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第七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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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李狄的肺像是要炸开了一样，喉咙里因为刚才那口呛住的口水火辣辣地疼，咳嗽声撕扯着胸腔，连带着还没完全长好的伤处也突突直跳。他捂着嘴，能感觉到掌心下有些急促的热气，绷带粗糙的纹理摩擦着嘴唇。
我靠，死嘴快停啊！尴尬死了！
外面的说话声就像是被谁突然掐断了脖子，戛然而止。
那种令头皮发麻的安静甚至盖过了耳朵里残留的嗡嗡声。
纸拉门上映着的两个影子原本还是随意的姿态，现在那边缘变得锐利起来，一动不动地钉在那里。他看得见左边那个属于鹤丸国永的影子甚至微微把手按在了腰侧——那是拔刀之前的姿势。
鹤丸……？
骗，骗人的吧？
鹤丸这时候大概早就拉开门教训他，顺便嘲笑他偷听都能呛到了吧……
但外面没有笑声。
木地板上传来极其轻微的吱呀声，那是布鞋鞋底压过老旧木板的声音，很轻，很有节奏，一步一步地朝他的房门逼近。空气里飘来一股很淡的味道，小狐丸的鼻尖微动，迅速辨认，不是本丸里那种清爽的阳光味或者茶香，而是一种混杂着劣质脂粉香气和浸润着啤酒的陈旧布料气味的怪味。
“唰——”
纸门被猛地向两边拉开，力道大得让门框都撞出了沉闷的响声。
走廊上的光线一下子捅进昏暗的室内，李狄下意识地眯起眼睛。
逆着光站着两个人。
前面那个穿着李狄熟悉的白色羽织，但那衣料并不白，袖口和下摆甚至沾着几点干涸发暗的污渍，领口松松垮垮地敞开着，锁骨上那块皮肤显得有些病态的苍白。金色的眼睛不像平时那样含着戏谑的笑意，那瞳孔收缩成针尖大小，冰冷、警惕，像是野地里遇见了天敌的一条白蛇，死死地钉在李狄身上。
鹤丸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
不对。
小狐丸嗅到了危险，头上的毛一下子炸了起来，肌肉条件反射想要拔刀——他硬生生忍住了。
鹤丸手里果然握着刀鞘，大拇指顶在刀镡上，只要李狄的手指动一下，那截利刃随时都会弹出来划破空气。
站在他身后的烛台切光忠稍微放松些，手里捏着一条还没系好的腰带，那只没被眼罩遮住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只是那种看惯了麻烦事的麻木，在看到李狄的一瞬间，眉头极其细微地皱了一下。
“呵……”
站在前面的鹤丸突然短促地笑了一声，那是单纯的气音，听不出一点愉快的意思。他没有立刻进来，而是站在门槛外，鼻子像是闻到了什么恶心的东西似的微微耸动了一下。
“好冲的味道啊，光忠。”他侧过头，虽然话是对后面的人说的，但那个像是要把人皮肉割开的眼神一刻也没离开过李狄的脸，“这股腐臭味……我还以为是不是地沟里的老鼠死在这儿了，原来是只没人要的野狐狸。”
小狐丸耳朵瞬间耷拉下去，想辩解自己很干净，但对方明显不打算听他说话。
李狄听见烛台切光忠的声音带着那种职业性的冷淡响起来：“别乱来，鹤丸。老板说过这间是大客户的。”
“大客户？哈，那个传说中的稀有货应该就是这个玩意了？”鹤丸的视线肆无忌惮地把李狄从头扫到脚，像是在万屋菜市场上看到了一块坏掉的猪肉，“看着好像都要坏透了啊。你看这毛色，黑乎乎的，血留在上面都看不出来吧。”
他抬起脚跨了进来。木屐踩在地板上发出“嗒”的一声脆响。
李狄这才看清他的脖子上——就在那截常常被金链子挡住的地方，有一个很明显的、暗红色的纹身，在那片惨白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眼，充满了一种糜烂的暗示。
“喂，小脏东西。”
那个陌生的鹤丸几步走到李狄面前，他甚至没有弯腰，居高临下地把那张精致却带着戾气的脸凑近了些。李狄闻到了，那股杂乱的脂粉味就是从他身上传来的，下面还压着一股淡淡的铁锈般的血腥气。
室内，飞机耳的暗堕小狐丸警惕的看着来者，似乎就要哈气。
“偷听可不是什么好习惯。”他伸出一根手指，上面大概刚修剪过指甲，边缘却有些毛糙，轻轻挑起李狄身上垂落的一缕头发。他的动作很轻佻，但那指尖碰到他脸侧的时候冰凉得像尸体，“尤其是在这种地方。你要是太好奇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就算是老板的宝贝疙瘩……这只胳膊断了，小心另一只也被废了哦？”
那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旧情或者玩笑，是真的只要李狄稍微反抗一下，他就会毫不犹豫把刀捅进李狄肚子里的那种凶狠。
李狄甚至能感觉到那一缕头发被他在手指上绕了一圈，扯动着他的头皮，传来细微的刺痛感。
这根本不是原装的那个鹤丸！
……好可怕，姐姐我想回家——
草帽白猫:完了兄弟jpg.
“鹤丸，够了。”门口的烛台切不耐烦地催促了一声，“你要是有空在这里吓唬新人，不如去把昨晚那个客人的酒钱收回来。老板已经在催了。”
白发付丧神嘁了一声，手指一松，那缕黑发轻飘飘地落在李狄的锁骨上。他直起腰，脸上的戾气瞬间像变戏法一样变成了那种轻浮又恶心的假笑。
“也是，对着这种快烂掉的家伙也没什么食欲。真是……晦气。”
他掏出一块手帕，把李狄头发碰过的那根手指仔仔细细擦了一遍，然后随手把帕子团成一团扔在李狄脚边的榻榻米上。
“记住了啊，小狐狸。”
他转身往外走，白色的披风随着动作甩出一个尖锐的弧度。
“在竹田坊，不想死得不明不白，就把嘴巴闭紧点，耳朵也别乱竖。”
那扇纸拉门又被“砰”地一声重重合上。
李狄的视线落在地板上那团皱皱巴巴的、还带着点脂粉气的手帕上，耳朵里只剩下他那句“快烂掉的家伙”和越来越远的脚步声。
外面的两人大概已经走远了，因为李狄听见那个烛台切低声说了一句“把你喜欢碰别人的习惯改改，容易把晦气沾回来”，而那个鹤丸只是漫不经心地哼着不知名的小调，声音轻飘飘的，却让人脊背发凉。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第七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