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王爷的将军夫》风十四

6、第 6 章

　　尉迟长云领着尉迟翎去找了以前的部下叙旧，等他们到祥安府的时候已是傍晚。前厅的两侧已经坐了不少人，基本都是朝中的大臣。他们的位置被安排在了中段，斜对面坐着二王爷凤钧，而他身旁的位置是空的。
　　不多时，大王爷领着侧夫尹昀卿出来，看到尉迟祖孙二人在场，满眼皆是惊喜的神色。
　　草草将上前道贺的朝臣打发了，就径直走到他们面前。
　　“二位将军愿意捧场，本王荣幸之极。”她说的并不假，虽然在他手上，她损失了一名猛将，可这更让她知道尉迟长云在军中地位，如果能将他收为己用，哪里还愁他手下的那些将士不服。可是，这些年她屡次邀请尉迟长云，皆是无功而返，本以为这次也会落空，没想到给了她这么大的惊喜。
　　尉迟长云起身，作揖道“承蒙大王爷抬爱，老臣正好带着孙子结识下各位大人。”
　　尉迟翎接收到他传递来的信息，对着在场的其他大臣，作揖道“尉迟翎初来乍到，他日若有些不妥之处，还望各位大人海涵。”他环顾了下四周，可能是因为在大王爷的府中，他们虽然面带微笑，却并没隐藏眼中那一抹鄙夷之色。
　　会有这样的反应也属正常，他们皆是久经官场的老臣，自然看不上这初出茅庐的毛小子，要不是大王爷用得上他，他们才懒得搭理。
　　凤凝见状，继续和尉迟长云说道“将军不必过谦，莫说在本王尚未出生时您就已经叱咤战场，就说前几年您也是屡立战功。祖母在世时，对您这个师兄没少夸赞，论辈分来说，本王喊您一声舅爷也不为过。”
　　“不敢当，大王爷您这是折煞老臣了。”
　　正在大伙正聊得开心的时候，厅外传来家仆的声音。
　　“三王爷到——！”
　　原本聚集在一块的众人，纷纷回到了自己的座位。只见，从厅外走进三个人，走在中间前端的人，面容白皙，身材高挑，身着纯白锦衣，手戴白手套，脚踩金边白靴，腰上系着一根中间镶着圆形翡翠玉石的白色金边腰带，衬托出她纤瘦的腰身。
　　她的发髻用白玉发冠束起，金色发带随着其他披散的头发轻轻飘动，一双桃花眼清澈而又明亮，若非她嘴角含笑，脚踩莲花般款款而来，否则很难从这雌雄莫辩的面容中发现这是一位女子。
　　而她身后的一对俊男美女，皆是精心打扮过，除了面容姣好得让在场的人移不开眼，他们手上的锦盒，更是让众人倍感好奇。
　　“参见三王爷！”
　　“今日大姐是主，你我皆是客，都免礼吧。”她慵懒的说道。四周不断投递来不一样的目光，有探究、有仰慕、有不屑，这些她都已经习惯，可是这其中却参杂她未曾感受到过的陌生感。
　　“三妹你要再迟一会，做大姐的我可就不等你了。”凤凝丢下尹昀卿独自朝她走来。
　　凤稚顺着她的声音看去，正巧对上那抹炽热和另一双清冷的眸子。她眉尾微挑，不着痕迹的躲开他们的目光，摆了摆手，让身旁的人将锦盒奉上。
　　“本来是不会迟的，不巧取贺礼的路上碰到一群难民，堵了路。虽然这贺礼有些‘凉’了，还望大姐能喜欢。”
　　凤凝将两个锦盒打开，入眼的是一对木雕摆件，雕的是一对喜鹊在花丛中对望，匠人将喜鹊爪子的地方巧妙的与花丛相连，远看就好像真的飞在空中一般。
　　有人发出轻微藐视的声音，但也有人认出这是‘巧手神匠’屈燚的作品。这‘巧手神匠’成名作是一尊观音像，传言有一天夜里，许多人都感觉天泛白光，仙气盘旋，寻过去时才发现引起此异状的是屈燚雕刻了一半的观音像。至此之后，上门买观音像的人络绎不绝，他不堪其扰就搬了家，之后再也没人知道他的去向。
　　她细细观察了下这摆件的底座，在正中的位置发现‘四火’二字，刻字的手法与宫中珍藏的一座弥勒佛木雕如出一辙。
　　她喜出望外道“此珍宝得来不易，三妹有心了。”虽然这木头不值钱，可是贵在是屈燚所雕刻。莫说他行踪不定，脾气还有些乖戾，如果不是他看顺眼的人，哪怕给再多的钱他也不会出手。
　　“三妹可是寻得屈燚的踪影？”如果能让他再雕刻一尊凤飞摆件，母皇一定会喜欢。
　　“我只是偶然遇见便请他帮忙，并约定在醉仙阁取货。至于他住何处，现在何方，我是真不知晓。”
