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我被欺负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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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饭堂时已经只剩几道不受欢迎的剩菜了。顾倾叹口气，随意点了两个素菜。
“阿姨，二两饭，谢谢。”
饭卡“滴”过刷卡机，显示余额9.3元。离月底还有两天，省点吃能撑过这个月吧。
阿姨见已经没人打饭了，大手一挥给她舀多一勺肉菜，“同学你这么瘦，多吃点啊！”
“谢谢阿姨。”顾倾感激冲她笑了下，端过餐盘走向座位。
她吃着饭堂淡若无味的青菜，猛地想到秦安说晚上会有人给她送餐。
百兴中学允许家长送饭菜，每次到中午、晚饭时候，学校外专门搭建的餐棚内都会有一对对的学生家长谈笑吃饭。
——她也不是没有羡慕过。
顾倾升起一股期待。好像碎了条裂缝的夹心巧克力，香软的夹心流出来，把她的心填补得充盈。
嘴里寡淡的饭菜都变得不那么难吃了。
——
下午的课很漫长，所幸这是最后一节。她撑着脸望着黑板，觉得肚子饿了，学校的大锅青菜很难吃，纯粹是靠强塞才吃得下。
顾倾以前看《小王子》，不明白狐狸说的“你下午四点钟来，那么从三点钟起，我就开始感到幸福”这句话具体含义。
现在她知道了。
教室黑板上方的时钟嘀嗒走着，从一点、两点，到现在的五点二十一分。
顾倾的期待越来越浓，不是单纯期待好吃的晚餐，而是一份象征性的“被在乎”。
听起来有点幼稚，她又笑自己。
语文老师是个不算漂亮却很有气质的女人，正在讲《琵琶行》，她眉头微蹙，将这首乐府诗中琵琶女的不幸经历细细道来。
顾倾正襟危坐认真听课，低头看书，正巧瞄到“钿头银篦击节碎，血色罗裙翻酒污”一句。
她细细咀嚼着课文中商女境遇，忽然想到，从五陵少年竞相争捧，到颜色老去热闹破裂，也算是云泥之别。
母亲的脸在眼前乍然一现，她下意识紧攥草稿纸，纸揉成团发出细碎声响。
莫成玉奇怪看了她一眼，嘟囔着：“发什么神经，好好听课。”
顾倾没听到，心依旧在砰砰直跳，久未平复。对母亲来说，云泥之别的下场就是疯癫。
她想到秦安，按理说他是全世界唯一不会抛弃自己的人，但如果他忽然弃她而去。
自己会不会像母亲那样——疯掉？
少女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想太多了吧，有这个闲工夫不如听课做题。
莫成玉扫了一眼，被女孩眼中的晦暗镇住，匆匆扭头继续听课。
这顾倾真是个怪人。
……
提着餐盒和保温杯，顾倾走在回宿舍的路上。
她以为是普通的外卖员，或是家政阿姨送过来。没想到送餐的人一身黑色正装，提着食盒和保温杯等待。在校门口一群校服学生中委实醒目。
顾倾一走出来，他便眼尖迎上去，半鞠躬：“是顾倾小姐吗？这是您的晚餐和中药，秦先生提醒您一定要记得喝药。”将东西递给她，再从口袋中掏出两粒陈皮丹给她后麻溜走了。
在周围同学的诧异目光中，顾倾红着脸匆匆拿了东西就走，她只想捂脸，这太引人注目了吧。
这段路上绿化很好，树木高大绿荫挡住斜阳。
顾倾难得脚步轻快，嘴角噙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盈盈笑意。少女背影看起来像欢快的蝴蝶，颤翅欲飞。
手中的食盒看起来很高级，保温杯也泛着昂贵的光泽，想来里面的食物也很美味吧。
突然少女的背影僵住了。仿佛蝴蝶被扼住翅膀。
前面转出几个人影，正是卷发一行人。顾倾强装镇定，若无其事想走过。
噗嗤。
有冷笑响起，卷发的声音带着恶意：“哟，今天中午不是很横吗？”
来人有四个，中午厕所里的人集齐了。
……噢，被认出来了，塑料袋真的不靠谱，顾倾看着她们。内心并不后悔，只觉得烦躁。
她肚子已经很饿了。
高个女生陈萍迫不及待卷边衣袖骂骂咧咧：“妈的，中午就是你用五三打我是吧？可给我逮着你了！”
少女看起来像是被吓到愣在原地，只垂眸低头不语，忽然叹了口气，拎了拎手中食盒的重量。
希望它品质好一点。
高个女生话音未落，眼前瘦弱女生突然暴起，盯着卷发冲上去，手中食盒高高举起，划过一道锐风——
“啪！！”一声暴扣在卷发的头上，保温盒质量真是好，这么暴力的动作盒口都没打开。
