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有蔓草》归晚鱼

9、万花节 程

　　程雪是灵宝天尊的弟子，清涵是花神林羡的弟子，两个人的师父都不是好惹的人，何况林羡在场，一时间众神不敢作声，天帝不在，灵宝天尊亦在闭关，气氛更是沉默。
　　还是林羡开口打破僵局：“程雪仙请注意言辞，清涵自有不对的地方，但还是应该听从太子殿下的话。”
　　林羡护内，程雪不敢反驳，只能吃哑巴亏，苍珈也不能不给林羡面子，便笑道：“清涵仙是无意之举，不必追究。”
　　清涵和程雪的梁子从那个时候结下了，苍珈亦是在那时开始真正注意到清涵。
　　他刻意多与清涵接触，发觉清涵和神界大部分女仙都不一样，虽然神界叫得上名字的女仙也没几个，她不喜欢条条框框的天规，行事也大胆，很多时候她都会放肆的大笑，好像无时无刻都有很开心的事情，跟她在一起久了，苍珈也会丢掉很多烦恼。
　　不一样的感情开始萌发，苍珈开始正式追求清涵，因为俩人都挺忙的，单独的相处时间并不多，心意一旦确定后清涵立刻就答应了。
　　但苍珈今日不忙，又得了鹤一那句天造地设的一对，他就满心欢喜跑去花神殿，告诉清涵鹤一的话。
　　谁知清涵满脸不信：“你确定他是在说我们，而不是说卿婉和他自己？”
　　苍珈使劲点头：“确定啊，就是说我俩。”
　　清涵正在学习辨认各花，天地间无时无刻都在出现新品种的花朵，林羡今早派人拿来了厚厚一本，看得她脑袋疼，她抱怨道：“我还想找卿婉玩呢，可这么多花，我什么时候才能认完啊，烦死了。”
　　苍珈斜靠在她旁边的椅子上，问：“你很喜欢和秦姑娘在一起啊？我听人说你前几日都和她一块儿。”
　　“嗯，对啊，有什么问题吗？”
　　“没怎么，就是鹤一一直都在陪她，你去的话会不会打扰到他们啊？”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苍珈还是有些不平衡，清涵都不怎么去自己殿里，却愿意花时间陪一个刚认识的人。
　　清涵怎么会察觉不出旁人的心思，放下书哈哈笑道：“别捻酸吃醋了，你忙得很，我去了你肯定要放下手上的事情陪我，但卿婉不一样，她虽然忙，可我在一旁静静呆着就好了，不会耽误任何事情。”
　　其实俩人的感情彼此心里都很清楚，苍珈也不会真的不开心，他随手翻看纸书，叹道：“这秦姑娘什么人啊，不仅把鹤一吃的死死的，连你也这么喜欢她。”
　　清涵一笑：“鹤一喜欢她是因为心归其属，而我嘛，就是喜欢啊，神界女仙就这么几个，程雪又是个爱惹是非的，好不容易有个性子好的，还不得赶紧处一处啊。”
　　程雪和清涵不对付是人尽皆知的事情，俩人身份相对较高，一般的女仙程雪看不上，清涵虽然不会待她们如程雪般难堪，但对那些有着攀附心思的人一向没放真心，走走场面就够了。
　　苍珈表示赞同：“倒是难得见你对谁这么上心，想来品行也佳，不枉鹤一追她这么久，但秦姑娘对情爱一事似乎很迟钝，鹤一的真心不知道能不能交付给她。”
　　“胡说什么呢。”清涵一本书打到苍珈头上，不满说：“能不能交付只有鹤一知道，再说卿婉生前活的不好，稍微迟钝点怎么了，又不是铁树开不了花，别瞎操心。”
　　自己媳妇儿居然为了一个女人打自己，苍珈觉得没爱了，委屈的说：“是是是，我知道了，合着他俩必须是天作之合，任谁来都拆不散的一对。”
　　其实清涵也不能说他们是天作之合，事实摆在眼前，秦卿婉确实没同意鹤一的追求，苍珈眼神一抛，问道：“清涵，你认为秦姑娘是不是喜欢鹤一啊，要真喜欢能拒绝这么多次？我跟你可就一次就同意了。”
　　“喜欢吧。”清涵毫不怀疑秦卿婉和鹤一互相喜欢，俩人平时的相处看起来正常，但她有时候还是会发现些不同，比如初次见面秦卿婉谈起生前之事，说到徐景时她明显感到害怕，缓回情绪却是因为鹤一握了握她手腕，还有那天意外的拥抱，她看见秦卿婉红了脸，但如果一点感觉都没有，根本不会有任何回应，只有相爱的人才会有的反应，全出现在他俩身上，这要不是喜欢清涵都要觉得天理不容了。
　　“我看事情很准的，你相信我，卿婉绝对不可能对鹤一一点感觉都没有，她或许是被报仇困住了。”清涵看得眼睛困乏，合上书扑去苍珈怀里。

