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NPC想要辞职》诡辩论

44、这是他的选择6

　　尘上拿出了斯蒂芬给自己的许可证，手指的血迹印在其上。斯蒂芬已经提醒过尘上，尘上对二者的“等同”态度，是尘上和永远滴神默认的。
　　因为彼此的自私，因为彼此对自私的容忍，使他们两败俱伤啊。
　　（斯蒂芬，又一个关联的特殊NPC……）
　　正当尘上感觉有些眉目之时，一个带着嘲讽意味的声音传来。“这不是王尘吗？怎么到了【穹顶之下】还是个弱鸡1级玩家啊？”
　　“1级也比你畅通无阻呢，156级的……‘矮’……‘死’先生。”好端端的玩家昵称，被尘上棒读成了这个鬼样。【穹顶之下】是有50级门槛的，尘上能出现在这说明了他暗藏实力。
　　艾斯不与他纠结这个问题，而是蹬脚来到离尘上不足1米的地方。“是‘艾斯’……”随着矮小的身影与短促的声音而至的，还有他从制冷箱里抽出的短剑【冰刃（加速）】。
　　【冰刃】，可冻伤触碰到的皮肉，对于冻伤的肢体可快速斩下。根据冻伤速度，使用者需穿戴相应防御等级的【冰冻防具】。
　　“武器不错，”虽然意识并未完全清醒，但也足以让尘上应付并不算突如其来的攻击。“身法还有进步空间，有空可以向冰清游戏工作室的冰蓝请教请教。”【冰刃】温度特性会让空气温度骤降，越冷也就意味着危险越接近，凭借这一点，尘上就能躲掉艾斯的大部分攻击。
　　“怎么不还手啊？”艾斯可想看尘上藏着什么后手。但不管怎么说，文浩留下的浑身血痕也似乎宣告着这是围剿尘上的大好时机。
　　“《1级还手秒杀156级玩家》，是不是有点欺负人了？”尘上优雅而从容地躲闪着，虽说从容，但眼下状况不容他分心。
　　“口气还挺大的。不过无所谓，复活点蹲了人。”但艾斯并不是一个人来的，既然是打劫高玩，不拉多几个人怎么够。
　　尘上一个翻滚躲在掩体后，大量密集攻击瞬间将他原本所在的地方炸了个“场地平整”（场地障碍物清除及-0.3的地坪挖土）。
　　另一名玩家举着巨大的铁锤从天而降，劈掉尘上的后退空间。
　　“如果真能以此上头条，那也多亏了艾斯先生的抬举。”毕竟等级摆在那里，也怨不得谁。“不过你们组团前来问候，是为了什么？”
　　“罗伯特店里上新了，他不说也能知道，你手里肯定有不少好东西。不然怎么会那么快来到【穹顶之下】。”艾斯道出原委。
　　每天都有那么多高玩光顾罗伯特的店，不用全服通报都能传开——那个传说中的玩家回来了！
　　【你的游戏向导“永远滴神”已上线】
　　尘上摸了摸左手食指的【编忆】，笑了笑，“反正只要我不拿出来，你们也拿不到。”角色死亡可以被抢走装备，但【编忆】是以代码的形式储存道具的，被设置在了角色的属性栏而不是装备栏。
　　“何必守着他那堆遗……”遗留？遗产？遗物？那不重要。
　　一个飞踢正中艾斯的腹部，艾斯飞出5米的距离后，撞在裸露钢筋的断墙之上，尾椎骨粉碎。
　　“让你消失也是可以的，请问你有什么遗言吗？”死鱼眼噙着笑，说的好像不止在游戏里消失，在现实里也同样如此。本来就心情不好，这下更是有了发泄的机会。
　　他们虽不是待在高玩圈，但也经常关注王尘的动态，一看便知那表情——敢挑衅挑到沈潇身上的队伍，团灭已经是仁慈的待遇。
　　伙伴边给艾斯打着掩护，边向尘上赶来，然而与尘上加快逼近的动作相比，他们的攻势看起来就像拍动作片的假动作般毫无实际伤害。
　　【你的游戏向导“永远滴神”于10s后进入游戏】
　　（10s，可够呛的）
　　尘上俯身看着一身血污的艾斯，用【棱镜（碎片）】复刻了两把【冰刃（加速）】。“10s教你怎么用吧。”冰刃冰冷无比，没有防御措施也容不得他久握。他双手反握，呈双剑客之势，上一秒左剑冻伤，下一秒右剑斩杀，动作利索宛如碎冰机。
　　尘上的手以相同的速度被冻伤着，无奈尘上身体灵活，拿着短剑也能原地耍成圆轴，同伙毫无下手机会，他们赶来支援反而节省了尘上追他们的时间。
