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NPC想要辞职》诡辩论

41、【黑塔篇】这是他的选择3

　　/怎么又是你？/房间的血腥愈加浓重，而我只是深深地打了一个哈欠。
　　“之前给你推荐的《系统解剖学》，看了多少？”1596也不介意编辑室里的狼藉，甚至凑到我的身旁。
　　/勉强看了一遍，但是记不住啊。/（那种写满各种专有名词的书，谁看得懂啊！）
　　连续几个夜晚都冥思苦想不出“答案”的我，已经想着把这个篇章直接完结，然后喜大普奔，原地结婚……是不可能的——然后陷入深深的自我谴责中。我给出的答案不仅要让两位主角满意，还得让所有“在看”的人满意。
　　“你哪里不懂，我给你讲解一下。”手一掂，1596便捧着一本写满注解的《系统解剖学》。
　　我毫不犹豫地给1596打了个“看得懂的人在这里”的标签。/我就是个什么都想学，什么都学不会的学渣罢了。/在自知之明这一块上，我肯定非常有悟性。
　　1596笑了笑，并未放在心上。“这次的刀法不错。两位的伤都不轻啊。”
　　/毕竟，疼痛才会使人清醒。/手下的义体仍是鲜血淋漓，但切口不再目无章法。
　　“清醒才会产生疑问，回答疑问才能填坑。”文浩沉闷的声音隔着防护套装传来。之前并不是毫无准备，只是没想到这场交谈还要持续在这诡异的氛围里。
　　这场“解剖”总是看似收尾却久久还没结束。
　　/是的！/看着文浩一副“别拿你的脏手摸我”的嫌弃样，我办了个鬼脸便转而看向1596。/不过也挖了一个大坑呢？/意指明确就是引出了1596这个人设麻烦的家伙。
　　“要是嫌我麻烦的话，现在把我干掉也无所谓。”1596将一把滴血的手术刀贴在自己的胸膛处。
　　看起来就像在自缢，把自己的皮肉切开，鲜血顺着光亮的刀刃滴到白色的实验服上、地上，再伸手把自己的肺捧出来，歪着脑袋观察上面的每一股鲜血，感受每一份空气流动……
　　“呀，已经在想象呢。”1596的声音让我回过神来。
　　（只是玩弄人心的表演。他当然毫发无损。）
　　他只是在影响我，尤其是现在满溢疯狂的我。
　　我夹起一团酒精棉，擦拭起了手术刀。/“1596”只是一个代号，你只是一个沈潇的代行者，你甚至只是1596的代行者，干掉你也会有另一个“1596”。/
　　我很清楚，现在站在我面前的“1596”，只是1596的数据克隆体DT之一。
　　“所以我说无所谓啊。”1596露出那种孩子般的天真笑容——并非什么都不知道，而是什么都不害怕。
　　/所以这次你又是为什么想来这里？/尽管棉球不断地从手术刀边滑落，我又故作镇定地重新放好位置，反复擦拭着。
　　“来陪你玩游戏……？”1596用指腹擦去手术刀上的痕迹，似乎在琢磨他自己口中的“游戏”是什么。
　　/我玩得可没有你曾经那么狠心。/我故意在鸡蛋里挑骨头。
　　“我只是，”1596咬了咬牙，他没想到我会再提。“做出了我的选择。”
　　/你后悔了。/所以他来到了这里，一遍又一遍。
　　“为什么你要让我觉得我后悔了。”他不会后悔。至少他是这样为自己“设定”的。
　　/你一看到1600你就后悔了。/以1500为始的编号，“王尘”离开了。而以1600为始的编号，“王尘”留了下来，留在与“沈潇”相同的世界里。
　　“不，‘1596’在1597出现的那一刻就结束了。他已经拿到了结果。”他对这样的反驳有些厌烦了。
　　/你看了那么多次推演，不是已经明白了吗？那不是你想要的结果，否则根本不会出现1597，倒不如说是1500“设定”的结果……/
　　“你没资格评判1500。”1596朝我走来，把刀戳到我的肩膀上，迫使我后退。“这是沈潇的实验，不是你动动手指不过脑子设计的破游戏。”
　　我一直后退跌坐到工作椅上，看着1596脸部的阴影放大加深，直至他俯身看我，那极度理性而略显冰冷、阴暗的脸——美极了。
　　我一边陶醉，一边牵住他的手，往自己的胸口上带。
　　“那么着急赶我走吗？”他仍把玩着手术刀，安分地站在我的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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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这次你又是为什么想来这里？/我往返了。
　　那是我罪恶的想象。
　　“来陪你玩游戏……？”1596也不太清楚他口中说的游戏是什么。
　　/现在不正是……你最喜欢的解谜游戏？/我不想让刚才的那段残留在1596的记忆里。
　　“凭你现在的能力，还不足以创造能引起我兴趣的谜题。”1596毫不留情地贬低着。“我为什么会被请到这里？和你玩游戏……无，聊，至，极。”
