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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五十九章 王中引发的地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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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中是真的对媳妇好。虽然老友这一套他总模糊觉得哪里分寸上有点问题……当然他不是当事人,没有资格做什么评述……但仍然想到,如果当年自己有一点王中的三观……恐怕他俩也不至于走到离婚……
李玫在婆媳上自然比不上卷耳。
但李玫如果嫁的是王中这样的丈夫,恐怕也没啥问题。还是自己不好。
卷耳呢……卷耳只在意生死,她是被去世的前夫北山的死吓怕了。除了生死,其他在她看都是小事。当然她自己也说以前和北山父母处得都很好。再说自己的父母和王中父母不同……
但母亲早已去世。
世事是不能假设的,这是他的命运。
不过,现在看着李玫抑郁痛苦的样子,加上病痛的折磨,他良心上有点受到折磨。
李玫比起王中的妻子,又做错了什么呢,如果自己有王中的态度,李玫也会是一个好妻子,他们也不会离婚……
他清楚自己现在已经另外结婚,应对婚姻负责,对卷耳负责,卷耳还年轻,他不应该辜负她。
可是看到李玫,他狠不下心,她给他生了女儿,陪了他大半辈子。
年轻时候他长得丑,也没有钱……
这一点上,他宁愿自己是王中,清清楚楚,该狠就狠,反倒清爽了。
走到门口楼下的时候,他想清楚,照顾李玫还是照顾的,其他的,他已经背不起了。
钥匙开门。
卷耳已经过来,依恋地拥住他:“怎么才回来?”
施景行松口气,顺势关上门:“在做什么?”
卷耳烦恼:“我工作不顺,感觉很糟糕。年纪大了,一点成绩没有。”
施景行倒笑了:“你要有什么成绩?想做我们院长?”
卷耳也笑了:“那倒好了。我高兴死了。”
施景行放下钥匙在鞋柜上:“高兴死了?!天天处理一堆医疗纠纷,说不定还有生命危险……工作呢,顺其自然,如果你想做什么,认真做就可以,你那么大压力做什么。咱们又不缺钱。”
卷耳仍然烦恼:“我是真心的,人家又不想靠别人……”
施景行拉她进去房间,卷耳道:“是人靠别人都是丢脸的……”施景行再次被逗笑,“好,事业家,你好好努力,我支持你。”
两个人都倒在床上。
卷耳怅然:“我现在和你,总觉得你是大树,我是小草,这是不对等的,我很焦虑啊。”
施景行忍住笑,好吧,这个女人。
卷耳趴上来,侧脸贴在丈夫胸前:“人没有事业,被人瞧不起。连丈夫也没资格拥有。”
施景行翻身压倒妻子,吻她:“会好的……”眼睛里还有笑……短短的半个晚上,他觉得自己被卷耳这几句话,搞得快分裂了。
放暑假半个多月,卷耳给一个熟人孩子上课,赚了六千,她很高兴。
施景行笑着问:“怎么?赚钱很开心?”
她道:“嗯……反正,是对自己能力的证明嘛。我想要很多证明。”
施景行:“那这算你一直焦虑、追求的事业吗?”
卷耳:“算,没有体制内一个月四五千的公积金,自己劳动赚钱多也行。”
施景行笑。
卷耳:“景行你知道最近那个金融行业出轨的女主任吗?唉我说我观点你别生气啊,我觉得她出轨被老公曝光,如果丢了工作……真是太不划算了。最重要是我觉得她老公好狠啊,你打她一巴掌离婚得了,干嘛毁人家前途啊……这是一辈子的事呀……就算出轨也不应该毁了人家啊……这不是一个级别呢……出轨要是个绿豆,丢了那工作可是天大的事……”
施景行挑眉:“卷耳,你年纪不大怎么口气跟体制内老妇女似的。再说了……出轨能是个绿豆吗?”
卷耳:“瞧瞧,我就知道你会误解人家。”
半噘着嘴。
施景行觉得刚认识那会儿卷耳还是个中年人的样子,结婚以后越来越小孩子样了。怪趣。
施景行凑近了:“我年纪大了,不要在我跟前‘出轨’‘出轨’的……”
开门上班。
卷耳面上有点红:“人家跟你说事呢……”
晚上回来,他还是觉得好奇,便问卷耳怎么看婆媳关系,比如婆婆来了怎么住。
卷耳说:“客观说,我觉得分开住比较好。说实话,每个人的为人处世和修养都极好的可能性非常小,住在一起肯定有问题,女的和自己妈一起住都会有矛盾的也不少,更何况和婆婆呢。人长大成人就想独立,长辈呢又容易习惯性地管小辈,这是不可调和的,只能分开住。但是如果我丈夫非要婆婆一起住,也行,肯定我不是那么愉快,但是如果我丈夫对我特别好,有补偿什么的,也不会受到婆婆影响对我不好,那我可以接受,可以稍稍忍一下。以前北山就接婆婆来,我们住过一段时间,婆婆自然对我不如对儿子,我觉得这很正常——一般人哪有那么高的修养觉悟,我不苛求。所以还好,我都不计较。个别时候我真生气北山也理解我——他知道我品德,我们基本没有婆媳问题。”
施景行笑一下,什么年代了,卷耳还会说“品德”……
他知道她和那边公婆还有联系,也相信她的话。
蓦地笑:“什么补偿?你刚说的补偿是什么?”
