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号永恒》潇潇竹

4、第 4 章

　　“哎哟我的妈呀，瞧这报纸说的，好像我们撞死他似的。完了完了，小熊、小陆，以后我们就是背负着血债的人啦——！”

　　每天的清晨可谓是新城区刑警大队二楼办公室一天里最热闹、最轻松的时间，只要没有通宵出勤任务的探员们，都喜欢趁闲聚在一起说那么几句废话、发个早间疯什么的，一来调节一下情绪，二来也可以联络联络感情。

　　没有例外的，这个天气晴朗的早晨，也是在这样的调侃中开始了。

　　首先发话的是小组里年纪最小的刘晔，他是个开朗活泼的小伙子，个子不高，鬼点子却一大堆，还经常因为那点小聪明惹祸，在队里是出名的“鬼灵精”。

　　这次他大清早跑回队里吵着要第一个看当天的报纸，才翻了两下子就哇哇叫嚷开了。

　　“去你的，什么血债啊？是记者都喜欢胡说，什么都还没有弄清楚呢就乱写，也不怕给人添麻烦！总有一天啊，我要告他们妨碍公务！！”

　　被称为小熊的青年边接热水泡茶，边回过头向刘晔吐槽。他叫熊天平，长得人高马大的，剃了个清爽的小平头，看起来特踏实可靠。

　　“你还别说，就是这些记者，也给我们提供过不少线索呢。你呀，看问题要一分为二，不能以偏概全！你呀就是不喜欢用脑，做事太冲动，所以组长才老让你守大本营。”
　　坐在转椅上吃着面包条的女孩梳着马尾，上身穿件红色时尚T恤，下身一条深蓝七分裤，打扮干脆利落，正符合她那直爽的性格。她叫陆小瑶，是这个组里唯一的女刑警。

　　“哎，你怎么说话啊你，我哪里不用脑了？我那也不是冲动，我那叫干劲十足、精神饱满好不好？！”

　　“哼！”甩甩头，双脚一蹬，陆小瑶连人带椅飞到李林旁边，手上的面包袋就递了过来，“人家小李哥才来几天啊，也是这么想的了！对吧？小李哥你要不要吃这个？麦香园的奶条，可好吃了。”

　　李林撇撇嘴，勉强扯嘴笑笑拒绝了那袋殷勤的面包条，也没有搭话。

　　陆小瑶耸耸肩，脚一蹬，人又飞开了。

　　“这个小组还真是热闹啊……”看着那三个人又开始闹了，李林只有苦笑摇头的份。尽管已经待了一个多星期，可他还是不能习惯这里的行动模式。

　　这是一个几乎都是年轻人的刑侦小组，也因为大家都还年轻，在想法上和风气上表现出来就很活跃、开放。李林不是个老头子，但他也不是很喜欢动，太活泼，他受不了。

　　“呵呵，这三个小东西，碰到一快就没有一刻安静的。你懒得理他们就别理，给他们找到话头，吵都可以吵死你。”

　　李林转过头，在他旁边坐下的是组里经验最丰富、年纪最大的老刑警胡振卿。

　　“胡……”

　　“和他们一样叫我老胡就行了，别客气！”胡振卿喝了口水，点点头，“在想什么呢？我看你这两天都闷闷地，是为了案子？”

　　“是啊……”

　　说实话，李林这几天确实都不怎么利索。也没办法，他是不得不想不得不着急啊，这个案子都查了那么久了，力气时间花了不少，竟然连一点进展都没有，他能不郁闷嘛？！虽说不是第一次碰到这种“有充分的线索、没有确实的证据”的情况，可他就是放不开来，因为这个案子对他来说有很重要的意义。

　　“唉，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胡振卿无奈地口气，“自从那个‘发条’死后，我们费尽了心思想找到他的把兄弟‘土豆’和马子‘小杜鹃’，希望能从他们那查出点东西，好借着‘发条’的案子做为一个突破口把藏在后面的家伙拉出来，可那两个人就像人间蒸发了似的，怎么找也找不到啊！好了，到了昨天，总算是找着了‘土豆’吧，他竟然在逃跑的时候被一辆不懂从哪跑出来的车给撞死了！哎哟，你说这都什么事啊，现在好了，线索又断了，还得被舆论和领导批！哎——”

　　“这是意外，大家也都不想……”跟着叹了声，李林突然想起了些事，急忙问胡振卿，“对了，昨天撞死‘土豆’的那辆车查出来没有？”

　　“车？没有！当时天黑着呢，又是在小路口，街上人本来就少，根本就找不出目击者！所以啊，麻烦大了。现在只有靠交通大队想办法咯！”

　　“这样……”

　　“怎么，你有什么想法？”