　　“原来如此。”凤凝见她不愿多说，也不再问，一面让人收下这锦盒，一面招呼她落座。
　　直到凤稚落座，尉迟翎才收回一直注视着她的目光。
　　这么多年，她都没什么变化，依然是那般优雅持重。反观他变了很多，一身的伤疤、满手的老茧、浑身的戾气。
　　尉迟长云看他沉默不语，给他倒了一杯酒。“我们祖孙是第一次喝酒，我先干为敬。”
　　尉迟翎看着手中的酒，又看到对面一群人围着凤稚敬酒，心头不免有些气闷，仰头就把酒喝了。
　　他在军中也喝过不少酒，皆是能让他忘记忧愁的烈酒。这般唇齿留香，还带着甘甜的酒他是头一回喝。
　　凤稚搂着身旁的女子，一杯接着一杯与来敬酒的朝臣对饮着，谈笑间，她余光瞧见坐在斜对面喝闷酒的人，抬起酒杯朝尉迟长云的方向敬了一下。
　　在旁人看来，这三王爷似乎很享受被众臣包围着的感觉，左右逢源、语笑喧阗。酒过几巡，其他人都已经喝得双脚轻飘，而她依然囔着要喝酒。
　　“你们不行，本王找老将军喝去。”她扶着身旁男子的手臂缓缓的站了起来，面上虽是微醺，可步子却依旧稳健。
　　那对男女似有默契的站在她的左右两边，帮她挡掉了多余的目光。
　　她伸手挡下了尉迟翎预倒酒的酒壶“这酒虽好喝，可是后劲大得很，切莫贪杯。”她说得很轻，眼里却没有笑意。
　　他一怔，随即放下酒杯，起身道“三王爷。”其实在她靠近的时候，他就已经注意到了。
　　她身上有股特有的淡香，在那年，她救起他的时候，就已经深深的刻在他的脑子里。
　　“本王说过，今日大姐是主，大家皆是客，你我之间的礼数便免了。”她接过男子递来的一个酒杯，然后说道“听闻今日你被册封为威远将军，本王借大姐的生辰宴在此恭喜你。”说罢，她将手中的杯子递到他面前。
　　他自己有酒杯，她却将自己的给他，换做别人一定会起疑。可惜他是尉迟翎，哪怕她给的是毒药，他也会二话不说的喝下去。
　　入口的并不是酒，而是一种与酒色相近的汤药。虽不难喝，可是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倒入，也着实有些冲鼻。
　　见他面无表情的喝下她递过去的‘酒’，忍不住为他的胆识鼓掌。不止是这朝中，乃至天下，谁不知道她这荒唐王爷什么事都做的出来，敢毫不迟疑的喝下她递的‘酒’，就足以让人刮目相看。
　　她轻笑道“当值期间，将军还是量力而为。”肩膀传来的力度，让他这才发觉，她并不是真的来恭喜，警告的意味比酒意更浓烈。
　　“多谢三王爷提醒。”他略带窘迫的起身答谢。被她‘提醒’后，他不敢再造次，假装醉酒斜靠在尉迟长云肩上。回想着刚才的场景，自己就跟孩子一样，因为没有被她注意到而赌气的样子真丢人。
　　别人见他如此也不再来敬酒，而他在喝了药后越来越精神。他不禁想到，难道那药是醒酒的？他微眯着眼观察着她，发现她依然来者不拒，言行举止间，似乎很习惯这样应酬的场面。
　　凤凝带着尹昀卿四处敬酒，几人三五成群的在一起谈天说地，气氛十分融洽。突然有一个人脚下虚浮的走到凤稚面前，带有几分醉意的说道“三王爷，既然您说今日大王爷是主，你我皆是客，那微臣斗胆把平日一直想说和您说说。”
　　尉迟翎眉头轻蹙，低声问道“他是谁？”当年他们出征时候的祭祀礼，好像见过他。
　　尉迟长云拿起酒杯，也轻声回到道“礼部尚书江岳，一品大臣。”作为军人，他已经习惯时刻保持冷静而又清醒的头脑，才足以敏锐的发现四周变化。
　　所以他刚才就注意到江岳和那边的几个人说着什么，手舞足蹈、慷慨激昂。
　　“他掌管朝中礼数，向来看不惯三王爷的行径，但选在今日发难，真不是明智之举。”不管三王爷现在如何荒唐，世人仍喜欢拿她和大王爷做比较。江岳为此特别愤愤不平，没少在人前失言，觉得她德行有损皇室颜面。
　　“她不会有事吧？”他倒不是真觉得她会有事，只是认为这个江岳会选在今日挑事，怕是背后有人在支持。
　　尉迟长云鼻子出气，哼了一声“你就拭目以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