　　鹤一把人抱回了自己的殿里，虽然秦卿婉之前不愿意，但她沉睡着没有要醒的迹象，他怕她再次着凉，也顾不得那么多，幸好路上也没人看见。
　　他把人放到自己床上，盯了一会儿后伏在桌案上开始抄写未抄完的任务，他必须要尽快写完，不用秦卿婉说，他也能感到深渊有异常，刚亡人迟迟无法回阳间，自然是不安分的，又和恶鬼关在一起，能生的事太多了。
　　处安进来送茶，看见床上躺着女人，提醒道：“殿下，您这放肆了。”
　　“出去，没我允许别进来。”鹤一头也不抬。
　　他当然知道自己放肆了，但是那又怎么样，没人看见，他没让秦卿婉处于危险中，这样就够了，他只想看着她，一会儿也行。
　　窗外飘进来的炙热阳光照得人皮肤发烫，鹤一在刺眼的眼光里回头，秦卿婉躺在自己床上，身上拥裹的是自己的气息，模样安静而温顺。
　　鹤一发誓，他真的好想亲她，但不行，所有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喝点水来冷静冷静。
　　灌完一整壶茶，鹤一又开始抄写，他有意加快速度，想在秦卿婉醒来前抄完，让她轻松一下，毕竟十殿的任务远不止搜集修补刚亡人灵魂的办法，他们还需要对方法进行试炼，而他不是这件事的首选。
　　秦卿婉曾差点成为厉鬼，法力自然不用说，地府一众鬼差都不是她的对手，更重要的是，她曾浏览过以前关于刚亡人的记载，既要保证实验人的安全，又要保证事情有效，这个任务只能交到她身上。
　　鹤一一直写到中午，东西才算勉强写完，还差了半页字，影响微乎其微，他手很酸，想歇会儿再继续，刚好这时秦卿婉也悠悠转醒。
　　“殿下……”秦卿婉双眼迷蒙的起来，打量着这间装饰华贵大气的陌生屋子，目光扫过四周，最终落到鹤一身上。
　　这是哪儿不言而喻，秦卿婉人都僵了。
　　“殿下！”她立马从床上下来，惊慌失措的喊他，“这……我……”
　　鹤一十分喜欢她这不知所措的慌乱模样，那是秦卿婉一向冷静温和的面孔外很少见的样子。
　　“没事，是我带你来的，没人看见，别担心。”鹤一安抚她。
　　秦卿婉面色微忧的看他，张着嘴想说什么，鹤一先发制人道：“我知道你怕被人非议，也怕给我惹麻烦，但是真的没人看见，我怕你睡那儿又着凉，所以才带你回来，现在好些了吗？”
　　微风拂过她的身体，秦卿婉感到一丝凉意，她这才发现她出汗了，而早上脑袋昏沉的感觉也都消失不见。
　　“好多了。”她说。
　　她坐到鹤一旁边，拿起书卷翻看，惊讶道：“殿下都快抄完了。”
　　“嗯，很速度吧，我向来做事都很迅速。”鹤一笑嘻嘻的说，又问，“你现在身上没什么异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