　　细细想了想，迅速整理了脑中的思路，李林觉得自己的想法还是有很大的可能性的。

　　“其实我觉得‘发条’和‘土豆’的案子有很大的可疑之处。你想想，‘发条’是在要向你们提供某些线索的前夜，被人杀害的；‘土豆’呢，原本我们花了大量的时间精力去找他，好不容易找到了，他却就在我们的面前被车撞死了。你不觉得这两个人的死亡，在时间和机缘上，都太巧合了吗？”

　　“诶，这么一说，好像还真的有些蹊跷！”胡振卿皱着眉点点头，手中的保温杯盖扭开了又扭上，不断反复。

　　“我认为，要不是世界上真有那么巧的事，就是这后面大有文章！我怀疑……”李林停了停，低着头想了想，最后还是没有把那句话说出来。

　　“你怀疑？”胡振卿不解地看了眼李林，而后突然领悟了什么，拍着大腿惊道，“你是怀疑我们中有奸细？！”

　　“不是！”李林赶紧用力地握住胡振卿的手，盯着他的眼睛严肃地说道，“我是猜测犯罪份子可能已经对警方的行动有所察觉，他们可能就在我们的周围跟着我们，在我们要找到线索的时候迅速地把线索掐断。我只是这样猜测而已，只是猜测！”

　　胡振卿转头瞧了眼还在嬉戏的三个年轻人和办公室的大门，又转回来向着李林慎重地点点头。

　　“我知道了。你的猜测……不是没有道理！这个想法你和小江说了吗？”

　　李林放开胡振卿的手，摇摇头。

　　“没有，我刚想清楚的，还没有机……”

　　李林话还没说完，那个被提到的曹操就突然推开门进来了，边走还边神气地嚷嚷着要陆小瑶端水孝敬他。

　　今天的江洛川穿了件全黑的紧身短袖T恤，外面罩件牛仔布无袖短坎肩，下面也是条全黑长裤，在腰上挂了拇指粗的银链子，条脚上蹬着个又重又大的深棕色蹬山鞋，怎么看怎么像个特懂时尚的痞子。

　　李林和胡振卿被他的这一身打扮吓得不轻，张大了嘴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另外三个人可乐了，吹着口哨围着江洛川就闹开了。

　　“行啊组长，今天不一样啊，准备表演大变活人？”刘晔左瞧瞧右摸摸，对这个时髦的组长佩服得不得了。

　　“怎么，不给啊？”

　　“哪啊！简直帅呆了！那个木村拓哉都没有您帅气呢！这一路走来迷倒不少美女吧？！”

　　“哈哈，你小子！”江洛川一屁股坐到桌子上，晃着手里的黑袋子对陆小瑶神气地说道，“小陆啊，还不快给你哥倒茶捶腿？我可把你朝思暮想的东西给弄来了！”

　　“啊！”陆小瑶尖叫着就扑上江洛川，死拽着那袋子不放，“组长大人~~~~~~~~，您最英明最英俊最聪明了！您比那奥特曼还要神勇无敌！您是地球人的救星啊~~~~~！！”

　　李林好不容易回过神来，听到这样一串赞词，差点滚下沙发。

　　“得了得了，你这真是在夸我啊？！给你了！”江洛川笑着把袋子往陆小瑶怀里一塞，人从包围圈里突围出来，对着李林打了声招呼，“嗨！”

　　“你怎么不改名叫江皓啊？一笑一口白牙！！”在心里哼着，李林咧开嘴回以一个假得要死的笑。

　　江洛川继续发扬装疯卖傻的美好品德，大大方方地走到李林旁边坐下，手一伸就揽上李林的脖子。

　　“小李啊，吃了吗？今天怎么来那么早啊，想我了是吧？”

　　“神经病！我想你我才白痴呢，把你的手拿开，大热天想捂痱子捂自己去！！”
　　“你这人啊，就是不坦白！”

　　“我又没犯法我坦白什么啊我！！”李林一把推开江洛川的蹄子，瞅着这痞子直坏笑，“刚从青山（注：我们家这边的精神病院）逃出来吧？穿这样就进来，门口没有人拦着你？不能够吧！我看来接你的车一准在外面等着了，是要哥哥送送你还是你自己出去呢？！”

　　江洛川愣了会，抚掌大笑起来。

　　“小李啊，你果然有意思！不错不错，今后不会无聊了！哈哈”

　　“你当我猴子是不是？！你个……”

　　李林正想着是要打这混蛋一把掌好呢还是踢他一脚好，陆小瑶兴高采烈地就奔了过来，手上还晃着本书。

　　“谢谢你组长，溪剡的书我特喜欢，一直想要他的签名，这回你帮我弄到了，改天我请你吃饭！”

