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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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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这么一折腾,接下去的一些歌舞节目,好像除了凤稚以外,其他人都显得心不在焉。本来是欢腾到深夜的生辰宴,在吃过晚膳后不久就草草的结束了。
凤稚难得喝了个酣醉,起身都是让那对男女搀扶着。而尉迟两位将军倒像是没尽兴,走起路来健步如飞,和东歪西倒的其他人比起来,简直是天壤之别。
他们和大王爷拜别后,也没等其他人,就匆匆离开了。三王爷被扶上马车,稍稍清醒的人都看到她瘫倒在马车上的糗样。
也许是为了避嫌,一群人坐上自己的马车,并没如往常一样再三道别,一溜烟的功夫已经朝不同的方向驶去。
尉迟翎回到将军府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给尉迟靖上了一炷香,以前,他们总是在一块,就算见了面也说不上几句话,可现在他突然有很多话想和尉迟靖说。
而尉迟长云只是站在门口看了会,就带上门离开了。半道上正巧碰见薛老,就交代他煮上两碗醒酒汤,一碗送到他屋里来。
屋里并没有他想象的黑,后窗不知何时被人打开,而有一个人正立于窗前,他颇感意外的说道“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他点上灯,缓缓坐在椅子上,还没等他伸手,已经有人早他一步倒了一杯茶放在他面前。相识这么多年,他也不和她客气。
“他已经回来了,我确实不该再来。”她也给自己倒了一杯,刚才在宴席上她喝了太多,头还有些许晕。“不过趁着他在陪靖叔叔,有些事还是提早和您交代下比较放心。”
“你怎么知道他在靖儿那?”
“猜的。”
“呵呵,你倒是了解他。”
凤稚只是笑了笑,没接他的话,一手支着脸,眼睛微阖,一副假寐的样子。今日她以为他们不会参加大姐的生辰宴,没想到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就碰见了。
第一眼她还真没认出来那黑不溜秋的人是尉迟翎,后来忍不住多瞧了几眼,看着曾经瘦弱的人,如今长得高大壮硕还功勋赫赫,靖叔叔知道了也会倍感欣慰吧。
想起第一次见到尉迟翎时的样子,又瘦又脏,猴都长得比他壮实。不过靖叔叔倒是把他当猪养,那画面,真是难得一见,一见难忘。不过那小子怎么吃也不见胖,倒是精神了不少,以至于他学了点皮毛功夫,每次碰到她,都吵着要比试几招。
可奈何她总拿王爷的身份压他,还没等他出手就被其他人给扛走了,想想也是好笑。
她在宫中辈分最小,难得有个比自己小的弟弟陪着玩,倒也觉得格外有乐趣。后来他去了边关,这期间他们只见过一次,便是八年前靖叔叔的丧礼。
不似儿时的熟络,反而有些拘谨,她只当他是长大了。而她也早已习惯独来独往,身为皇室儿女有时候太多情也不是好事,喜你一时,厌你也是一时。
纵览其他朝代的后宫,佳丽无数,整日为了一些鸡毛蒜皮的事吵吵闹闹,可她们谁的心里不是寂寞的?圣宠、隆恩、位份,权利之巅注定是孤独的,哪怕亲情之下,也不例外。
突然,一个碗放在了她面前,她猛地回神,而后不禁失笑,自己已经酒醉到有人进屋都没注意到的地步了吗?
