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小隐于林》营安

6、小学毕业了

　　班车上的小插曲像石头投进水里，除了当时激起的几个波浪，没有留下任何影响。韩优优找到自己的考场和对应的坐位，把笔袋和准考证放在桌子右上角，方便监考老师随时检查。

　　“叮铃铃……同学们现在可以填写姓名和考号了，但是还不能作答，等考试铃响的时候大家再答题。”铃声响起，监考老师把卷子发到了每个人手上，开始念考试时的注意事项。

　　韩优优先写完名字和考号，就开始大致的翻看了一遍试题，难度不是很大，心里微微提着的一口气就放下了。

　　“大家可以开始答题了，考试时间是90分钟，注意考场纪律。”答题铃声响起之后，老师一声令下，考场里的考生们都开始唰唰的答题。

　　韩优优微微低头，把已经齐耳的头发拢到耳后，开始按照试卷顺序一个一个的填写答案。

　　第一科是语文，对于总喜欢天马行空的想像，喜欢用文字来记录生活的韩优优来说，是她最擅长的科目。

　　考试进行了30分钟，除了个别文言文内容需要回忆思考以外，韩优优轻松的答完了其它题目，现在就准备写最后的作文了。

　　作文没有给考生太多自由发挥的空间，方向是最感谢的人。在思考两分钟之后，韩优优把这次作文的主人公安排给了韩妈妈。

　　在韩优优模糊的记忆里，韩爸爸唯一一次严肃的教育自己，是上辈子，因为韩妈妈催婚的原因，韩优优和韩妈妈冷战了半个月，韩爸爸打电话过来只说了几句话：你能惹我生气，不能惹你妈生气，她不容易，你知道不？

　　想到当时的情景，还在考试的韩优优突然反应过来，这算不算爸妈喂了自己一把大大的狗粮？收回疑惑，韩优优继续按自己组织好的思路，工整的写完了最后的作文。

　　交卷的铃声响起后，韩优优放下已经检查两遍的试卷，闭着眼睛捏了捏鼻梁，没有看到监考老师对着卷子上工整的字迹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数学和综合考试，韩优优旁边的同学，明显感觉到监考老师转到自己旁边的频次高了不少，心里还不免紧张了一下。

