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英美]白狼的HE指南》林鸮

4、第 4 章

　　克里斯醒来时已是下午了。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阴郁的光线透过水泥板和石棉瓦的缝隙勉勉强强地照进了这座漆黑幽暗的巢穴，潮湿的水汽如往常一样蒸腾，房间里弥漫着微微的发苦的霉味。

　　克里斯用力闭了闭眼，好让自己的视觉变得清晰一些。等刚刚醒来的麻木感褪去后，一阵难以言喻的剧痛像是熊熊燃烧的火焰，气势汹汹地笼罩了半个身子的神经，一路烧进了脑海。

　　克里斯不禁用完好的右手抱紧了那条勉强能称作被子的毛毯，疼的把整个身子都蜷缩成了一团，手指紧紧抠进了破旧的布料，几乎要把毛毯挖出好几个洞。

　　“呜……”

　　他把脸埋进散发着霉味的毯子里，呜咽着发出了低低的呻吟。等过了好一会儿之后，痛感减轻，不，应当说是逐渐适应了这种程度的疼痛，克里斯终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强撑着坐了起来。

　　他环视了一圈这个小小的巢穴，没有发现那个熟悉的身影。

　　“……杰森？”

　　干涩的声音碰撞在灰突突的墙壁上，除了他自己的回音，没有任何回应。

　　也是，这个地方连个多余的房间都没有，东西也少的可怜，一眼就能看到底，不存在什么藏人的地方。

　　男孩再次支撑不住地躺下，闭上了眼睛，想要强迫自己睡着。因为据他的经验来看，恢复伤势的最好办法就是睡眠。

　　睡着了，就不会痛了。

　　片刻后，他又重新睁开了眼睛。

　　不行，一闭上眼，那种抓心挠肝的疼痛就变得更为清晰，但除了疼，杰森的去向也折磨着他，他不由自主地担心，杰森到底跑到了哪里，有没有被人欺负，最重要的是，他脑子根本不清楚，他还能记得回来的路吗？

　　在身体和心灵的双重折磨下，克里斯怎么可能睡着？

　　或许是听见了男孩内心的声音，巢穴外那个用来充当“门”的水泥板忽然被挪开了，一个灰扑扑的大型生物钻了进来，克里斯警惕地看向了门边，一眼认出了自家的崽。

　　“杰森！”他惊喜地叫了一声。

　　而杰森也歪了歪头，然后随着一阵塑料摩擦的声音，一个黑色的塑料袋被他拖了进来——那个袋子足有他的小腿那么高，装的鼓鼓囊囊的，甚至还有半根长长的法棍面包露在外面。

　　“……哇。”克里斯瞠目结舌地看着少年把那个分量不轻的塑料袋拎到了他旁边，直接撕开了袋子，又掏出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递到了克里斯的唇边。

　　“谢谢。”他干巴巴地说，然后凑到了瓶口上，就着杰森的手，一口一口的喝掉了半瓶水。

　　“我不渴了。”男孩推开了水瓶。杰森便放下水，拿起一个面包送到克里斯的唇边。

　　吃过了东西，克里斯感到虚弱无力的身子渐渐有了一些力气，伤口好像也不那么痛了。他扒开衣服看了看，发现伤处已经被裹上了一圈衣服撕成的绷带，一大片干了的血痂凝在上面。

　　等等，他撕的谁的衣服？

　　男孩狐疑地上下扫视着杰森，结果发现他的衣服下摆短了好大一截，稍稍一动就会露出一截劲瘦的腰身，看起来颇为滑稽，就像某种另类的露脐装。

　　克里斯:“……噗。”

　　时间转眼就过去了好几天，具体几天克里斯也不是很清楚，反正他每次睁开眼不是天黑就是天亮，可能是三四天，也可能只过了两三天。

　　但，不管过了几天，克里斯的情况总归渐渐好了起来，伤口逐渐结痂，不会稍微一动就开始流血，精神也渐渐好了起来。

　　克里斯觉得他不能继续躺下去了，按照脑中继承的记忆，枪伤是不可能好的这么快的，但这具身体是经过系统强化的，自愈能力也就跟着提高了好几倍。

　　……我说怎么没感觉那个强化起了多大作用，原来全点恢复了。克里斯想。

　　他从地铺上爬了起来，拿起最后半个白面包，咬了一口，慢慢地嚼着。

　　被长期晾在空气中，表面早已风干的白面包算不上好吃，但克里斯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味道。他现在急需补充营养和体力，他有了一个想法。

　　其实，在他昏昏沉沉躺着养伤的那几天，杰森不止外出了一次，具体他也不知道情况，只知道杰森每次回来都会带着伤，但也会带来新的食物，其余的时间，他都寸步不离地守在克里斯的身边。

　　……就像一只忠诚而温顺的大型犬。

　　但是，克里斯还是十分担心，因为那天他惹上的人，很明显属于某个帮派，他已经不止一次地躲过了那些人的搜捕，直到前几天彻底翻车。

　　这个地方虽然隐蔽，但杰森这样跑出去，难免会被盯上，万一……万一被发现，搞不好他们两个要一起栽。

　　也许是因为受伤而活动受限，克里斯总是有许多比较悲观的想法，而伤势的日渐痊愈也使他更加焦躁不安，他强烈地感觉自己需要换一个更加安稳的据点。

　　总之，说的再多，他就是不放心杰森一个人代替他跑出去狩猎，哥谭这么危险又复杂，万一哪天杰森没有回来，他又该怎么办？

　　而且，一直这么躲着也不是办法，一个人是没办法和一群人抗衡的，尤其对方还是盘踞多年的地头蛇，如果不做点什么的话，早晚会被抓到的！

　　克里斯烦躁地在屋里踱步，忍不住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他轻轻碰了一下麻木的左臂，然后顺着往上摸了摸，当他触到一个不甚明显的凸起时，一阵钻心剧痛电流般放射到了整个身体。男孩疼地猛的打了个抖，立刻挪开了手。

　　这就是他目前面临的困境，那枚子弹没有穿透他的胳膊，反而很糟糕地卡在了骨头上，照现在这个架势，等伤口愈合的时候，肯定还得长进他的肉里。

　　克里斯没办法独自取出那枚子弹，他现在的伤口表面都结痂了，但左胳膊基本上还是没啥感觉，而且一碰就疼，抬也抬不起来。如果放任这枚子弹继续卡在骨头上的话，说不定这条胳膊就不能要了。

　　他现在什么都没有，没有手术刀，没有麻醉剂，甚至连最后一点钱都在受伤那天，被他揣在衣兜里，跟食物放在一起，早就不知道被谁摸走了。

　　他必须想个办法，最好能快速弄到一大笔钱，然后找个诊所碰碰运气。为了防止医生和□□通风报信，子弹取出来以后他必须带着杰森马上跑路。

　　至于怎样才能弄到一笔钱呢？或者说，要去哪里偷这笔钱，克里斯看着早上捡到的报纸，上面用大幅版面印着布鲁斯韦恩给孤儿院捐款的新闻。

　　听说那座大宅中除了布鲁斯本人就只剩下一位老管家，如果消息属实，他小心一些的话，几乎不可能撞上什么人，到时候他随便顺走点什么东西，估计够他取好几次子弹了，况且韦恩宅那么大，说不定他偷点什么也完全没有人发现呢！

　　就这么决定了！今晚天一黑，他就去韦恩庄园偷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