在讲什么。

      没想到,原先和他统一战线的人们,却神色异样的集体后退几步。

      脸上没多少肉,近乎瘦脱相的小孩。

      怯怯的躲到家人身后,身高大约在王今河腰间,仅仅只露出半张脸,一只纯真的眼睛里满含着害怕。

      老赵苦笑。

      刘项婴和余迁龙走过来,王今河也有点事想了解,就请人一起过去聊聊天。

      他才说起这件事的始末。

      原来,老刘正是他这个老乡带出来的,年前两人和往常一样外出打工,除夕夜里,不料老刘突发疾病死在了工地上。

      工地老板说这不是工伤,不出钱,而工友们又凑不够那些钱。

      老赵看着被拔了输液针的老刘,整个人都在颤抖,好好的把人带出去打工,如今客死他乡,他实在没脸面对老刘的一家老小。

      俩人早有一个约定,谁先死,另一人就送他回家。

      放下手头的一切活,他决定送老刘回家,落叶归根,入土为安。

      这想法撑着老赵走了一路。

      直到他买不起火车的俩人票,把人装进布袋里,装成货物,半路才被人发现。

      人间众生相,这一条回乡之路下来。

      有人听完感动,有人听完嘲讽,难过、唏嘘、感慨、落泪。。。

      余迁龙不忍。

      刘项婴也不例外,咬着牙抬眼看向窗外。

      那些漠不关心的人,甚至那些以此为乐的人。。。

      只感觉胸中酝酿着一种特别澎湃的情感,在自身各处血管里汹涌激荡,他把指节捏的发白,关节不由自主的轻颤。

      “这是什么世道,”刘项婴开口道,眼神里燃烧着火焰,“革命,革命已是在所难免之事,但愿一劳永逸,俾国民得以早日休养生息,恢复元气。”

      ——

      将近定昏。

      今夜的月亮躲进云层里。

      天愈加黑沉沉,像笼罩了层细细的薄纱。华灯上,窗外偶尔划过几颗挺拔的松柏,铺在土地上的铁轨开始多起来。

      已经临近上海滩的近郊了,列车之前的骚动,并没有影响到驾驶员的工作。

      车行飞掠,偶然一阵厉风,刮着火车烟筒里的烟,飞舞起来,滚滚红尘向后排去。

      又恢复安静,火车上的其他人再次沉入梦乡。

      王今河还没睡。

      “我做了很多任务,”王今河靠在窗边,喃喃道:“错还是对,我不知道,只希望自己能好好走下去。”

      这是个动荡的年代。

      到现在为止,离民国成立也不过才八年。

      二十世纪初期十年,社会仍处在剧烈的动荡之中,北方省民的反抗斗争迭起,一浪高过一浪。二十个有十七个省份派出代表,大清土崩瓦解,12年孙先生被推举上台,四月辞职,迁首都到京城,袁窃取了革命果实,成为临时大总统。

      丑闻闹得很大,各界人士都在报纸上刊登对此事的激烈讨论,护国运动爆发,再到北洋军|阀割据的局面。

      人们的思想已经开始觉醒,无数爱国的青年人热血澎湃,为了寻找一条变法的道路,上街游行,创办报刊,挥舞着笔墨写下振奋人心的话语,在社会上掀起了一场新文化运动的巨大浪潮。

      上海滩的百老汇歌舞升平,江面上的各大建筑物灯火辉煌。

      腌臜藏在暗处,没人愿意看见。

      王今河清楚的知道这样畸形的繁华,不过是空气中的泡沫,都不用轻轻一戳,风吹过来就破灭了。

      “在这个年代,我要做什么,才能好好的活下去?”

      王今河自语般说出这番话,脑海里飞速的闪过一道模糊的影子,心跳渐渐快起来。

      “外交官。”

      “不。”

      平复了会心情后,脑海中思考以后要发展的脉络。

      王今河轻轻闭上眼睛,两手交握,语气十分笃定,却直接否决了这个想法。

      他只是很清醒。

      没有人脉关系怎么成外交官,就像蜘蛛吐出黏液来织网,肚子里却喷不出蛛丝还结什么网,这不是说笑吗?

