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第六十九章 ...
-
一连到了第三日晚上，鹤丸都没有让李狄出门，将他活动范围控制在房间内。饮食起居都在一个地方完成，而且白天还会监视，让李狄感觉到有些压抑。
寝室里焚香带着安神的效果，确认鹤丸那边没有声音后，李狄有些涣散的精神放松下来，他躺在被褥上用嘴咬着被子盖在身上。
鹤丸睡在另一间寝室，中间只隔着一道纸拉门。
这个房间有进门的茶室和三间空余的寝室，面积算得上大户型。一想到这样的房间不止一间，要住下这么多人，这从外面看占地面积不大的竹田坊真是神奇。
空气中的焚香和在外面闻到的诡异香味不同，那种让他心慌的味道似乎进入这里就戛然而止了。可是李狄和鹤丸赶路的时候，确实感受到这里是味道最浓的区域。
李狄看着深色的天花板，感觉到一丝违和感，努力回忆在外面闻到的气味。
像熟透了的苹果，在酶的作用下化合成酯挥发的香味、又掺杂着淡淡消毒水的刺激性，某种品牌带香味的洗手液混合小商品店里的松果香囊……
仔细想想应该是还能接受的类型，但是为什么会这么讨厌呢？
他忽然想起在书上看到过的巴甫洛夫的狗实验。
——原来并不会引起某种本能反射的一种刺激物，但是由于它总是和某个能引起该本能反射的刺激物一起出现，多次重复实验后，这个刺激也能引起该本能反射。
他这一世的经验中没有这样的记忆……不代表上辈子没有。
越来越容易出现的幻听和零碎片段，是不是代表着来自前世的潜意识已经进入他的意识深处？
那么，他当时是遇到很刻苦铭心的刺激，在每次经历刺激的时候，都会闻到这种香味……才会将它记在潜意识中，甚至在转世后影响新的自己吧……
经过多日，李狄的手腕已经淤青，他小心地将手放到嘴边，柔软的唇缓慢地轻吻着。
他大脑放空，忽视关节的刺疼。
要是他能够找到这股气味的源头的话……会不会找到上一世的线索呢？能够将他困在此处，模拟出这样气味的游戏官方，他们是不是也知道些什么？
我……为什么会被做成亚生者？
我有没有重要的人还等着我去拯救？
害死我的敌人是否还在觊觎着我现在的性命？
如果这些疑问不能得到解答，那梦中应该不会安宁吧。李狄这样想，感觉右手缺失的断口传来一阵骚痒，皮下翻涨的细胞刺激着神经，使得那一块的肌肉不断抽搐。
如果一直被动地接受发生的事情，而不做出行动的话……会和上辈子一样死的不明不白吧？
心脏忽然紧缩，跳的更快起来。血液冲上四肢五骸，李狄感觉全身热乎乎的，身体像是回应着他。
他从被褥上艰难地坐起来，好让热气散发出去。
如果真的死在这里，见不到姐姐，见不到父母，见不到朋友，实现不了理想，然后……又将夙愿传给下一个自己？
李狄只是设想一下，就没忍住呲笑出来。
被褥旁摆放着小狐丸，黑色的刀鞘在几乎没有光线的寝室里清晰可见。
他的夜视能力似乎变得不错。
“嘶……”
左手传来抽筋般的奇怪疼痛，他看着自己多灾多难的手，深感倒霉，为什么老是针对他的双手啊？就这么不想让我有一点反抗能力吗？老天。
在看战力厮杀的亚生者时代，废掉他的惯用手；在他最需要庇护的婴儿时代，失去亲生父母；如今又让他失去战斗力，远离家乡，独自面对未知的世界。
哈哈，李狄像是在和人对话一样，对着虚空扬起笑容，眼中红光闪烁，让你失望了，我可是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会苟延残喘下来的。
死了又怎么样？他现在不就是从地狱爬回来，正在丰腴羽翼的恶鬼吗
李狄之所以称之为大魔王，不是因为他‘100斤的身体有99斤反骨’，而是因为执拗。
越是阻拦，他越是要做最好的，最完美的，走在叛逆最前沿的那个人！越是被打倒，他越是要爬起来、在对手的身上撕扯下血肉！不让他做成，他偏偏要做成！
他一口咬住手背，粗暴将错位手骨扯归位，令人牙酸的骨头碰撞声在黑暗的寝室里飘散。
颤抖的手捡起地上的邪恶之刃。
拔出。
李狄看到刀刃倒影出他闪着猩红的冰冷双眸。
就是用这样的一把刃……
【将阿津贺志山的怪物屠了个精光。】
他握住刀柄，像荻野亵渎时一样挥刀，但是不断打抖的手根本掌握不了这把沾满业债的刀剑。
强行正骨的手腕持续传来剧痛，刀刃随着手臂的颤抖而颤抖，似乎在空气中发出悲鸣。
要是……来个人修一下他就好了。
.
