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第八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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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雾没有马上散去，它们被一股无形的上升气流卷着，围绕着坑底那个穿着黑色军装的身影打转。
只有冲鼻的硝烟味，嚣张地往每个人的鼻腔里钻，像是要把肺泡都烧起来。
一楼大厅中央，巨大的龟裂凹坑里。
暗红色的液体还在从和泉守兼定脸侧那个被碾压变形的伤口里流出来，混着深色不明液体，在他脑袋边的木地板缝里汇成一小摊粘稠的污渍。
站在他头顶上的红色身影动了动。
那只黑色的高筒军靴稍微抬起来了一点，鞋底那些防滑的锯齿纹路里夹着几根和泉守断掉的黑发。
接着，那鞋跟毫无征兆地再次重重落下。
“咔嚓。”
一声清脆得令人牙酸的响声。
和泉守那个已经像是坏掉的人偶般的脑袋被这一脚踩得陷进了地板更深处，半张脸都没入了碎木头渣子里，只剩下后脑勺对着天花板，那里的一束发带沾满了灰土，耷拉在一边。
李桔单手把玩着那把还在冒烟的火绳枪。
那双赤红色的眼睛没有哪怕一秒钟是看向脚下那个已经晕死过去的敌人，而是隔着那层还没完全散去的薄烟，像是在看一群等待受死的家畜一样，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警告！同步率上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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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吵吵嚷嚷的……”
宽大的军帽帽檐遮住了大半张脸，但在抬头的一瞬间，二楼的所有人都看见了那双眼睛。
红色的、仿佛里面真的有两团灼焰在烧着的眼睛，瞳孔很不稳定地震颤着，就像是那个用来瞄准的十字准星……
这恐怖的压迫感，简直就是某个从地狱爬回来的……
魔王。
李桔的视线穿过粉尘，落在了那个还靠着断裂房梁、喘息的身影上。
弟弟的样子真的很狼狈。
衣服上全是口子，尤其是胸口那一处，翻卷的布料已经被血洇成了深黑色，贴在肋骨上。
那头被毛娘打理好的长发，像杂草一样乱蓬蓬地支棱着，脸上是一道道混合着灰尘和血迹被汗水冲刷出来的灰印子。
……最刺眼的是断掉的右手还在不受控制地往下滴着血。
“嘀嗒……嘀嗒……”
血滴打在瓦片上的声音，在李桔的耳朵里简直比世界上任何警报还要响。
梅林带她来之前可一点没说过她弟弟缺胳膊少腿……
燥烈的怒火在内心翻涌，甚至具象化到了现实——空气温度飙升，如同锅炉房。
［警告！数据出现异常，请——
“嗯？”
“魔王”发出了一声鼻音。
那个声音并不大，却有种奇怪的质感，就像是沙子在铁板上摩擦，又像是暴雨打在瓦片上，透着一股理所当然的狂妄。
系统显示屏瞬间失真，最终停止在高达98%的同步率，然后整个页面瘫痪。
她慢慢抬起了右手。
火绳枪的枪托轻轻转了半圈，然后那个黑洞洞、带着硫磺味余温的枪管，直直地指向了还站在楼梯口的荻野。
“就是你在指挥这场闹剧吗？小丑。”
荻野脸上的那副精英式的假笑面具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汗水从他的鬓角滑下来，流进了那一身挺括和服的衣领里。
他能清晰地闻到那股烧焦的味道。
身后的极化博多藤四郎握着短刀的手在抖。短刀那灵敏的机动性在这一刻完全派不上用场，小个子的短刀几乎是不受控制地往后退了半步，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千斤顶压在了肩膀上。
鸣狐的那只狐狸也不说话了，整个脑袋缩进了围脖里。
“不……等等！我想您是误会了……”荻野的声音有些干涩，喉咙像是有沙子卡着。
“误会？”
李桔嘴角扯起一个弧度。那是一个非常标准的、爽朗的笑容。
只是那个笑容里没有任何让人觉得亲切的东西，只有露骨的杀意和嘲讽。
她空着的左手也没闲着，抬起来稍微整理了一下那个歪了一点的大军帽。那个动作让她身上披着的红色披风如血浪般翻滚了一下，露出了背后那个金光闪闪的织田木瓜纹。
“咚！”
不知是从哪里传来的一声膝盖撞地的声音。
就在阴影处，刚刚还在安抚客人的烛台切光忠，此刻像是失去了对自己腿部神经的控制权，单膝跪在了地上。他死死盯着那个红色的身影，嘴唇哆哆嗦嗦地开合，像是在念诵什么经文，又像是在极力压抑着想要把头磕到地上的冲动。
药研藤四郎也差不多。
他的身体控制不住的僵硬。这种熟悉的、来自几百年前的压迫感，这种安土桃山时代的血腥味，直接把他们的感官拖回了那个充满焦土和烈火的本能寺。
这个熟悉的感觉气息分明是……
可是……这个人类明明是女的啊！
李桔并没有理会这群突然下跪或者发抖的“家臣”。她的视线越过他们，再一次锁定在了李狄身上。
那个只有一只胳膊、浑身是血、像只脏兮兮的小野狗一样的黑色小狐丸。
他身上的绷带散开了大半，腹部那道伤口正渗出血，把那件难看的常服染得更难看了。
空气瞬间变得更加粘稠，就像是氧气都被抽干了一样。
“哈哈哈！真是好胆量啊！”
她突然大笑起来。
笑声非常豪迈，带着一点嘶哑，震得头顶上那些摇摇欲坠的碎瓦片又掉下来好几块。
“趁我不在，你们这群杂鱼倒是闹得很欢嘛！”
她猛地把枪口对着荻野他们。然后她抬起下巴，下颌线的线条绷得很紧，充满了攻击性。
“在余的眼皮底下，把余的人弄成这般鬼样子……”
她迈出一步，那只军靴终于离开了和泉守的头颅。
“你们这些不知死活的野狗，是想体验一下被三千支火绳枪同时贯穿变成马蜂窝的快感吗？啊？！”
随着那个“啊”字吐出来，大厅里的几盏还没坏掉的地灯毫无征兆地全炸裂了。
但在每一个人的视网膜上，似乎都出现了那种密密麻麻的、悬浮在空中的金色光点——那是无数支仿佛从虚空中探出来的枪管。
那种纯粹的、不讲道理的杀意，像一盆冰水，直接泼在了在场所有人的头顶。
“回答我！这也是所谓的‘没得商量’吗？！如果不给出一个让余满意的解释——”
她手指扣在扳机上，发出咔哒一声清脆的上膛声。
“这座满是铜臭的破房子，还有你们这些杂碎，就全都在三千世界的烈火中给余化成灰烬吧！”
作者有话说
第82章 第八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