　　“溪剡？那个原本写言情、后来转写侦探小说的溪剡？你认识他？”

　　“是啊，我们的关系很密切哦。”神秘地眨眨，江家狐狸翘起尾巴，“小李也想要他的签名书？早说嘛，害什么臊呀，下次我也帮你要一本！”

　　“我什么时候说我想要了！你不要给我自作主张！！”李林一拳就狠狠捶在面前的茶几上，“再吵我就把你扔出去！开会！！”

　　“好好好，哈…开会…哈哈……”

　　闪开李林的眼刀，江洛川开心地对着众人拍拍手，大声的喊：

　　“李同志说开会了，开会了！”

　　李林咬着牙站起来就向前飞起一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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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迈出电梯的门站到大理石的地板上，何青挂在脸上的招牌笑容就垮了下来。

　　“妈呀，累死我了！没想到这保持微笑也那么累人啊！”

　　一只手用劲地搓着差点抽筋的面部肌肉，一只手掏出手机，何青熟练地拨下几个键。

　　“喂，悦琳啊？是我，…恩，都谈好了，没问题了。……骗你干嘛，新的合作意向书都拟好……知道了，是了是了……恩，恩，…对，就这样。……唉我今天就不再回公司了，有点私事要办，你有什么就打我手机……行，知道了，回见啊。”

　　把手机塞回口袋里，何青舒了口气，仰头环顾富丽堂皇的大楼，心中是感慨万分。

　　比之自己那栋才三层楼的公司来，海洋公司真不愧是资本雄厚、经营规范、规模庞大的大型商贸企业，总公司的办公大厦就建得比新落成的市图书馆要宏伟大气，里面那些充分显示现代化的科技设备和其对员工高度要求的管理制度，在整个海城怕是再难找出别一家了，这哪里是个公司啊，简直就像一个小王国！

　　“可惜呀，来了几次都没见到传奇人物——苏向洋的本尊，不然也好向他请教请教，可惜了可惜了。”

　　嘟囔着晃晃脑袋，何青把黑西装的扣子全解开，手一拽把领带也扯了下来。这么热的天还得穿这样的一身行头，做个成功的“白骨精”也不容易啊！

　　今天何青没有开车出来，他想买个礼物，海洋公司总部大厦离市中心的商业大道很近，正好可以在办事后去逛逛。但问题是在热闹的繁华地带，想找到个停车的场所可不容易，加上他要买的东西还没有定下来，要走多少个地方还不知道呢，开车停车的很不方便。

　　“到底买什么呢？我又不知道他喜欢什么……”

　　边寻思着礼物的范围，边急匆匆地拐出海洋大厦，何青没注意到前边的情况，一个不留神就和人迎头撞上了。

　　“哎哟……”

　　“啊，对不起！”

　　“……是你？！”

　　何青和苏向海异口同声地叫出来，手指着对方睁大了眼睛。

　　“没想会在这再遇到你，真是巧啊！”何青呵呵笑着，手脚却不知道该怎么摆放才好了。说实在的，和这位“小海”的再会还真让他有些意外，想到那一夜的事，何青更觉得不好意思了。

　　苏向海也很吃惊，他并没有打算再和何青见面的，这次的相遇让他同样的措手不及。

　　“是……是啊！”

　　“你来这里办事？”

　　“啊？……啊，是…算是吧。”

　　“这样啊。”何青顿了顿，实在不知道怎么开口的好，“你…那天不要紧吧？流了很多的血，我不晓得你是那种……你又不肯留下来过夜，我很担心你，真的！……”

　　苏向海窘迫地摇摇手，赶忙打断何青的话：

　　“我没事，你别说了，在这种地方……”

　　一经提醒，何青这才惊觉自己是站在什么地方和人说话，周围人来人往的，确实很不合适“叙旧”，尤其是说那种事情。

　　“快到午饭时间了，你有空吗，要不我们一起吃个饭？”不好意思地干笑两声，又看了看手表，何青对苏向海提出邀请。

　　局促地掳了下额发，苏向海犹豫了一会，还是决定拒绝。

　　“不了，我的事还没有办完呢。”

　　“这样啊，那就没有办法了。”

　　也不是真的很想和对方吃饭的何青理解地点点头，与苏向海互相道了别便大步地离开了。结果才没走多远，就听到后面有人叫自己。何青回头一看，竟然是苏向海。

　　微微喘着气追上何青，苏向海原本苍白的面颊染上了淡淡的红晕。

　　“你…我……我的事办完了，如果你……”

　　“好啊！”何青微笑着扶住苏向海的手臂，“正好我知道一家很好吃的蒸笼饭，他那的汤煲得也不错，我想你会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