　　直到最后一科综合考试结束，考生都已经离开了考场，监考的老师没忍住开始评论考场里的学生。

　　“这个学生的成绩低不了，是个好苗子。”A监考老师指了指韩优优的试卷，放到旁边的一摞试卷里，装进密封袋子里。

　　“嗯，不急不躁的，最后一科虽然提前交卷了，但我看她仔细的检查了至少两遍。”B监考老师把黑板上的考试信息擦掉，点点头表示自己的肯定。

　　“难不成，这次咱们镇上还能出个小状元。”A监考老师说完又笑着摇摇头。

　　“这个可能性应该不大，哪年不是县城里的学生拿第一，村里的孩子，能上个重点初中已经不容易了。”B监考老师笑着摇摇头，毕竟村里的教学条件跟县城比，还是有很大差距的。

　　正在商店的韩优优不知道监考老师会讨论自己，她正在看着老板数钱。

　　早上刚下班车的时候，韩优优就发现商店有一个小小的福利彩票的广告牌，最后一场考试提前交卷后，拿着吃完午饭剩下的十块钱进了商店。

　　“老板，五张刮刮乐，中了给换吧？”韩优优担心老板看她是未成年不给兑奖，得到肯定回答后，递给老板五块钱。

　　韩优优看过一个新闻，推算现在的刮刮乐有奖和没奖的不是同一批印刷的，仔细看应该可以区分出来。

　　韩优优花了十分钟，在厚厚的一沓里选出来五张，用指甲轻轻划开，一块钱。

　　第二张，仍旧是一块钱。

　　第三张，两块钱。

　　第四张，五块钱。

　　商店老板第一次见可爱的小姑娘来玩刮刮乐，一直在旁边守着，这会儿见四张都刮出来了钱，屏住呼吸等韩优优刮第五张。

　　第一个字伍，第二个字拾。

　　“小姑娘，手气真不错呀，来，我给你换钱。”老板拿过几张刮刮乐，打开钱箱开始数钱。

　　韩优优拿着五十九块钱回到班车上，相较于一周零花钱只有几块，五十块已经是一笔巨款了，但是这个赚钱的方法在一个地方只能用一次，根本不是长久之计。

　　“云朵，考得怎么样？”段老师看考试时间快结束了，回在班车前边等学生，考试结束的铃声刚响没多久，赵云朵第一个出了校门，走近才看到她正在抹眼泪。

　　“大姨，都怪韩优优，我都没发挥好，当时你就应该坚持让她去最后一排的。”赵云朵想到试卷上空着那么多题，知道成绩肯定还没模拟考的分数高。

　　“先别哭了，去车上歇会。”段老师抱了抱赵云朵，拉着她的手上了班车。

　　韩优优看着愣在车门口的两人，微笑着打了招呼，还恶趣味的安慰赵云朵，没发挥好也没关系的，以后还有中考和高考呢。

　　两个人本来还抱有侥幸心理，毕竟隔着窗户，这下连赵云朵都恨不得地上有条缝儿。

　　“韩优优，你怎么又切换书呆子模式了，盯着哪儿发呆呢，那是有钱吗？怎么啦，没考好吗？”刚上车，张俊就见韩优优头靠着窗户正在发呆，跑过去坐在了韩优优旁边，也不管已经上车同学的起哄。

　　“看样子，我没考好，你很高兴喽？”韩优优收回思绪，一双大眼挑衅的看着张俊。

　　“你是在炫耀你的眼大吗？我以后的眼也小不了，你就等着吧。”看到韩优优瞬间切换情绪，张俊呆呆地愣了一秒才还嘴。

　　“哦，听说过以后会长高的，原来眼睛也是慢慢变大的啊。”韩优优抿着嘴，嘴角微微上扬，眨了眨眼睛，表示自己真的学到了。

　　“哼！”张俊哼了一声扭过头，表示冷战。

　　“同学们，这次考试完，也就意味着大家已经马上要成为一个初中生了，老师希望大家到了初中以后，也要好好的学习，考上一个好的高中，上一个不错的大学。”等班里的同学全都坐好，车子开动的时候，班主任段老师站在过道里给大家上最后的“一节课”。

　　“呜呜”不知道哪个位置传来小声呜咽的声音，大家的情绪都变得失落起来。

　　韩优优微微起身环顾每个座位上的同班同学，小学同学都是同村或是邻村的，但大家长大之后也没有太多相聚的机会和时间，现在的少年还没有习惯离别，对未知的前方，有自己的期待和紧张，但是更多的，是对自己离开已有生活的不舍。

　　“接下来就是暑假了，分数下来之后，同学们记得去录取的学校报名，大家以后还是有可能在一个学校，甚至是一个班的，到时候大家一定要互相帮助。”段老师每带一界学生，就会面对一次这样的离别，但是眼睛还是泛红了。

　　“段老师，我们以后会想你的。”平时淘气最多的学生，揉了揉眼睛，被旁边的同学怂恿着大喊了一声。

　　“段老师，我以后也会想你的。”各个角落都传出大大小小的声音。韩优优的余光看到张俊也在揉眼睛，对于这个感伤的氛围，韩优优心底并没有什么变化。

　　“放假了可以随时来我家找我，去学校也行，三年初中，三年高中，四年大学，十年之后你们也就毕业了，到时候咱们班里的同学一定要再聚。”这样的约定，似乎是每界毕业生都会有的，只是时间有时候太强大了，十年后的这些人，有些早已成家，有些仍在求学，相同的是，似乎都忘记了当年的约定。

