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话》臭狗子

2、回国

　　周一，陈青青又飞了，Cindy不在香港，于是直接飞到了广州。陈青青负责的微型计算机之前都是用在工厂的生产线上的，这回青青想把base挪回中国，总要找个契机，开拓一个新的销售渠道是个比较有说服力的理由，所以青青打算跑一圈老客户搜集些情报。

　　周一跑到周四，从广州，深圳，珠海，到青岛，北京，终于在周四到了上海，上午到GE转了一圈，下午到宾馆checkin，洗了个澡，换了身舒服的行头，打电话给Cindy。
　　“亲爱的，我到了，你在哪呢？”
　　“青青，快来救命，西楼二楼。”
　　反正没有客户，青青也懒得换衣服，把手机和房卡揣到裤兜里，直接趿拉着一脚蹬运动鞋就过去了。
　　到了一看，是在准备明晚的宴会，Cindy在台上，拿着麦克鼓捣电脑呢，远远的看见青青，直接拿着麦克就喊上了：.
　　“青青，这里这里，酒店的音响师不知道哪儿去了，快来帮我看看，我们的视频放不出来!”
　　青青汗颜，她是电子专业毕业，Cindy就理所当然的觉得她会使用各种电器设备。
　　上台一看，原来是Cindy要放一个网上的视频，结果那台电脑没连网，WIFI ID和密码都在电脑上写着呢，竟然就华丽丽的被无视了。
　　“真不是我想鄙视你们文科生，这明晃晃的大字，就看不见！”
　　按了播放键，视频流畅的放出，Cindy跳下台，站在远处看效果，对着青青吼：
　　“说两句，对着麦克说两句，我听听效果。”
　　青青翻了个白眼，把麦克风放到嘴边和她闹着道：
　　“Ladies and Gentlemen, I am Genius!”还入戏地举起了手，就在这时，门口进来一群人，视线自然而然的全集中到了陈青青身上。宴会厅顿时安静得鸦雀无声。
　　“你当然是！而浩杰正是展现你们的天才的最好的舞台！”站在人群中间的公司CEO,德国人汉斯微笑着用英文说，大家都配合着鼓起了掌。
　　陈青青的目光不经意落在了CEO身边的唯一黑发的人身上，紧接着像是头被人拿锤子重重的一击，那种由头顶蔓延到四肢百害骸的战栗，又伴随着尘封的记忆呼啸着涌回头顶。陈青青呆住了。
　　“hi，天才青青，快下来，你还没见过Vincent吧。”听到CEO的召唤，陈青青回过神来，赶忙打起精神走了过去。
　　“hi，汉斯，好久不见。”陈青青进公司时最后一轮面试汉斯正是面试官，在那之后汉斯就把青青当自己学生般的照顾，每次到亚洲，都要亲自听青青汇报工作。
　　“Vincent,这是青青，亚太区微型计算机产品经理。青青，这是Vincent,是汽车行业专家，你们以后一定会有很多合作的机会。”汉斯热情的介绍道。
　　“陈青青小姐，幸会！”明明是云淡风轻的招呼，陈青青却分明得听出了咬牙切齿得味道。
　　“顾，呃，Vincent先生，您好！”陈青青有些慌乱的握了一下Vincent伸出的手。
　　“陈小姐年纪青青就能够负责这么复杂的产品了，真是后生可畏啊。“经典的顾氏讽刺！虽然仍是在说英语，陈青青却彷佛又看见他侧着头，似笑非笑的说：“呦，咱们物理盲的青青都考了80分哎，士别三日刮目相看啊！“青青甚至还记得他说话时暖暖的气息若有若无的拂过她的耳朵。青青的耳朵顿时燃烧了起来。
　　“陈青青小姐是东京大学的高材生，这款微型计算机就是她组织开发的。”汉斯在旁边解释。
　　“东京大学？原来是逃到了日本。”Vincent用汉语喃喃地说。然后又流畅的换成英语。“希望日后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青青机械的回答。然后赶忙找了个借口逃回了房间。

　　陈青青梦游一般的走回房间，坐到床上发呆，在今天之前，顾明川对她而言是酸酸涩涩的夏日午后的柠檬水；是本应该藏在心里，满头白发时，坐在摇椅上，一杯红茶细细品味的青春烙印。可现在，他以Vincent之名就这样明晃晃的出现在了她的面前，搅乱了她的一池春水。

　　拿起电话打给坦克：
　　“坦克啊，我完了，我遇见我偶像了。”
　　“什么偶像啊？“
　　“就是我高中考上清华那个。
　　“这不是挺好的，再续前缘啊，怎么就完了。话说，你们当初怎么分手的啊”
　　“什么再续前缘啊，我们压根就没在一起过！”
　　“那有什么啊，喜欢就上啊!”
　　可是。。。
　　青青挂了电话。
　　可是，每次见到顾明川，青青都像是被棉花糖包围的感觉，软软甜甜的令人窒息，完全没办法思考啊！