　　文浩全程都没有阻拦他，也许还在犯恶心，也许是在看着潇尘两人的动作，也许就是在安静地听着，回忆着自己相似的经历……我已没有心思顾及文浩的状态如何。
　　1596只是在向我宣泄负面情绪，因为我在不停尝试推翻自己曾经下的定论，相当于我在否定着1596选择的答案，他的结局。
　　（没有意思吗？）其实他并没有杀死我的意思，但是我的心底却渴望着他。我自娱自乐的“表演”对于他来说，只是些毫无意义的文字，无法让他产生那种，强烈到想把我置于死地的情绪。
　　/我失败了是吗？/这样的wrifer是失败的。
　　“你说呢？”1596耸了耸肩。他可什么都没做。
　　对，正是他什么都没做，所以我失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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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596，一无久留。
　　没有刻意的表现，没有固执的坚持，没有剑拔弩张的争辩，没有锋芒逼人的言语，没有强烈的情绪波动。
　　一切自然而平静得就像冬天的湖，慢慢结冰。
　　沈潇拿出了所有可以拿来说服王尘的理由。
　　他的“神性”要求他保持绝对理性，只为了他心里的答案，只为他自己追求的事物。为此他自私地抛弃所有人，包括自己——他没有死的自由。我只要赋予他一个“实验”状态，他便可以永远“困”在那小小的实验室里。
　　王尘理解，但其实并没有接受，而他什么都没有说。因为这已经是沈潇“设定好”的结果。
　　“随时欢迎回来。”只有这一句就够了。这个承诺对于王尘来说甚至有点沉重，他需要安排好一切，需要让沈潇无后顾之忧。
　　沈潇用沉默给出了他的答案。
　　因为这句话意味着，王尘无论何时都会等他回去。他们知道不可能，却都选择了沈潇，“选择了同一个人”。
　　王尘走了，他没有关门。也许他心里还尚存侥幸，觉得沈潇会冲出门，跟自己一起走。
　　沈潇关上了门，他知道这道门不会再打开了。也许他心里也尚存侥幸，觉得王尘会折返，强行破门，把自己抱走。
　　没有脚步声，没有拍门声，呐喊声，啜泣声。
　　良久，沈潇好像才回过神来：“好。”
　　王尘尊重他的选择，所以沈潇也尊重他的选择。其实是怎样的答案都不重要了，他们的结局根本不会有丝毫的改变。
　　他转身回到自己的工作台前，把一个老式开关断开了。
　　电路不再连通。
　　【黑屏】
　　【第1596次实验已结束。是否调整参数进行第1597次实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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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术刀插在我的肩膀上。我握着刀柄，艰难地想要把它拔出。
　　“角度偏了，这样会增大你的伤口哦。”1596温柔地握着我的手，另一只手扶着我左边的颈肩位置。他试图帮我拔出来，但我的颈动脉却在他的触碰，下加快了跳动的速度。
　　“真疯。”他知道我还在“自娱自乐”，想象着他的手在定位，准备将刀刃插进我的喉咙……而他就像看小丑一样看着我。
　　/你以为我的疼是装出来的？/不会有什么“他的不信任让我的心疼出一个窟窿”的描述，因为我确实不疼，我只是要他看到，渴求他杀心大起。
　　把1596的设定背景读取了一番，我却发现自己的逻辑更加混乱了……过多的故事线成了乱麻，我甚至开始怀疑现在的局面正是他促成的，是他想看到的。
　　“难道不是为了清醒过来吗？”对于我的自残行为有些意外，但他手下的动作熟练且稳当，就像厨师料理案台的鱼肉，从提刀的手法便知他是专业的。
　　我的思绪一下子被拉扯住。
　　毫无疑问，我在发疯。找不到任何缓解的办法，甚至不愿意去思索疯狂的源头，只是一昧地沉浸在疼痛的快感里。
　　一遍又一遍，往返以求逻辑完美，却又不满足。
　　一刀接一刀，把自己“杀死”以追求快感。甚至编造出角色的怨恨，企图死在角色的手里。
　　所以有了黑塔，有了我与角色之间的“游戏”，有了不知真实与虚幻的场景和剧情。
　　1596帮我缠上绷带，收紧，打结，满意地笑了笑。
　　/谢谢。/我终于清醒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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