第二天早晨，就餐过后，鹤丸罕见地出去了。
李狄抱着刀静坐在靠墙的蒲团上，闭目养神，昨晚他给自己打了绷带。
复健的效果不尽人意，能拿得动刀和拿刀作战是两码事。
鹤丸看得太紧，他也不好在白天练习。真不知道这家伙在防他什么，就这么怕他这个残废会吃了他？
李狄不是话很多的人，氛围僵硬的话，他不敢先发言打破尴尬。而这几天，鹤丸居然和他之间保持着令人窒息的沉默，除了必要的对话，没有聊天，没有打趣。
把人家手废了，几天一句话不说，这真的是他一开始认识的鹤丸吗？
还是说在意自己抓伤了他，所以一直保持距离？
不管怎样，他无心操心了。
他只需要恢复好，找到那气息的源头，挖掘线索，其他的放一边去。
……
“哦呀哦呀，好久不见呢，光。”
“鹤先生……之前早餐才见过的。”
“那么多刀剑不一定是我这一把吧。啊，你做的毛豆泥还真是好吃呢！”
“感谢……”
纸拉门外传来鹤丸跳脱的声音，李狄从打盹中醒来，向着门后那片影影约约的影子看去。
鹤丸回来了吗？听声音应该是在和烛台切光忠再说话……话说这里是不是太奇怪了，他不是应该在本丸呆着吗？之前的五虎退也是。
李狄依旧不能分清这些刀剑男士，就算cos一模一样或者就是世界里的NPC，在他眼中应该是有区别的。总不能有声音长相一模一样的人。
不然谁分得清谁是谁啊？
鹤丸（门外）：“听说来了两把新刀剑，好像就住在这附近。”
烛台切光忠（门外）：“哦，这种事不是经常发生吗？”
鹤丸（门外）：“不一样啦~据说是比我还要罕见一百倍的稀有刀剑呢！真是期待，哈哈哈哈哈~”
烛台切光忠（门外）：“……嗯，那确实罕见。”
门外的鹤丸不小心撞到了纸拉门，发出沉闷的碰撞声，李狄的耳朵苏醒，立起来朝声源处抖了抖。
他抱着刀剑，无聊地听着话，等着鹤丸聊完天进来。
鹤丸（门外）：“光，你不怕别人看见吗？你这印子存在感可不低。”
烛台切光忠（门外）：“鹤先生……你不妨也试着接一些这样的客人，这不是一般的印记——”
鹤丸（门外）：“哈？”
烛台切光忠（门外）：“是公主殿下的爱哦……”
“咳咳咳咳——！！？”
李狄口水呛进气管，痛苦地咳嗽，被暴言冲击得整个人都绷不住了。
什么鬼东西？太、太离谱了，时光机在哪啊，我要删除这段记忆啊啊啊！
作者有话说
第71章 第六十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