卷耳愣一会,脸红:“呸。”
又道:“我姐姐没有婆婆,我前姐夫乔木的父母在他们结婚前就去世了。乔木姐夫家里很穷,是南方最穷的那种小山沟。语言都不通,我姐听不懂他们说话。他们那个山村的土墙的家里,厕所是一个架空的椅子底下一个大粪缸……”卷耳笑,“你知道我姐去了那里上大厕上不出来……随时害怕掉下去……吓的……他们结婚后我爸妈倒是去过他们家住过。但我乔木姐夫比较……怎么说呢,有点像现在常见的小家庭里的儿媳妇,有点不大气,当然他其他方面很好,和我姐感情也没问题——我姐一味听他的当然就没问题。我姐家务全包,孩子全包,对他嘘寒问暖,他很滋润很享受,像个小弟弟那种——他本来就是穷人家宠大的又从小聪明的那种小儿子。我姐夫对我姐没意见——因为那样长得美能看上自己一个丑男,还处处因为懒得计较忍让自己的老婆实在再找不到了。但是他对我爸妈有意见,一想起来还火冒三丈,说我爸妈老说他,凭什么我姐要他像我姐一样唯唯诺诺对待我爸妈,他没这义务,也不想惯那毛病。”
卷耳摊手:“你看,我的意思是,我姐夫家里,我姐和姐夫角色是置换了下,类似于我姐是丈夫我姐夫是媳妇儿,也面临婆媳问题,我姐夫受不了,你明白吗?本来我姐和我姐夫相处是没问题的。当然后来我姐夫得寸进尺脾气不好……那是另外的问题。”
卷耳总结:“总之,婆媳客观说不适合住一起。”
施景行把王中的情况说了。
卷耳道:“他是呼吸科主任?和你年纪差不多了吧?”施景行点头。
卷耳道:“那确实很神奇——你们这年纪觉悟这么高,甚至对自己爸妈没感情反而老婆放得很高对岳父岳母也好,挺神奇的,这算不算娶了媳妇忘了娘那种的?”
施景行:“我在想也许我们不了解内情,也许有很多很难给别人说的,比如这爸妈当年不会爱孩子,也提供不了任何温暖,所以这孩子从小对父母缺乏感情,后来很早又考学出去了……”
卷耳道:“你说的也有道理,光从外面说挺匪夷所思的,但咱不了解,可能不适合随便评论。”
……
隔了两天的晚上,他回家,卷耳迎上来:“你知道咱那天说的那个事,讨论的那个婆媳问题……”
施景行放钥匙:“嗯怎么了?”
卷耳忍不住苦笑:“你知道我很八卦哦……这事儿没弄好,瞧我,我去和我姐说,然后刚好不是周末嘛?她把天天送去和亲爹玩,俩人就说到这事儿了。然后我前姐夫就突然暴怒,再次大骂我姐,说他觉得王中说得对,王中就应该立场鲜明地说‘这是我和媳妇的家,你凭什么说那句我花我儿子的钱和你有什么关系,我的东西本来就是媳妇的,跟你们没半点关系。’——你知道吧,他自动把自己置换成儿媳妇,我姐置换成儿子的角色,一对比突然就暴怒了……”
施景行惊讶,笑出来:“我的妈……这也能有……这剧本被改的……”
卷耳也笑:“你说我那前姐夫极品不?”
又道:“他的意思是,在我爸妈收拾捡到他乱扔的袜子说了一句要记得自己洗袜子的时候,说他太严肃从来不笑的时候,我姐应该站出来立场鲜明地说——‘这是我和乔木的家,你们有什么资格说他,要不就回去别在这儿了。’我姐呢,和我也是小时候被我爸妈管得严,而且我们姐妹性格都很柔和,都是忍让别人的,我们俩从小也不会在爸妈跟前撒娇那种,当然也绝不会跟爸妈说硬话,家庭关系里属于比较传统尊敬父母那种的,父母不对也不会直说,因为我妈不会接受也绝不会改变的,而且哭闹过一次,多天冷战指责我们忘本,她是个心比较重的人,儿女都得听话……所以我姐是这样说‘爸妈你们不要管乔木,你们又没生养人家,不要说人家。’——你能明白吗?就是比较和缓,又同时比较尊重的那种。我姐夫就很气愤,觉得我姐没有王中立场那么鲜明。好了现在虽然离婚了,但是周末因为天天碰面想起来还是气愤得暴怒,就这样又吵了我姐一顿,气愤愤走了。我姐受了气,窝心的很,回来也很气愤,又觉得好笑。”
施景行也笑:“你前姐夫怎么跟个小孩似的。”又道,“好了你看咱俩没事找事,招惹你姐又受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