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画命心》木醒

5、夜阑

　　夜阑已深，李家门前一顶破烂灯笼在晚风中摇摇欲坠。
　　忽然狂风大作，门板哐哐作响，树丛不断抖动着。
　　门前出现个水灵灵、笑意盈盈的绿衣姑娘。
　　姑娘清秀可人，浑身透着一股灵巧劲。
　　“就是这里了！”
　　姑娘正是清菡，丝毫没有闯人家门的自觉，光明正大走了进去。
　　却不想这人间房屋结构如此复杂，推开一扇门，竟还有一扇门。
　　内门中传来一阵哗啦水响。
　　清菡疑惑，推门，彻底愣在原地。
　　白花花的身子毫无遮挡的暴露在空中，墨色长发随意束起，顺着修长的脖颈向下，几根骨头横亘着，消瘦中透着一股叫人脸红的力量。
　　“啊——”
　　尖叫声静谧的夜空，赤裸的主人家好似也红了面，急忙拉过边上的水桶挡在身前。
　　“姑……姑娘，你这是……”
　　清菡脸颊绯红，像是被人捉住后蒸熟的虾子，再也不敢直视李钰，扭捏着站在原地不敢上前。
　　当然，也因此没有看到李钰耳边泛起的红痕。
　　“抱歉，我走错了。”
　　清菡窘迫的恨不得从掘地三尺爬出去，奈何热气上头，整个人晕乎乎的，被钉在原地似的傻傻站着。
　　李钰愣了一瞬，身上湿漉漉的也不好再擦。
　　慌忙套上衣裳，犹豫着走上前。
　　“姑娘，要不进去坐坐吧？”
　　李家日常拮据，水钱交不上，被当地的水官停了用水，平日里只能在友人家借水洗漱，碰巧昨夜下了一场大雨。
　　李钰回来的匆忙，身上出一层薄汗，便想着用院中接下的雨水站在院子里冲洗一番，谁知竟冒出个姑娘来。
　　“姑娘请喝茶。”
　　许是因为方才的尴尬气氛还在空气中蔓延，两人都像是呆头鹅，半天闷不出一句话来。
　　清菡只快速瞟了一眼，疑惑出声。
　　“这里头连茶叶都没有，怎么算得茶？”
　　李钰一愣，涩然笑道。
　　“姑娘对不住，方才是在下失言，错记了家中已经喝不起茶水。”
　　清菡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接话，端起来迅速喝了一口。
　　动作有些拮据。
　　“今日、今日冒昧，是我不对，公子莫记在心上！”
　　李钰帮清菡满上缺口杯子里头的茶水。
　　清菡这才注意到，他的手生的极其好看，骨节匀称，修剪合理。只是从这一身略显寒碜的衣裳里伸出来，总叫人有些遗憾。
　　“姑娘不必在意，在下方才亦有失礼。”
　　两人再次沉默下来，各坐一段，保持谨慎。
　　“在下冒昧，请问姑娘此次前来……”
　　清菡顿时着急，掩饰道。
　　“没什么，只是恰巧走进你家来罢了。”
　　李钰狐疑点了点头，终是压下心中的疑惑。
　　“没什么事情，我便要回去了，告辞。”
　　李钰提出送清菡出门，只是才走出屋子，倾盆大雨便泼洒下来，这雨来势汹汹，像是要将几年没降落的雨一下全都降落下来。
　　本以为不过是阵雨，不过片刻变回小下来，谁知足足小一刻过去，反而有越下越大的趋势。
　　诡异的降雨一度令清菡仰天探视。
　　“怎么这么巧合，那降雨的是盯着本姑娘么？”
　　不自觉间，清菡愤愤出声，不知是不是吓着了李钰，听他传来几声咳嗽。
　　“李公子，你这是怎么了？”
　　李钰握拳抵在唇前，眉眼间划过一丝慌乱。
　　“无碍，只是被呛到。如今这么晚了，姑娘一个人回去恐不安全。”
　　清菡正欲回绝，告知他这些都是小事。
　　谁知一抬头，李钰清冷面上透出一股子坚定，乌黑放光的眸子定定看着清菡。
　　清菡这才注意到，为了给她足够的空间避雨，他自个往外站了小半个肩膀，带着寒意的雨水浸透薄衫。
　　这雨对她算不了什么，但是肉体凡胎淋了这么长时间，总会有些损伤，更何况这还是个文弱书生。
　　李钰冻的嘴唇泛白，抿着不叫它颤抖。
　　“你真是个傻子！”
　　清菡惊呼一声，一把将李钰拽进来。力道大的令人称奇。
　　李钰一下撞在门板上，有些不知所措。
　　“姑娘……”
　　“你说将我留下来，我且问你，你这么个小破房子，我今晚睡在哪里？”
　　索性在他面前暴露了本性，清菡也不再忸怩。
　　直接说道。
　　李钰到了愣了好一会，才撑墙站起来，唇角抿着笑。
　　没说一句话，便再清菡震惊地眸中，直直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