      所以必须有一个身份作为大前提,以此结交三教九流的朋友,形成一张以他为中心的大网。

      最重要的,是让原身王今河的家人安心,不要为他而担忧。

      占了别人身体,帮忙照顾对方的家属一二,这是原身临死之前对家人的愧疚,也是他们这些轮回者的职业道德素养。

      “上海哪有那么好混,出来一趟居然就带了几套换洗的衣服,几张银票,外加一块手表,唉。”

      “这些钱在那住不安稳,首先解决食宿问题,开源节流,开源节流,所以还得找路子赚钱。”

      “不过,话说回来。。。”

      “还有什么途径,能比在民国写书更赚钱、更让人印象深刻。”

      “要成为作家啊。”

      “而且还得是一个,有点名气的作家。”

      至此,

      王今河只觉得想通了一件心事。

      绕过一些撒落在地上的废纸团,等到他转身走回到原先的座位,整理整理衣服坐下。

      余迁龙摘下眼镜,掀起中山装的衣角轻轻擦拭,额头上点点滴滴布满细汗。

      伏在板桌上墨水连笔,头也不抬,写的相当投入。

      王今河拍拍身旁余迁龙的肩膀,故作轻松的说道:“老哥,大晚上的多伤眼。”

      “下了车再写也不迟嘛。”

      现在灯火尤为昂贵,更何况不是在家里,大晚上艰苦的工作,用便宜一点的蜡烛和煤油灯照明,其实特别伤眼睛。

      余迁龙长出一口气,抬起头擦擦汗,有些无奈的解释道:“没办法,我本身就是刚进杂志社工作,前几天因为家里出了点事才回去一趟。”

      “这次销假,不知道主编又会怎么说我,所以还是提前写一篇稿子,做做准备。”

      说完,也顾不上和王今河闲聊,低下头写报道。

      王今河知道对方是在报社工作,在一家叫春雷报的报社做编辑,一直负责编写工作。

      隔桌暂时被当成书桌,上面铺了一块方方的深蓝桌布,褶皱很少,显得很整洁。一角摆了瓶精致的墨水瓶,隐隐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沁人心脾的梅香。一叠叠写字用的稿纸,放在余迁龙手边,可以看见什么什么学院的字样,随时记录素材。

      这件事对他来讲应该挺重要。

      王今河也不想多去打扰。

      于是左腿弯搁在右腿,双手自然交叠放于腿上,避免叨扰别人工作,自觉且安静的合上衣服,闭目养神。

      很快,时间就如流水般过去了。

      。。。

      “呜——!呜呜呜!”

      火车传来到站的声音。

      广播大喇叭里,一个女声正在报道,字正腔圆的念,“各位乘客请下车,上海到了。”

      耳边渐渐喧嚣起来,前面传来的动静,惊动后面熟睡中的外乡人。

      收拾收拾行李,该下车了。

      “余哥,脸色看上去不是很好啊。”王今河跟着站起身,拍拍袖子上的灰尘,然后拿起茶杯喝了口茶,“下车后好好睡个觉吧,别太辛苦。”

      “是吗?”

      听到这句话,余迁龙狠狠地抹了把脸,道:“熬了一个时辰,回去一定要睡他个昏天暗地。”

      由于熬夜和俯案劳作,余迁龙眼球布满了细密血丝,右手轻轻发颤,但他看上去仍旧显得格外精神。

      他提起行李箱,和王今河一边顺着人流走,一边闲聊。

      “上海这么大,也不知道能不能再遇见。”

      “对了,今河。还不知道你以后要干什么呢?”

      “我?”王今河道,“大概是租个房子,先安定下来再说吧。对了,刘哥呢,一直没看见他。”

      火车站口搭了个大铁棚子,顶上装着几个大灯泡,散发光和热。

      拖家带口的人群,如潮水般涌动着下了车。

      俩人等了一会,也没见到人。

      于是相互告别一番,也就分道扬镳了。

      ——

      上海法租界位于卢湾区和徐汇区两区之内,周围是公共租界和上海县城。

      狭长的东部一直延伸到黄浦江,王今河看了好几家公寓,多亏之前和余迁龙聊过房价,至于具体价钱几何,本地人其实也不太知道。

      不过,谁让余迁龙家里有好几套房呢。

      招租收租多少钱合适,多少钱再多就亏了,他比较清楚。

      所以,王今河一圈看下来,心里有数。

      很快就选一套公寓住进去,付了一笔钱,在上海安顿下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民国往事【已修改】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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