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同样 “这怎么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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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然是梦。却真实的像再经历了一遍，而这一遍，折断了他从不肯低头的骄傲，将他的伤口撕开，血淋淋的再缝上，让他清楚地看到，感知到自己伤处的一片狼藉。
林念桦惊醒，抓着头发平息着心情。旁边宋之虞感知到他起身，也跟着坐了起来，一边轻抚他的后背，一边温声道，“怎么了？做噩梦了吗？”
他做了一个梦，这个梦连着另一个梦，却是这一生都不敢回忆的过往，要付的代价，实在太大。
林念桦点头嗯了声，往后缩了缩，窝在了宋之虞的怀里，“总之现在好像不太能睡得着了……”
宋之虞拍了拍他，“我去给你热杯牛奶吧，喝了能好受点。”说着把他揽进怀里吻了吻发顶，然后松开他下了床向厨房走去。
林念桦也起来，他翻着衣柜拿了两件衣服，想着先给宋之虞披上，虽然是初夏，但是入了夜温差依然很大。停了供暖，这段时间最容易感冒发烧。
他余光看到角落里挂着的一条灰蓝色的羊绒围巾，突然没了接下来的动作，汹涌的回忆淹没了他。眼里习惯性地溢出眼泪来。
大概这是林念桦一生也忘不掉的情景，那是初三，被戳穿自己喜欢宋之虞这个秘密的第二天，原本年级组织了个优秀学生讲话，所以大家都返了校。他低着头从校门口，一步一步慢慢地朝教室走，一路上，所有人都在厌恶他，嘲笑他，等着看他的狼狈神情。
可就是没有一个人理解他。林念桦有些沮丧地想着，要是有那么一个人也好，至少他不是孤身一人了。
他走着，止不住低声呜咽着。他忍着眼泪，看着这个他曾无比爱过的世界，虽然是为了宋之虞而热爱过，但也曾是满怀希望的。眼前视线模糊，可是却能有光落在眼眶里。
就像生命里，遇见宋之虞一样。他现在想想，也不可惜了，至少自己的三年都追逐过，喜欢过。
他穿过长廊，楼梯遮挡住温柔余光，黑暗将他拉入深渊，慢慢地，一点点吞没，在下一个转身，他又重新展露在阳光下。可那又怎么样呢，他已经，感受不到冷暖了啊。
林念桦一抬头就看到了站在光与暗交织的片面里，那个逆光而立的俊秀少年，那人身量颀长，闻声望来。他身形一顿，几乎是立刻的，脑海里不断翻涌出逃跑的念头，却也是随即就迈开步子跑走了。
是宋之虞。
宋之虞宋之虞宋之虞宋之虞。
林念桦忍不住嘲讽地笑，边跑边偏过头笑了起来，和着阳光映在宋之虞眼里，淡淡的金色柔和了少年脸颊的轮廓，慢慢衬托出少年原本就俊秀的容貌。
宋之虞皱眉，也追了出去。他追着林念桦跑了好久好久，他追着他穿过空旷的长廊，他追着他穿过绿茵操场，他追着他穿过片片白桦林。
他始终追在他身后等他回头，也始终慢慢的没有放快步子，让他一直在视线里。他看着他笑看着他哭，看着他跑不动慢慢降速，看着他靠在一颗白桦树旁停下，撑着膝盖微微喘气，肩膀发抖。
“念桦，为什么要跑？”他听见自己问道。
林念桦愣了下，大概是没想到宋之虞先开口，许久，他低了低头直起身，声音在凛冽寒风中显得格外脆弱，却带上一丝笑意，他说，“宋之虞，我喜欢你。”
宋之虞睁大眼睛，然后偏过头眨了眨眼，上前几步面对着他，对上他有些不知所措的视线，放轻了声音，“……你能再说一遍吗？”
林念桦给了他一个从未有过的灿烂笑容，笑里沾染着专属于林念桦身上很淡很淡的风信子香，甜中夹杂了些许苦涩，通过风，扑进宋之虞的怀里。
“我喜欢你，这是真的，他们说的都对。”林念桦弯了弯眼睛，重复道，然后往后退了两步，“我知道我……我很恶心，配不上你，所以我不会打扰你的，但是我会努力……”
“我也喜欢你的。”宋之虞轻轻打断了林念桦，声音略低，却温柔极了，他上前，摘下自己的围巾，轻轻的给林念桦围上，“……今天风大，别感冒了。”
林念桦没反应过来，“什，什么……？”他抬眼便沉溺在一池深水里，慢慢陷入属于宋之虞的温柔乡，他睁着眼睛沉沦，不愿醒来。
宋之虞握住他泛凉的双手，轻轻握了握，眉眼间昂扬着欢喜，笑着重复了一遍，“我说，我也喜欢你的，念桦。”
