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英美]白狼的HE指南》林鸮

3、第 3 章

　　又是一个夜晚。

　　克里斯怀中揣着好几条法棍面包和速食香肠，气喘吁吁地在小巷中奔跑着，他的脸上因剧烈的运动而浮现了两团潮红。眼见前方已经没有路了，小男孩也没有丝毫减速，反而熟练地一脚蹬上了墙壁，双手扒住粗糙的墙沿，一用力便把自己撑了起来，顺顺利利地翻过了这堵矮墙。

　　克里斯努力把自己脏兮兮却鼓鼓囊囊的外套又系紧了些，那些纸张(钞票)和食物贴着身体带来一种令人满足的安全感，克里斯背靠在角落里喘息着，眼神却亮晶晶的，嘴角勾起了一个愉悦的微笑。

　　这些食物如果省着点吃的话，大概能维持三四天左右，算得上是一次小小的丰收。

　　现在，他应该尽快回到他的巢穴里……没错，克里斯习惯性的把那个落脚点称之为“巢穴”，杰森还在等他呢。

　　他来到这里已经一个多月了，每天的日常就是偷窃和抢劫，你问他怎么抢劫那些大人？首先你要有一把枪，然后看人下菜要准，别碰上硬茬子……一般来说，总有几个倒霉蛋会乖乖交出他们的钱包的。

　　克里斯愉快地一边行走一边平复着过于急促的心跳。事实上他已经不那么讨厌杰森了，因为他还挺乖巧的，每次他出去觅食的时候杰森都会乖乖待在巢穴里等他回来，就像一只没有自理能力的幼崽，这让克里斯渐渐有了一种责任感。

　　等等。

　　男孩的脚步忽然慢了下来，他迅速退到了路灯照不见的阴影中，脊背渐渐弓了起来。他警惕地抬起头，散乱的额发下透露出凌厉的目光。

　　有危险！

　　“出来吧，你这小婊子……”有故意拖了长腔的声音传来，那粗糙嘶哑的男声听起来阴阳怪气，且得意洋洋——

　　“偷了我的钱，还敢戏弄我，真以为老子是好惹的？”

　　路灯下，一个浑身纹满刺青的花臂大汉脸上挂着狰狞的笑容，从前方大步走来，路灯昏黄的光线在他身前拉出了长长的影子，又渐渐变短。

　　克里斯抿了抿唇，他清楚地意识到，他有麻烦了。

　　这不奇怪，他对自己说，他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的，他一点也不意外。

　　只是这样的情况还是太糟糕了些。

　　他眼睁睁地看着其他几个可供逃走的路口都各自走出了一两名敌人，有的甚至还叼着烟，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但绝对不可小觑——克里斯敏锐的看到了他们腰侧那形状明显的凸起。

　　这群人，他们几乎每一个都有枪。

　　他认出了那个刚刚叫嚣的花臂男，就在前不久，他从他兜里偷走了一个装着好几十美元的钱包。

　　当然也可能是克里斯趁他追着自己这个敢偷他钱包的小偷时，自己又绕回去，悄悄放走了那个由他绑架并看守的小女孩吧。

　　那好歹是个幼崽，还是雌性。

　　但是这个局面，到底要怎样才能脱身？身为曾经生活丛林法则下的野兽，即使换到了这黑暗的钢铁丛林，他也绝不会放弃任何一点反抗可能性。

　　有什么办法……翻墙？不行，这些墙都太高了，即使他能爬上去，也需要花费一些时间，而这些时间足够随便哪个人都能用枪把他打下来，他不能这么做。

　　克里斯想了想，他脱下外套，把食物包好推进了角落，上身只剩了一件单薄的衬衣，然后他从绑在大腿上的枪套中抽出了一把黑色的手枪，从墙角的阴影处缓缓走了出来。

　　“很好，这就对了——还是把你那把破枪放下吧，小子，你那枪里根本就没有子弹，我说的对吧？”

　　“我之前只是用不到这些子弹罢了，但我还是希望你们离我远点，你也不希望我手一抖走火吧？”克里斯眯起了眼眸，冷冷地说。

　　然而他这句威胁并没有起到应有的效果，这群罪犯咧开嘴哈哈大笑了起来:“小子，乖乖束手就擒，哥哥们给你找个好去处怎么样？我们老大不会亏待你的，嗯？”

　　好去处？是暗窖还是会所？抑或是某个富豪的床上，给他绑上锁链当那些恶心人类的玩具和性/奴？他可不觉得那有什么好的，虽然他束手就擒的话大概率不会被伤害，可如果要他去那种地方，他宁愿死也不可能妥协！