尉迟长云顾着跟薛老交代事,并未发觉她的异样,只是看到她端着碗出神,于是好心解释道“这是醒酒汤,赶紧喝了吧。”这么多年,他从未见过她喝得这么醉。
“还是您想得周到。”她优雅的喝了几口,温热的汤下肚,有种神清气爽的感觉。
他其实很想说这是为他自己准备的,可是说了,她就一定不会喝的。
“今日你为何帮她?”他将心中的疑问说了出来,丢失赈灾物资是重罪,就算她是大王爷也免不了责罚。
她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说起了曾经的一件往事。
“天凤二十九年,母皇刚登基数月,边北山洪爆发,救灾的队伍和物资在送去后不久就收到当时地方官上奏的书信,说是有叛军趁乱抢夺物资,希望母皇派军镇压。我与靖叔叔去了才知道,所谓的叛军正是活下来的百姓,后来查实因为地方官员私自扣下赈灾物资,导致诸多百姓未及时救治因此丧命,民愤之下才出了抢夺的事。那传假消息的地方官最后被当众斩首,可死去的百姓,终究是活不过来。”也许是酒的缘故,她有些怅然若失。
“这天字终归是由人撑起的,没有人又何来天。”如果需要用百姓的命去换取权利,那谁坐这个皇位又有什么区别。
平日,她总是从容自若的模样,今日会说出这样大义凛然的话,是在他意料之外的。难怪靖儿对她刮目相看,原来是有这样的原因,看来他之前还是小看了她。
“那卓文贤也是你安排的?”
“我只是让人假扮难民去他府前喊了几声罢了,至于说不说全看他自己,我可做不出操控朝臣玩弄是非的事。”
他不免觉得好笑,她自己做的事,到最后把自己也摘得干净。“既然如此,那为何还要安排人去劫物资?”就算只是一部分物资到百姓手中,也足够对付几日,又何必大费周章去劫,最后还要帮忙想办法。
“江南的知县手不太干净,我不放心,所以物资我以其他人的名义发放出去,至于今日募集的银子,在外人看来是锦上添花的美事,可是对大姐来说无疑是雪中送炭。我暗中替她解决了这么大的一个难题,她总该是欠了我一份人情。”
尉迟长云没好气的哼了一声,布满皱纹的指节轻轻敲打着桌面,好像在思考着什么。“这件事她隐瞒得极好,如今被你知道了,就不怕她转头来对付你?”稚丫头露了锋芒,凤凝一定有所察觉。
她笑了笑,满不在意的说道“我能知道这件事,自然也会知道其他事,她不会那么贸然对我出手。”
她喝了一口茶,突闻窗外传来几声鸟叫。匆匆放下茶杯说道“时候到了,我该走了,不然再让他们围着城里转,碰到夜巡营的人就不好说了。”
他没有起身送她,而是从容的喝着茶,不慌不忙的问道“你不是有话要交代吗?”这人醉得稀里糊涂的,来的目的都忘了。
一脚正踩在窗台上的凤稚,看着天想了想,她好像是为了说什么才过来的。虽然喝了醒酒汤,可是她脑子里还是有些乱,思绪来回窜动,完全不记得她到底要说什么。
“唔,交代的话啊,帮我照顾好他。”她想,应该没有什么比照顾好他来的更来得重要吧。
“说来说去就这一句话,走吧走吧。对了,下次把暗号的声音换换,怎么还用我这辈人用的。”他真想过去敲她脑袋,翎小子是他孙子,能不照顾好他吗?
她晃悠悠的蹲在墙头,嬉笑道“不如下次换个狗叫?汪汪汪!!”
尉迟长云忍俊不禁的在窗边忍不住叹了口气,难怪江岳那么生气,换他在那个位置,估计早就被稚丫头气死了。
“祖父,您睡了吗?我怎么听见有狗的叫声。”门外传来尉迟翎不安的声音。
尉迟长云憋着笑将窗台的脚印抹掉后,关上了窗,开口道“你进来吧。”回身时发现凤稚茶杯,想收起来时,门已经被推开。
尉迟翎换了一身墨绿色的衣服健步走了进来,发现桌上有两个茶杯,好奇道“祖父有客人?”这屋里飘散着淡淡的酒气,还有一丝他熟悉的淡香。
“大晚上谁会来我这老头子屋里做客?刚才和薛老聊了几句罢了。”他并不觉得翎小子能猜到来人是谁,就随便扯了个谎。如果他们将要做的事不能让翎小子知道,那以后他免不了要说很多谎。
“哦,那祖父早点安寝吧,我也回去了。”
他点了点头道“你也累了,有事明天再说,赶紧回去休息吧。”
尉迟翎瞥了一眼那多出来的茶杯,默默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