　　“十年后一定要再在一起聚会。”从悲伤的情绪里走出来的同学们纷纷呼应着。

　　“韩优优，十年之后，我们也是好朋友，怎么样？”张俊扭头看着韩优优，小眼睛闪闪的，语气却有些不确定。

　　“好，我们一直都会是好朋友。”韩优优微笑着点点头，希望这辈子，我们能做为好朋友一直走下去。

　　“妈，我姐回来了！”韩妈妈本来要去村口等韩优优的，但是韩优优强调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结束，在家里等她就好了，韩妈妈只好早早让韩佳佳在大门口放风。

　　“考得怎么样？”韩妈妈带头出来，后面还跟着韩爷爷和韩奶奶，都是一脸紧张的看着韩优优。韩爷爷和韩奶奶小的时候连顿饱饭都不是件容易的事，更别提读书了，两位老人觉得自己家孙女会读书，是件特别自豪的事，更没有什么重男轻女的想法。

　　“考得还不错。”韩优优说话一向很保守，在成绩还没出来之前，从未说过自己考得不错。关心成绩的几个人没有注意到，韩优优这次所用的形容词跟之前所说的不一样，一听没有考砸，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咱们老韩家，这是要出大学生啊，优啊，好好学，只要你考上，家里就供你。”韩爷爷拿出随身带的烟袋，把烟丝塞到烟斗里，美美地抽上了一口。

　　农村里供一名大学生是十分容易的，多数家庭只有男人在外打工，女人在家里照顾孩子和土地，没有其它的收入。许多家庭因为经济压力，孩子供到初中，就让孩子出去打工了；有能力读书的孩子，一看同龄人都出去打工了，大多又受到了诱惑，所以村里一年能出一个大学生，都是件很不容易的事。

　　“嗯，我会好好学习的。”韩优优认真的点点头，读书虽然不是唯一的出路，但是能给带来很多便利，达到最终的目标，过上向往的生活。

　　“行啦，那我跟你奶奶回家啦。”韩爷爷在鞋底磕了磕燃尽的烟灰，把烟斗别在腰上，转身就要走。

　　“爷爷，你跟奶奶在我家吃吧，晚上爸爸也回来呢。”韩优优上前拉住韩爷爷的手，摇摇韩爷爷的手臂，难得撒娇一次。

　　“你奶奶都做好饭了，你这也放暑假了，明儿带着佳佳去爷爷家玩吧。”韩爷爷摸摸韩优优的头，和韩奶奶一起回家去了。

　　韩爷爷有四个儿子，都在同一个村里，唯一的女儿外嫁到县城里，韩爷爷极少在儿子家吃饭，更多的是让孙子辈去家里吃饭，与村里很多依赖儿女生活的老人不同，韩爷爷韩奶奶两个人能自己做的事情，都是自己处理。

