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味》阿迷呀

6、第六章

　　俞彬脸热得不行，这操蛋的事也只有他能干出来，被要个微信还感激不尽，他左忍右忍，才按捺住了想要捂脸的冲动。

　　外面的风可能会让人变得清醒，他真的很想逃走。

　　实际上，他的确这么做了。

　　俞彬狼狈地回到吧台，躲在许清身后，羞得连眼皮也不愿意抬起，他不敢看顾清欢看自己的表情，是不是嘲讽中带着戏谑，他挺害怕的。

　　许清笑得直不起腰，“彬，彬子，你太牛了哈哈哈哈哈，我给你调过那么多酒喝，怎么都没听你说过谢谢呢！”

　　俞彬抓着头发，心情也乱糟糟的，没空理许清的调侃，点开手机，又看见顾清欢发了张表情包，是个白色小人通红着脸害羞的小表情。

　　他愣住，忽的抿起了嘴，猛地将手机甩在一边，仿佛那是个烫手的芋头。

　　许清瞥了一眼，不禁咋舌，那个年轻人不简单，不简单啊。

　　俞彬稳住心神，鼻尖和耳根却是遮盖不住的红，似乎再看一眼手机，都能红到脖子。

　　他低头做了会儿事，便感觉许清碰了碰自己，他抬头看，门口来了个女孩，宽大的黑色风衣套在身上，依稀能判别她身子羸弱，轻飘飘的，额头前刘海长得快要遮住眼睛，像是不知方向的鬼魅，在白天游离。

　　为什么是在白天？

　　俞彬分散的注意力瞬间被她吸引，为什么，白天来喝酒？

　　他随着女孩缓慢的动作，一步一步地跟在后面，他看到这个世界安静得只剩他们两个，乌黑的，杂乱的，没有光，没有憧憧人影。

　　女孩坐到角落处，熟练地点着酒，度数都是最高的，双马尾高高的扎起，发丝很柔顺，落在她阴暗的脸庞侧面，怪异的气质莫名添了些乖巧。耳垂闪烁着黑色耳钉，根部沾染着血丝。

　　她散发着很重的戾气，却又小心翼翼地开着酒瓶，小心翼翼地捧起酒杯。让人捉摸不透。

　　俞彬看了她很久，旁边桌子的人喝了三杯高度数朗姆酒，烂醉中骂骂咧咧地离开了。他还在看着女孩。

　　周遭的人无趣极了，连喧哗声都逐渐小了起来。

　　女孩喝了满桌的酒，脸颊酡红，眼神却还是清醒的，隐隐泛着水光。

　　俞彬终于走了上去，敲了敲她的桌子。

　　“小姐，本店关门了。”

　　女孩抬起头，茫然地看了眼四周，却在一瞬间就阴鸷下来，嗓音尖锐，大声得有些刺耳，“这儿都是人！凭什么让我离开！”

　　“本店一直有个规定，不允许客人酗酒，小姐，请你离开。”俞彬语气还算温和。

　　女孩一下子掐住他的胳膊，指甲狠狠陷进皮肉，“凭什么，凭什么，我偏要喝！”她睁大着瞳孔，眼角涩然摇曳着几滴水珠，晃晃悠悠，坠在桌面。

　　“砰——”

　　俞彬的双手猛地拍在桌子上，发出剧烈的沉重的声响，似乎在狂妄地叫嚣着愤怒，但他面色漠然，只有嘴唇在微微阖动，他一字一句地，从齿间吐露出仿佛带有血腥味的字眼，“我、让、你、滚。”

　　他们的侧影在灯光中闪现，像茹毛饮血的皮影戏，激烈碰撞着。

　　久而久之，女孩发起了抖，血色淡去，升起了骇然，悲恸，在布满脸颊的泪水中夹杂着，连自我都要忘了去。

　　她无力地起身，正要离开，俞彬将手伸到她面前。

　　那是几张百元纸币。

　　他说，“没有人会放弃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