　　本想和Cindy一起吃晚饭的，他们那边还没准备好，都直接在酒店叫外卖了，于是青青决定自己出去吃，晚上回来再和Cindy谈回国工作的事。

　　青青没什么目标，又不太饿，于是出了酒店就沿着路逛。外滩很热闹，到处都是人，灯红酒绿的街道，熙熙攘攘的人潮混合着不知哪里传出来的饭菜香，青青顿悟般的第一次理解了烟火气。在这纷纷扰扰中竟然油然而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归属感，莫名其妙的觉得有些热泪盈眶。
　　看到在路边装潢亮眼的奶茶店，一时兴起也在窗口排起了队买了一杯好像很流行的奶茶。喝一口，发现太甜了，有些难以下咽。周围也没有垃圾箱，只好拿着奶茶接着逛。不知不觉中好像走进了一条酒吧街，有好多位置摆在了外面，虽是晚上了，桌子边却还撑着阳伞，桌儿上一盏小烛台，烛光闪烁，人影交错。对面走来一群像是学体育的学生，背着印着耐克标志的大包，十几个人笑闹着，青青忙向旁边靠了靠，没想到与这群学生错身而过时，对面的人的包正好撞到了青青拿着奶茶的手，奶茶洒了一身。对面的人完全没有意识到造成了这些混乱，青青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拿着剩下的奶茶，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这时，旁边酒吧小桌儿的客人递过来一叠纸巾，真是雪中送炭，青青感动万分的接过，手忙脚乱的擦着毛衣，却听到：“这位小姐这么快就从法国回来了？”青青抬起头，似曾相识的眉眼，想起这应该就是上周在机场遇到的，“您也回来了，想不到在这里又遇到，真是缘分啊！”青青礼貌地打过招呼，看到桌子的对面是一位妙龄女郎，忙有眼色的告别：“不打扰您聊天了，再见。”从酒吧街出来，青青已经感觉饥肠辘辘了，路边正好一家兰州拉面，便进去点了一碗牛肉拉面，48块。想当初读大学的时候校门口的拉面只要两块钱，又感慨了一遍时过境迁物是人非。

　　回到酒店已经9点多了，正好在酒店大堂遇到了Cindy和几个HR的同事。他们刚刚结束工作，正要去顶层的酒吧喝两杯，Cindy就喊青青一起，陈青青本就习惯睡前喝两杯，便决定凑了个热闹，于是回房间换了衣服和他们一起去了酒吧，几个人找了个台子坐下，就听Michelle说：
　　“你们看那是不是Vincent啊，在吧台那里。”
　　青青顺着Michelle的手指，看到顾明川坐在吧台边，手边已经几个空杯子了，看来喝了不少。
　　Cindy忙对一起的Joan说，叫来一起吧。新来的总裁。咱们也多了解了解。
　　Joan走过去，在顾明川耳边说了什么，顾明川回头往这边看了一眼，然后拿着酒杯和Joan一起走了过来。
　　“顾总，这个酒吧氛围还不错吧，在上海也是有名的呢!”Michelle说。
　　“不错，上海的夜景也挺漂亮的。”顾明川答道。
　　【你刚刚的座位又不靠窗】陈青青不禁腹诽。
　　“顾总之前base是在德国吗？上周听说新老板是中国人，我们都很好奇呢。”Michelle问道。
　　“本来是在另一个自动化公司，在美国工作的，三个月前到了浩杰，在德国学习了三个月，现在开始主要在中国了。”顾明川解释道。
　　所以是说，大家都知道他的中文名叫顾明川？
　　陈青青本还把这当成两个人的小秘密而偷偷的沾沾自喜呢，原来大家都早就知道了！顿时感觉有些情绪低落。

　　“对了，青青，急着找我什么事儿啊。”Cindy问道。
　　“哦，我是想把base搬回中国，想问问怎么走程序？”
　　“怎么着，祸害完日本，又要回来祸害同胞了？”Cindy戏虐到。
　　“我这不是大龄女青年了吗，怕嫁不出去不是。”青青自嘲道。

　　陈青青感觉顾明川瞟了她一眼，朝他看过去，却发现对方正低着头在把弄着酒杯。

　　“你还嫁不出去？之前那个日本同事为情所困黯然离职是怎么回事。害得我们HR年底工作总结的时候都不知道该怎么给辞职理由归类。”Cindy抱怨道。
　　青青偷瞟顾明川，而后者还在拿着酒杯晃。
　　“才不是你说的那样。人家明明就是找到了待遇更好的工作！”

　　“好啦，不逗你了，你base换到中国对我们人事部没什么影响。如果base在日本只是在中国常驻需要我们安排住宿，保险，两个国家的报税等等比较麻烦，如果base整个搬过来，就和中国员工一样，我们安排起来很方便。还不是都CEO一句话的事儿。”

　　好吧，接下来需要找CEO谈了。
　　该如何谈还需要有充分的准备才行，青青决定今天养精蓄锐明天一鼓作气，于是匆匆与大家告别回房休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