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犬》小三不是小三儿

3、第三章

　　迷蒙的混沌中，一只黑犬身处其中，其身形在混沌中若隐若现，一双黑宝石般的眼睛在混沌中发着幽幽的光，格外显眼。陈煜东在黑犬的远处看着黑犬冲他狂吠，他知道，自己又做梦了。这种感觉很奇妙，好像意识进入了另一个空间。明明知道自己在做梦，但只有等现实中的自己醒来，才能离开这个地方。陈煜东抬起腿朝着黑犬的方向走去，但没走几步就停下了，因为他发现和之前一样，无论他怎么向前走，他都永远处在这片空间的中心，而黑犬就在远处的混沌中不厌其烦地冲他狂吠。这个梦已经困扰他第二十二个夜晚了，每次都是同样的场景，同样的黑犬，同样的吠叫声，然后不知过去多久他就会醒来。陈煜东看着远处两颗在黑暗中发光的眼睛，他隐隐觉得有什么和之前的梦境不同的地方，似乎是那两颗眼睛变得比之前暗淡了些。持续不息的吠叫继续在梦境里环绕，忽然陈煜东看到在他和黑犬之间的混沌中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团黑影。渐渐黑影变得清晰了些，似乎是个坐在地上的人，但却看不清脸孔，那人侧面朝着他，陈煜东只能看到他的嘴唇一张一合，似乎在说着什么……
　　陈煜东在锅铲碰撞的乒乓声和菜汁滋滋作响的声音中醒来，厨房里陈母正在张罗着早饭。陈父恰好在这时敲响陈煜东的房门，通知他快点起床洗漱完吃饭。陈煜东挠了挠自己的寸头，回忆着昨晚的梦境。梦境已经发生了变化，不再只是一只黑犬朝着他狂吠，除此之外，又多出了一个神秘的人。在梦里，他观察神秘人嘴巴的张合停顿以及神秘人的身体动作，可以判断出神秘人似乎是在重复的说着一段同样的话，更准确的说，他看到的神秘人更像是一段重复播放的3D影像。陈煜东知道短时间内是想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的，所以只得暂时压下了满腔的疑惑，起床洗漱完去厨房吃早饭。

　　姜元周末在家的第一觉睡得格外香甜，昨晚他梦到了许久不见的小黑。梦里，他到家时，家门口不只有驻足张望的奶奶，还有兴奋地上蹿下跳的小黑，在他还没有看到奶奶的身影时，便已经看到了小黑飞奔而来的身影，小黑的尾巴在它身后几乎摇成了一个黑色的圆盘。他在小黑的围绕下到家，吃过奶奶做的饭，给小黑的饭盆里添食，又没完没了地给小黑顺毛来表达这些日子对它的思念。他没有去疑惑小黑的归来，在梦里，一切都是那么理所当然，他又回到了小黑去世之前的日子。但终究是梦，自然就不得不醒。
　　醒来后，他在床上呆滞了很久，从梦中醒来的瞬间，才更觉现实的残酷。小黑真的永远不会回来了，他或许真的应该接受这个事实了，他想。
　　吃过早饭，姜元就出了村子。他来到了村子附近的一片废弃厂房，在其中一间屋子前，他停下了脚步。看着被高高的杂草包围的破旧砖房，刻进骨血里的恐惧与悲痛瞬间在每一个毛孔间发作，轻易就席卷了姜元，血淋淋的记忆在姜元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揭开。梦幻的夕阳、步步紧逼的陈煜东、灰土聚积的地面、冰冷坚硬的铁棒、不容挣脱的禁锢、不堪入耳的咒骂、疯狂倔强的小黑，蔓延大片的鲜血……
　　“姜元？是你吗？”
　　恶魔的声音传来，立刻抽干了姜元身边的空气，他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他像个木偶似地扭过脖子向身后看去。
　　是陈煜东。

　　陈煜东吃过早饭，就又陷入了对梦境的分析，但始终也没有头绪。他想起自己对姜元态度的异常，觉得事情一定不简单，但却不知道如何解密。但一切怪事都是从那天的事情发生之后开始出现的，因此毫无疑问，这一切都和那天的事情有关。那天的事情导致了在他身上的这些怪事，或者说，那天发生的事中的某个元素某个环节就是解开他身上怪事之谜的钥匙。
　　想了半天还是一头雾水，陈煜东决定出去转转，重新捋一下那天发生的事情。他出了村子，来到那条走了无数次的路上，他看着远处天边朝气蓬勃的太阳，仿佛看到了那天下午拥有无限美好的夕阳。

　　夕阳金色的光辉洒下，让在它笼罩下的一切事物都变得神圣庄严起来，万事万物变得宁静，像是训练有素的仪仗队，以无声的肃穆迎接黑暗的降临。
　　陈煜东那天走得格外缓慢，在他身后亦步亦趋的姜元苍白的脸色在夕阳的笼罩下奇妙地变得红润——夕阳无疑是粉饰太平的高手。姜元不住地在心里祈祷这条路快点走完，他第一次如此急切地希望结束这种煎熬。但祈祷通常无用，反而开始祈祷恰恰意味着不愿发生的即将发生、害怕到来的即将到来。
　　前面的陈煜东忽然停下了脚步，后面跟着的姜元心里一顿，紧绷的心情在得到刹那的喘息之后再次悬起，他知道，这只是“前菜”，而“正餐”马上就要来了。
　　陈煜东已经不像刚发现姜元的秘密时那么怒火中烧，他此刻已经冷静下来，压抑在心里的愤怒已经转化成满满的恶毒。他在这一路上故意走的很慢，一是故意折磨后面的姜元，二是在想要给姜元一个怎样的教训才足够深刻。而此刻，他已经想到了。他转过身，露出一个十分冷酷的笑容，对姜元招招手，以不容置疑的语气说：“过来。”
　　姜元咽了咽唾沫，一步一顿的向陈煜东走去。在快要走到陈煜东身边时，陈煜东忽然上前一步，一手抓住他的后脑勺，连拖带拽的走进路边的田野。姜元惊恐地大叫，恐惧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但这条路本来就行人不多，这个时候，近处更是没有一个人可以听到他的呼喊。更何况，他的叫喊几乎瞬间就被陈煜东的手掌阻断。陈煜东一手捂住姜元的嘴巴，一手抓住姜元的后脑勺，姜元的挣扎根本奈何不了他，他带着姜元穿过田野，来到了杂草丛生的废弃厂房。踹开其中一间砖房腐朽的木门，把姜元像个物件一样扔在了地上，姜元终于挣脱束缚，拼命地大口喘气，他摔在地上时激起的灰尘便争先恐后的向他的口鼻钻去，他顿时呛得咳嗽不已，双目都因咳嗽而变得发红。陈煜东看着狼狈的姜元，得意的笑笑，转头在这间废弃房子里找了起来。不多时，他在一个角落里捡起一根锈迹斑斑的铁棒。他拿起铁棒打量了一下，似乎很是满意，这才走到了姜元的身边。他蹲下来，用铁棒拄着地，看着姜元。姜元刚刚缓过来，看到陈煜东拄着铁棒蹲在他身边，心中不好的预感更加强烈，他几乎用了全部的力气才逼着自己发出声音：“你……你要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