　　“爸，你和妈在家里吃吧，饭都做好了。”韩妈妈也追出来几步，对于有这样的公婆，韩妈妈真的很满足，结婚之后从未有过婆媳矛盾，公婆也没有嫌弃过自己只生了两个女儿。

　　“回吧。”最后韩爷爷还是和韩奶奶一起回家了，看到韩爷爷和韩奶奶真的是打算要回去吃饭了，韩妈妈赶紧接过韩优优的书包，放到了屋里。

　　“真的感觉考得还行吗？还是骗你爷爷奶奶呢？”韩妈妈不放心的又问了一遍。

　　“妈，我姐都说考得不错了，那肯定是考得很好，都是一百分，是不是姐？”韩佳佳天真的看着韩优优，在小小的她看来，姐姐就像神一样，什么都会，妥妥地的韩优优小迷妹。

　　“一百分不一定，至少都在九十分以上吧。”看着韩妈妈担心的神情，韩优优说出了自己的保守估计。

　　“真的？那就好，那就好，你爸爸现在肯定也惦记着呢，这个点儿也不知道到没到北京。”韩妈妈看墙上的时钟指向了五点半，猜测韩爸应该坐上了回家的火车。

　　此刻的韩爸把行李放到了行李架上，吹着塑料杯里飘着的茶叶，和同坐的人攀谈着。

　　“佳佳，你困了就睡吧，等爸爸回来了，我再叫醒你。”韩优优看不时像小鸡啄米似的打瞌睡的韩佳佳，伸手把要她抱到床上去。

　　“我不，我不困。”韩优优一碰她，立马又精神了，坚持要在爸妈屋里等爸爸回来。

　　“爸爸回来了！”韩佳佳晃晃头，透过玻璃窗看到院子里手电的光，果然脚步声越来越清晰。

　　“优优，佳佳，你俩这点没睡，等爸爸呢吧？”韩爸爸抱起韩佳佳，用下巴的胡子扎韩佳佳的小脸。

　　“想爸爸没有？”听着韩佳佳哇哇乱叫，韩爸爸的恶作剧心理得到了满足，终于放开了韩佳佳。

　　“想了，这儿想了。”韩佳佳指着心脏的位置，那是韩优优告诉她的，那是心的位置，如果思念一个人，那说明心里在想那个人。

　　“呦，佳佳这么棒，都知道用心想爸爸啦。”韩爸爸把韩佳佳放回到床上，摸摸韩优优的头，开始从背包里往外拿吃的。

　　看到这一幕，韩优优有些莫名的心酸。爸爸其实是想要个儿子的，这样可以跟他一起做男孩子的各种游戏，韩爸爸和韩妈妈都是感情内敛的人，女儿长大之后，跟爸爸一点点的有了距离。

　　“给你们买的饼干，还有酸奶，你两分着喝啊，别抢你姐的。”韩爸爸一向不吃零食的，所以也不知道小孩子想吃的是什么，每次买的都是酸奶和饼干，这是每个车站都有的。

　　上辈子的韩优优没有想那么多，看到爸爸带回来的又是这些，扭头生气的抱怨，这些都不是自己喜欢吃的，以后还是直接给钱自己买吧。当时的韩爸爸应该很失望，就像求表扬的小朋友，突然被浇了盆凉水，却没有哭的地方。

　　“爸爸还记得我最喜欢的酸奶，谢谢爸爸。”韩优优拿起酸奶，抱在怀里表示着自己的高兴。

　　“先吃饭先吃饭，你们两个小的还吃不？”韩爸爸进屋之后，和韩妈妈一个眼神交流，就开始和韩佳佳玩了起来，韩妈妈则去厨房把准备的饭菜端过来。

　　“我要陪爸爸一起吃。”韩佳佳抬头看着妈妈，亮晶晶的眼里满是开心。

　　“好，咱们一起吃。”一家四口好久没有一起吃过饭了，饭桌上每个人，嘴角都是微微上扬的。

　　“优优今天考试考得怎么样？”韩爸爸端起碗，伸筷子夹了菜给韩优优。

　　“姐姐说考得很好，都在九十分以上。”韩佳佳像是抢着回答问题的学生。

　　“是嘛，那真不错，佳佳要好好跟你姐学习，以后咱家出两个大学生。”韩爸爸整个人像是瞬间年轻了三四岁。

　　“我以后学习肯定比我姐好，我姐是自己学的，我现在还没上学呢，我姐就先当我的老师，把我要学的东西都教了我一遍，我去学校想学习不好都不行，是不是姐？”韩佳佳抬起小下巴，满满自豪的看向韩优优。

　　“是，韩佳佳这么聪明，不用我教肯定也是第一名，是不是？”为了不打击自家小妹的积极性，韩优优积极的配合着。

　　“那佳佳你可要好好跟你姐学，你看村里哪个人像你一样，有一个学习这么好的姐姐。”韩爸爸欣慰的看着两个女儿，自己的文化程度不高，也没有辅导孩子学习的能力，看到两个孩子都这么爱学习，觉得自己再辛苦都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