　　“正好，伙伴在复活点等你们，省了你们汇合的时间，回头记得感谢我。”解决掉来干架的艾斯一伙，尘上迅速把冰刃扔到一旁，掉到地上的冰刃已成冰碴子，而他的手和手臂也冻到紫红。
　　“我怎么会来找你这个笨蛋……”沈潇自然看到了他10s间的动作。他很难不怀疑这是尘上在自己一上线就来骗取同情的伎俩。
　　有了10s的准备，沈潇快速施展了一个保护的技能，以免腰间托着自己的双臂直接冲击地面，同时紧紧地抱住尘上，以免自己进入游戏的跌落状态把尘上拉下。
　　“再晚一点我就要死了。”本来是忍住眼泪的，尘上一笑，反而忍不住了。疼痛之余还不忘调侃，属于是见到眼前之人让他乐开了花。
　　他骂自己笨蛋也好，看穿自己也罢。
　　只要他来，只要他在。
　　“肌肉坏死都毫无知觉吗？耍什么帅。”调整重心重新站好后，沈潇把他死皮赖脸放在后边的手拉到跟前，一只手托着他的手臂，一只手拿着恒温器帮他恢复温度，减少持续的低温冻伤时间。
　　“哪有心思想怎么对付他。”这是实话，在艾斯没带脑子挑衅之前，尘上本想着“聊聊天打发打发时间”的，艾斯被干掉真的一点都不能怪尘上，他明明能选择死在其他人手里，但他却选择死在尘上手里。
　　“所以变成对付我了？”沈潇报复性地捏了捏他的手臂。
　　毫，无，反，应。看来“物理治疗”是行不通了。
　　“如果哄，也算对付的话。”尘上想笑，又不敢笑。他怎么可能看不出沈潇的紧张，紧张到上线后的动作都没有停过。但是他又怕自己搞砸了，怕沈潇又神不知鬼不觉地跑路。
　　“嘴欠……要不砍了算了。”沈潇边思考着解决方法，边面无表情地开着玩笑。
　　大概是分开久了，尘上才感觉沈潇还挺狠辣的……以前大概也有这副鬼样，待在一起与狼为伍，茹毛饮血也倍感自然？
　　“我要是废了这双手，你可得照顾我，”尘上撅了撅嘴，补充且加重后面几个字，“片刻不离。”
　　沈潇瞪了他一眼，“饿晕了是吧？！我现在只想赶紧把你‘修理’好，然后赶你去吃饭。”（这家伙真会蹭鼻子上脸。）
　　“担心我吗？”知道了他回来的原因后，尘上松了一口气。
　　“没有！就是看你死没。”沈潇赌气地说道。他可还没跟这混蛋算账呢。“在我调好【时间序列手环】之前，你最好告诉我，你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最迫切的事情还是尘上的伤口，在游戏里处理干净是最好的，否则下线之后还得借助专用的恢复设备。
　　想要将尘上的状态调到冻伤之前，需要调整状态刻度。时间越长，所需修改的参数越多，需要翻阅的代码也就越多，因此对由来知道得越详细，调整的刻度也就越精准。往往使用于剧烈且突然爆发的事故后。再说现实与游戏的体感按照玩家可承受范围等比例折算，并不代表在游戏里的伤害可以放任不管。
　　尘上移开视线。“刚刚教训了一下说朋友坏话的人。他们的挑衅过于幼稚。”杀死他们的方式当然有很多种，也不完全是好为人师才出手的。只是冰冻，那种彻骨的寒冷能够引起对方身体上的颤栗，加深他们对于死亡的恐惧。
　　更重要的是冷静自己的情绪。尘上说的“呛”也是因为在10秒之间消解自己的负面情绪并不容易。
　　察觉到被紧盯的视线消失了，沈潇抬眸：“怎么不敢看我，怕我不高兴？”
　　他说的是“朋友”，不是“你”，那只能是特指那位了。
　　“因为我知道……我知道。”他回答了沈潇下线前的问题。但是他又退缩了，明明沈潇回来了，明明沈潇现在就站在自己的面前，明明沈潇在给自己机会……
　　“你说你知道，那你怎么不敢说。”沈潇加重了按下“确认”的力道，实际上只需要轻轻一划就可以了。如果是自己开头的话，这场对话恐怕会收尾得很难堪。
　　尘上摇了摇头。他想了很多遍，但无论怎样都是“必死”的结局。
　　“其实，重要的不是我……”沈潇想了很多遍，想了很久。“重要的是一个能够代替他的人。”他以为自己在崩溃的边缘已经忘记了，但又想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