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味》阿迷呀

16、第十六章

　　俞彬已经一个多星期没有见到孟杏子了。

　　其实那天在巷子里打完架后，他想了会儿，第一天见到孟杏子时，他能感觉出来她只是一个丧气满满的普通姑娘。

　　就当是便宜了她一个人情，巷口的事，大概是便于她做些什么利己之事。

　　但他还是想问清楚，什么程度的利己，能有害人之心。

　　说白了，他就是多管闲事，不扒出孟杏子这人，心里就憋着一口气。

　　而顾清欢见他没有主动提起，也就没问，只是心里有块小疙瘩，总觉着有道突如其来的屏障阻挡在这本就不是很熟的关系间，膈应得很。

　　他知道俞彬平时白天会在便利店工作，便偶尔过来见见他，这个偶尔是指没课的情况下，至于课程，是每天都有的，因此，他一个星期就来了一趟。

　　他们的微信对话框仿佛停留在上世纪，顾清欢因为学业有些忙碌，升大三忙着考研，每天泡在图书馆里，连手机都没怎么看，但心里念着的，除了专业名词，还留着一大片地方作为俞彬的小屏障，自己都碰不得的。

　　顾清欢和王东也互换了联系方式，不过双方谁获得的利益最大，还说不准呢。

　　“彬子，给你带了酸奶。”

　　顾清欢抖了抖雨伞，放在门口，肩膀湿了一小块，这周一直在下雨，他心情乱糟糟的，见到俞彬就好多了。

　　俞彬坐在台前，撑着下巴，懒懒散散，“谢谢。”

　　他也没什么心情，黑压压的阴天没什么客人，店长睡了一觉醒来发现俞彬也在睡觉，又扣了钱。

　　顾清欢嘴角噙着笑，“你头发怎么乱了？”

　　俞彬立马坐起身，用手随意拨弄了几下，“估计睡觉压的，”他又看向顾清欢，“还行吗？”

　　“嗯……额头前的还有些翘……”顾清欢伸出手，很自然地挑弄着几许发丝，俞彬为了方便，凑近仰起头。

　　“噗……”顾清欢笑着。

　　“怎么了？”俞彬不解。

　　“有点乖。”

　　“……神经病。”

　　俞彬退回身子，翻着顾清欢带来的酸奶，顾清欢这人，说到底还是有毛病。俞彬手指冰冰凉凉，耳朵却有些热。

　　“还是新鲜的，挺香。”他说。

　　“这家很好喝的，我有会员，下次想喝就告诉我，我给你带。”顾清欢看着他。

　　小情侣似的……俞彬想了想，还是拒绝道，“不用了，我不怎么喝牛奶。”

　　“咳。”后方传来声音，俞彬瞅了眼，没说话。

　　体格健壮，但下巴缠着一圈胡茬的店长咳了两声，看向顾清欢，意味深长。

　　他刚刚在后面看得可清楚了，这俩小伙子大白天地干什么呢，那眼神怎么瞅怎么不对劲，近的都快亲上了，不知羞耻，不知羞耻！

　　“这是？”

　　俞彬记着账本，没理他，懒得理。

　　顾清欢看了俞彬一眼，对店长说，“你好，我是俞彬朋友。”

　　“嗷嗷，来买东西？”店长很没眼力见，摸摸胡茬又问。

　　“不了，看看俞彬我就走。”顾清欢将视线收回，盯着俞彬的手，正在本子上随笔乱画般写着“不是吧不是吧，怎么还问啊？”

　　顾清欢忍着笑，又听见店长问，“小伙子多大了啊？”

　　“20。”

　　“那和我家彬子一样大嘛，几月份？”

　　顾清欢又瞥见俞彬在小本本上乱涂乱画——“谁是你家彬子！”

　　他抿着嘴，喉咙里掺杂着细碎的笑声，开口道，“八月份。”

　　“那比彬子小点儿，他二月份的，你该喊他声哥。”店长走近，敲着俞彬的头，对着顾清欢说。

　　“嗯，”顾清欢很听话，“哥。”

　　俞彬抬起头，微皱着眉，一脸震惊，“顾先生，不敢当。”

　　“臭小子——”店长揉了揉他的头发，“还不好好工作，等着我给你扣奖金呢？”

　　“张大爷，奖金都扣完了好嘛！”

　　“喊谁张大爷呢！”店长顿时暴跳如雷，“我看你工资是不想要了，办事不利索，小嘴还贫得很，哪天我就带个棍子来收拾你喽！”

　　顾清欢在旁边瞧了会儿，或许连俞彬自己都没发现，这俩人关系亲密得一日不拌嘴都能心痒难耐，仿佛正处于店长监视下的叛逆期，一向镇定自若的俞彬孩子气太浓，一举一动都想要引起店长的注意。

　　他抽出那个账本，翻了几页，记的挺详细，就是每一页都有些乱七八糟的自述。

　　俞彬看见顾清欢手里的账本，一下子抽了回来，他摸摸鼻子，“咳，你不上课吗？”

　　“嗯，是要走了。”顾清欢也摸了摸鼻子。

　　“嗯……”

　　瞬时安静。

　　店长看着他俩，耐人寻味地笑了笑，打破了沉默，“欢迎下次再来啊！”

　　顾清欢点点头，打声招呼便走了。

　　“这小青年，长得真俊。”店长靠在桌子上，笑呵呵地说。

　　“还行吧。”俞彬挑了挑眉，语气莫名美滋滋的。

　　“哟，以前也没见你有这种朋友啊，哪骗来的？”店长抽出一根烟，叼在嘴里，在身上摸索着打火机。

　　“没骗，他来招惹我的。”俞彬夺走店长嘴里的烟，“这玩意儿少抽。”

　　“呵，混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