“啊！！！哔你妈！”卷发尖叫一声，剧烈疼痛传来，她泪花飙出捂住脑袋，声音尖锐：“tm给脸不要脸！你们给我上啊！”
同伴立刻冲了上来，没专门练过的女孩子打架自然没有招式可言。场面一片混乱。
顾倾不知道怎么打架，但她无师自通只摁着卷发打，眼神愤怒。
所谓擒贼先擒王，道理不外如是。
直到保温盒被人抢走，狠狠摔到一边，盒盖发出清脆地落地声，饭菜终于洒到地上，沾了灰尘。
顾倾脑子顿时一片空白。
卷发抵抗的动作顿了片刻。看着顾倾的眼睛，心中升起惶恐。
那双眼眸忽然冒出隐隐血气，仿佛是没有感情择人而噬的冷血动物。像一条蛇。
顾倾看不到自己此刻的状态，其他人却知道。
少女在那瞬间眼神陡然变得肃杀，神情冰凉得仿佛无情无欲的野兽，只管抓着卷发招呼，往这人小腹、关节、膝盖的地方狠狠打击。一张脸冰冷夹杂狠劲，一往无前，像个不知疼痛的傀儡，不在乎身上脸上其他人的拳头，只打那一个头目。
卷发心底打突，突然气势就萎了，恐惧涌上来，慌里慌张大叫，“疯，疯子啊！”
“你们快给我挡住她！！”肚子随即被狠狠打了一拳。
哪想旁边的人也被吓到不敢拦，慌乱中被少女砸了几拳。四打一却没占到便宜。
“别打了别打了啊啊啊！”
卷发抱头鼠窜后悔死了，她高一就知道顾倾不好惹，虽然后来顾倾被她爸按头道歉感觉挺爽，但自己怎么忘了她高一打架时的不正常？！
……
顾倾靠着树喘息，身旁是躺在地上的卷发，以及其他三个跌坐着往后退的女生。四个人皆面露恐惧看着她。
……看样子大家是不想再继续打了。
顾倾盯着地上一片绿叶，慢慢从不对劲的状态中回过神，记忆回溯，刚刚卷发骂她“疯子”。
……我不是。
……我不是。
她眼神似乎没有聚焦，过了一会，转头看向饭盒落下的地方。
都是她喜欢的。红烧鱼、酱汁狮子头、烧茄子，还有一个娃娃菜。
——既然倒了，就别浪费了，发挥一点剩余价值吧。
四个人提心吊胆，眼睁睁看着刚刚冰冷如兽的少女露出悲伤表情，目光怔怔盯着那堆残羹冷炙。
再眼睁睁看着她慢吞吞从兜里掏出手机，按下几个数字放在耳边，电话接通。
少女脸上分明面无表情，声音却微弱可怜带着哭腔，仿佛独自舔舐伤口的小奶猫：
“秦安，有人欺负我……”
她抹了把不存在的眼泪，“……你送的晚餐都被人倒地上了，我没吃到一口。”
“呜呜呜。”
“好疼。”
……
四人团体目瞪口呆，内心疯狂拒绝。
我不是，我没有，你别瞎说啊！你看看我身上的伤，谁欺负谁啊，这锅我不背！！
——
秦安这两天在疯狂补课程和作业，他毕业八年，应试知识早就忘了。为了不挂科，或者说暗戳戳考第一的野心，他真是分秒必争。
学霸怎么能允许自己跟不上课堂呢！
昨天晚上做笔记到深夜，十一点拿起手机才看到顾倾给自己发的□□息。
揉着太阳穴回了个“在学校怎么样？”，对面没回答，他才反应过来女孩早就睡了。
他之前通过林特助找了家餐厅，每晚定时给小姑娘送餐煲药。
这会儿没课，他正坐在宿舍椅子上做作业，看了看时间，百兴已经下课了，估计顾倾拿到了送的晚餐。
秦安靠着椅背，笑了笑。其实“顾倾”很喜欢美食，那些酸甜辣、喷喷香的佳肴，光是闻味道就让人食指大动垂涎欲滴。
前世她每次休假时都会在容阳市里寻找美食，有根据大众点评推荐去的，也有那种没人光顾的宝藏小店。就像开盲盒，你不知道那家店到底是营销手段还是真的美味。
秦安撑着头想象少女会有的表情。
鼓动腮颊，像小仓鼠一样夹起美味，滋味在味蕾绽放，眯起眼睛露出满足神情。
签字笔在骨节分明手指上转了个花样，表现主人轻松愉悦的心情。
“噔噔噔噔——”
一旁手机屏幕亮起，秦安拿起一看，是顾倾打来的电话。
“喂？”他笑着接起。
那边却传来微弱声音，让他心脏几欲停顿。
少女低低啜泣，细嗓娇弱地跟他告状。
“有人欺负我。”
秦安立刻起身，椅子向后划出尖锐的“吱”声，他快步向外走，声音低沉匆匆询问：“怎么回事，你没受伤吧？”
舍长余浩阳听到声响，扭头关心道：“秦安，出什么事了？”
秦安背对着他摆摆手，“有个小姑娘哭了，我去看看。”
他走出宿舍，顺手关上门。
金江看了看门口，又对着余浩阳目瞪口呆，惊奇道：“舍长，秦哥这是开窍了？？”
“这你问我，我问谁啊？”余浩阳瞪大眼睛，仿佛看到世界第八大奇迹。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 我被欺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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