　　克里斯舔了舔唇角:“难道你们不害怕蝙蝠侠吗？”

　　在他提到“蝙蝠侠”这个词的时候，那些罪犯们明显抖了抖，随即又恶狠狠地说:“蝙蝠侠？你他妈想的到挺美，蝙蝠侠今晚不会来这里的，小丑他可是在钻石区又炸了栋楼，你以为蝙蝠侠他有空来救你吗？”

　　那就是没办法咯？克里斯冷静地思考，接着，他猛然抬起手臂，毫不犹豫地扣下了扳机。

　　“砰！”

　　对面的花臂男看到开枪的动作，下意识地抱头做出了躲避的动作，但下一刻便反应了过来，那小孩是用嘴模仿的枪声！被骗了！

　　然而下一秒，那个小男孩就已经冲过了这几步的路程，抬起膝盖就狠狠撞在了他不可描述的地方，发出了一声结结实实的闷响，那声音让所有在场的男性不由自主地感到□□一凉。

　　花臂男惨嚎着跪倒在地，痛不欲生地捂住了被痛击的部位，眼球都快突了出来，整个人如同一个大写的惨。

　　他说的没错，他的枪里确实没有子弹。

　　克里斯毫不恋战，一个膝击撂倒对方后就丢下了手枪，迅速绕过他全力冲刺，成功突围。

　　“快！快抓住他！”

　　克里斯撒开腿在小巷里一路狂奔，他很快就感到了喉咙窜上的火辣辣的痛觉，肺部空荡荡的好似吸不上任何氧气，双腿像灌了铅一般沉重，脚踝处因过度的奔跑而发出了一阵阵的剧痛。

　　他为了避开同区域的那几个死对头，几乎一整天都在到处奔忙，实在是消耗了太多体力，短暂的停歇完全无法让过度使用的肌肉恢复过来，他的腿几乎整天都是疼的。

　　可恶……

　　身后那些恶徒的追击已经近在咫尺，他们浊重的喘息似乎将要贴上他的后颈，这让克里斯不禁想到了从前在森林中被其他狼群所驱逐的感觉。但不同的是，野狼们的目的仅仅是将它赶走而已，只要它离开它们的领地，或是躺下露出脖颈，就不会有死亡的危险。

　　但这里是哥谭，吃人不吐骨头的罪恶泥潭，是现实中的地狱。

　　被抓到的话，比死亡还可怕。

　　克里斯大口喘息着，一滴汗水流进了眼中，模糊了他的视线。他跑着跑着，忽然感到一股巨大的力道把他狠狠地击倒在地，左半边身子一瞬间全都麻木了。男孩倒了下去，柔嫩的脸颊在粗糙的地上擦出了大片的血痕和淤青。

　　克里斯感到大脑像是被扔进了疯狂旋转的洗衣机，声音也听不真切，胸口好像被重重锤了一拳，有些发涨。这时他感觉有什么湿乎乎的东西流了下来，男孩抖抖索索地抬起发软的右手一摸，左胳膊上出现了一个血洞，正疯狂往外淌着鲜血，黏黏糊糊的，紧接着便是接踵而至的剧痛。

　　糟了，中枪了。

　　克里斯心脏一沉，不由自主地感到了一阵绝望。

　　“你他妈的臭婊子……”有人一把拎起了他的领子，狠狠地给他脸上来了一拳，力道大的让他瞬间眼冒金星，几乎要晕眩过去。

　　“跑啊，你再跑一个？”

　　耳边，那些罪犯的声音像是隔了道墙，听起来模模糊糊的，有拳头重重地落在他身上，但克里斯几乎已经感觉不到痛了。

　　但是，很突然的，正揪着他施暴的罪犯猛然被掀了出去，有一个身影狠狠地击中了他，按着他的脑袋就往墙上撞，只听“咚”的一声闷响，那个恶徒的脑门当即就被开了一个洞，一转眼就人事不省地倒在了地上，接着又是一连串的单方面殴打，打地他们抱头鼠窜。有人举枪瞄准，却连扳机都来不及按下就被折断了手腕。

　　耳边的喧闹声离他远去了，克里斯感到周围安静了下来，似乎危机已经解除了。

　　……是……谁？

　　克里斯勉强把眼皮撑开了一条缝，眼珠稍稍转动了一下，正对上了一双冰蓝色的狼一样锋利的眼眸。

　　那是一双无比熟悉的眼睛。

　　“……杰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