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味》阿迷呀

7、第七章

　　俞彬默不作声地回到吧台，许清发出几声喟叹，“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

　　俞彬看了她一眼，从左边的水果篮中取出一个柠檬，放在砧板上，用力地切开，鲜嫩的果汁溅落。

　　他一边切着小块，一边说，“许姐，绝望的人，你温柔地放纵她是没用的，你只有在她临入深渊前，扇她一巴掌，让她脱力，再用糖罐喂饱她，她才会有力气站起来，才能对抗不公。”

　　“侥幸的活着，比堕落的死去，好多了不是吗。”

　　他见到那女孩，总是想到了自己，或许他们是同类人，又或许不是。但那种用所谓的消极怠惰掩盖内心悲观主义的做法，他太清楚了。

　　他拿起一片切好的柠檬，放入嘴里，尝到了酸涩的滋味，他皱起了脸，却还是吃了下去。

　　“这柠檬，酸掉牙了。”

　　许清看着他，片刻笑了起来，目光些许柔和，“你真是，倔得很。”

　　“六号桌的客人看了你很久，你真的不打算正视他吗，小朋友？”许清话锋一转，故意提高了声量。

　　“操！”

　　俞彬连忙将一片柠檬塞进了她嘴里，用眼神警告她。

　　许清耸耸肩，小朋友们的感情太直白，她又羡慕又渴望，但这柠檬……太他妈酸了！

　　她转过脸想吐出来，恰好看见六号桌撑着下巴的男人专注又好奇的火热目光，而身边的罪魁祸首正一脸严肃地红着耳朵，她突然觉得，柠檬挺好吃的。

　　“你还好吗？”顾清欢来找俞彬，高大的身材引得一阵注目，连许清也多看了他两眼。

　　俞彬讪讪地点点头，“挺好。”

　　他一点也不好！

　　他还没懊恼完，又听见对方开口，“你在这里工作，那整容的活……”

　　俞彬眼疾手快地“啪”一声，捂住了他的嘴，并且用眼神震慑他，虽然在顾清欢眼里没什么用。

　　“我劝你不要瞎说。”俞彬冷飕飕地冒出一句话，黑沉沉的双眼像冰棱一样，莫名可怖。

　　他还是要面子的。

　　顾清欢眨巴了几下睫毛，男孩手心有些柠檬的味道，在鼻尖蹭过，让他心猿意马，他头脑一热，也不管对方现在的火气和烦躁，用张启着的唇瓣，轻轻碰着那柔软的手心，清甜，湿润，微微有些热度。

　　我！操！

　　俞彬僵在原地，那从手心传来的灼烧感逐渐扩散，漫延，酥麻了全身。

　　他的脑子里突然出现了一堆噼里啪啦的烟花，将他的理智都要炸光，仅仅是手心被唇瓣触碰了一下，仅仅是被那颇有挑衅的眼神刺激了一下，他的身心都充斥着隐隐躁动不安的暴动因子。

　　俞彬的喉结动了动，他仍然控制着面部表情，绷紧着身体，慢悠悠地抽回了手，装作什么事也没发生的样子，看向满脸疑惑的许清，说：“许姐，这位先生需要一杯朗姆酒，度数调高点，具有强烈刺激性的，他喜欢。”

　　顾清欢：……你可能想让我死。

　　但顾清欢比较坚强，他不说话，只是深深地看了眼俞彬，就回到了座位上，等着他那瓶自费的朗姆酒。

　　俞彬直到下班结束，也没有打开手机，却收到了王东的电话。

　　“彬子，你干了什么？！我哥现在为什么把我带回他住的地方了！”

　　俞彬甩了甩手里的鸭舌帽，是刚刚许姐给的，说是黑色，配他。

　　他忍着笑，“挂我电话，何必呢。”

　　“操，彬子，爸爸！我错了，你快让我哥放了我吧，他不让我明天出去，我还怎么去参加复试啊！成败在此一举，复试成功我就能进公司了，到时候还能为你分担房租，这种好事你都不要？”

　　俞彬认真地算了算费用，一个反手，戴上了帽子，试图抚平不听话的头发，他随口应和着，“行吧，我会和你哥解释的。”

　　“就知道兄弟不会抛弃我……哎哎，哥！我打电话呢……别拿我手机……哎！”

　　又挂断了。

　　俞彬看着黑屏的手机，心里五味杂陈，随手给他哥发了句，“王东很乖，请放行。”

　　又猛地想到，他没带钥匙，住哪？

　　他将电话打回去，对方已关机……

　　俞彬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很糟糕，仿佛怀揣着火药随时能炸，郁闷极了。

　　许清瞧见了，问：“怎么了？”

　　“今晚没地儿睡了。”俞彬说。

　　“去我家？”

　　许清热心肠，俞彬却打了个冷战，一想到她家连个落脚地都没有，他连忙拒绝，“算了算了，我找个旅店住一晚吧。”

　　“哼，以后我有了男朋友，你可就没机会住了，臭小子。”许清转身就走，高跟鞋重重地踩在地板上。

　　俞彬笑了笑，想到睡觉的地儿，又皱起了眉头，旅店一晚也不便宜啊，就这么浪费了？

　　他握紧了身上唯一值钱的手机，不断地告诉自己，不能砸不能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