如果不是围巾沾染着宋之虞略高的体温贴在颈上，如果不是被握住的双手，如果不是面前朝思暮想的人温言细语，林念桦几乎以为自己在做梦。
“这怎么可能……”林念桦不敢相信，下意识反驳，手想要缩回，却被宋之虞连忙护在脸前，他反问，“这怎么不可能了？只准你喜欢我吗？念桦，你也太霸道了吧。”
“我不是，我没有……我只是……”我只是始终不敢相信，我不相信这样优秀完美的人会喜欢我，我明明这么不堪，这么狼狈的。
“你怎么会……我，我哪里都不好，我哪里都平凡，我配不上你的……我也，我也不配喜欢你……”林念桦声音越来越低，同时也把头埋得更低了，连看都不敢多看他一眼。
喜欢这个词听起来清脆，相反，它实在太重了。它存在的一刻起，便不止意味着欣赏爱慕，它更意味着牵挂。它联系着两个人，它连着两颗心。它把本来毫无可能的两个人连在一起。
“谁说的，念桦顶配，绝配，哪里都好。”宋之虞松开他的手，轻轻地把他揽进怀里，轻抚他柔软的发丝，“我很庆幸，你是喜欢我的。谢谢你，能喜欢我。”
那句话林念桦记到现在，那条灰蓝色羊绒围巾也被林念桦熨烫整齐清洗干净挂进衣柜，从未动过。直到分手的第二天，他把所有宋之虞给予他的东西都一并还给了他。
那曾是他一生所求。宋之虞是光，他是林念桦的光，他是他捂住光源仍然能从炽热中心里散发出的光。他曾最向往的就是有一天可以光明正大的和宋之虞并肩同行，聊着今天的趣事，而他不会受到任何人的排挤和厌恶，身边的人都会祝福他们。
他人生中千千万万个瞬间都可以抹去，唯独这个不行。他听见了宋之虞说同样也喜欢他，看到了宋之虞不为人知的另一面，感知到了宋之虞偏高的体温圈着他。一切的一切都告诉他，这件事是真的。
宋之虞太忙，没在前一天所有人都知道他喜欢他的为难中站过来说他支持，但他在第二天全校都知晓以后，在万人瞩目的情况下在白桦林里抱了他，告诉了他最不敢相信的消息。
他喜欢了三年的人，居然喜欢他。这怎么可能。林念桦大概会以为自己在做梦，可真实的情况告诉他，这就是真的。
每每想起，林念桦还是觉得这像是个玩笑。但每次都以宋之虞握着他的手，安慰说是真的而告终。
——“给，念桦。”宋之虞看他发愣，一边把杯子小心地递给他，一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背说，“小心可能有点烫，慢点喝。”
林念桦缓过神点点头，先把手上拿的衣服给宋之虞披好。这才慢吞吞地接过杯子一口一口咽着牛奶。
“你送回来以后，所有的东西我都没再碰过。我给了你，却没能想到你都会还回来。”宋之虞顺着他原本的目光方向看去，了然地笑了笑，“我不忍心破坏最后一份念想，就这么保留到了现在。”
“说真的，我到现在都觉得自己还在做梦。这次不同于前两次，这是个我不想醒过来的美梦。”林念桦咽下最后一口牛奶，侧目也看着他，“小时候你就是我偶像，我一直不敢相信自己居然和偶像能在一起，真的。”
宋之虞挑了挑眉，拿走玻璃杯，玩笑道，“啊，我就这么一个忠实的小粉丝，我当然得喜欢……难道我就只有小时候才是偶像吗？”
“从前是，现在也是，以后还是。”林念桦忍不住伸手抱了抱宋之虞，“只要你在，我就还在。”
宋之虞心里一软，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说定了，我可是很爱很爱你的哦，你要是不要我了，我会非常非常伤心的。”
林念桦想起什么，从自己外衣的内兜里掏出一本不算厚的硬壳笔记本，然后郑重地拍了拍，递给宋之虞，满眼欢喜。
“跟你讲，这个相认礼必须收下，不收下就是不给你林哥面子，你林哥是要跟你急的。”
宋之虞笑着收下，把人哄得刷好牙送去睡觉，这才拿着杯子进厨房洗了起来。温水流穿过指缝，他放空思绪地拿着干布擦着杯口。
没拖多久，可能是牛奶的功效，宋之虞回去的时候林念桦早就已经缩成一团睡着了。他笑着轻掩上门，转身进了隔壁书房，拉开台灯坐下，手里还拿着那个日记本。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同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