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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   对于铃来说,这三日是永生难忘的。

      自一见到乐俊,就从他手上接过了照顾景王的工作。虽然没什么大碍,但景王身系着庆国安危,实在大意不得,何况还有个碍事的乐俊在。

      “我来照顾景王,你先去休息吧”铃端着水盆,对面容略见憔悴的乐俊说。

      “我不累”连看都不看铃一眼,乐俊淡淡地回答。

      我的天,铃不由地暗自翻翻白眼,真是个忠心过度的臣子,把冒着热气的水盆放在桌上。

      “我知道你关心景王。可你这样不眠不休的,她要是知道了,肯定会自责的啊!”铃循循善诱,“何况,我现在要替景王擦身……”

      “哦……”专注的眼神只顾着关心床上病人轻微的动作,脑海中好不容易捕捉到最后几个字。

      “擦身?……”红云一下子从颈部烧到头顶,猛地站起来。

      “那我先出去好了”脚下有些踉跄,飞快地退出去,还不忘掩上门。

      “呵呵”铃轻轻地笑着,温柔地为景王解衣擦身,心想,“这人还真有意思,纯真得吓人呢,刚刚好象觉得他连头顶都在冒烟,呵呵”。

      “唉,我怎么现在越来越坏心了,居然嘲笑人家情窦初开的小伙子哦,都是被祥琼带坏了呢!”

      “情窦初开……乐俊?祥琼?”手突然顿在半空,楞楞地凝视着睡梦中坚毅而美丽的面庞,“景王……”。

      令人恐惧的念头涌上心间,“乐俊对景王……”,终于明白自己发现多大的秘密,毛巾掉在床边。

      偷偷地观察着乐俊:

      他明知景王只是身染小疾,仍焦虑莫明的表现;

      他望着景王那柔情似水的神态;

      他照顾景王那小心翼翼的谨慎;

      他片刻不离景王左右的坚持;

      即便是被景王赶去休息,也能在长廊上看见他的身影
      ……

      越看越心惊,

      越看越明了,

      不敢问乐俊,

      更不愿告诉显然一无所知的景王,

      铃只能暗自祈祷:“千万不要出事啊!”

      景麒的到来让铃松了口气,有台甫在,总该不会有事了吧。

      确实如此。

      因为景麒见景王已基本痊愈,而祭典在即,准备带景王回宫。但景王始终放不下当日抢劫他们的贼人,生怕当地百姓会遭受骚扰。两难之时,乐俊和铃自动请缨追查该案。

      实际上,当看见景王已基本痊愈时,乐俊就想离开几日,理清自己的心情,好好想想今后该如何面对。铃更是求之不得,这几日,她真是心惊胆战,生怕乐俊会作出些什么事情来,他和景王分开是再好不过了,更想找机会劝劝他。

      于是,乐俊和铃留在建州,而景王和景麒则提早回宫了。

      “啊?景麒!这是干嘛呢?”刚踏出客栈,景王发现门前居然停着一辆马车。

      “主上!您刚刚痊愈,最好不要做太剧烈的活动,反正祭典还有三天,来得及的”平静无波的声音,一如既往,未泄露出他早已询问过大夫。

      “哦”景王阳子本欲反对,又放弃了,诚如景麒说言,时间上确实来得及。何况,好久没有去乡间视察,就当是微服出巡吧。

      “主上!请上车!”景麒掀起帘子。

      “好,啊?”望着车内一应俱全的被褥、枕头,甚至还有小几,景王心中一暖。

      “荒郊野外,这样方便些”仍是平静无波,不想多言他是怕景王刚刚痊愈,受不了露宿时更深露重的寒气。

      景王不语,默默地上车,心中明了这就是景麒式的关心。

      一路上,所见的景象与初到庆国时没有什么不同。仍然是大片荒田,不见翠色;无数饥民,衣衫褴褛。

      这就是我的国土?这就是我的人民?阳子的眼渐渐湿润了,心情愈来愈沉重。

      “主上!走了这么久,是不是休息一下?”景麒的问话打断了她的沉思。

      “哦?好的”阳子心不在焉地回答。

      “主上!车夫要喂马了,我们下去走走?”景麒知道阳子在钻牛角尖了,试图转移她的注意力。

      犹豫了一下,“好吧”,有些沙哑的声音。

      “主上!那边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我们过去看看?”指着环围着的一圈人,景麒建议着。

      望了望那一大群衣着破烂、面黄肌瘦的人,阳子同意了,只是有些诧异,景麒不是一向讨厌人群的吗?

      “年轻人,要不要过来坐啊?”笑呵呵的老者立即发现了他们。

      “哇!好漂亮的孩子”包着头巾的老妇夸赞着,一把拉住阳子,“来,坐这,坐这”。

      阳子顺从地坐下,一边的孩子飞快地抓住她的长发。

      “痛……”力气真大,阳子疼得眼泪要流下来了。

      “哇……”却是那孩子哭起来,原来景麒如铁钳般的手瞬间抓住了他的臂膀。

      “你干嘛呢?放手啊!”阳子连忙将孩子抢救到怀中,那细瘦的胳膊上已显出青紫的淤痕,好在没出血。

      景麒静静地站着,一言不发。

      气氛一下子僵住了。

      “没关系,没关系!丫头,他是担心你啊”老者忙出来打圆场。

      “都怪这小子自己不好,好好地拉人家头发干嘛?”作势欲打,被景麒拦住了。

      “对不起”平板的声音,不熟悉的人实难听出那一丝隐含的懊恼。

      究竟是怎么了?明知道那孩子不可能伤害主上,居然如此激动。作为一个仁兽,对弱小的孩童出手,简直是耻辱。

      许久无波的心,突然有些愤然,对自己……

      “你们要到哪去啊?”年轻的母亲把不情愿的孩子抱回怀中。

      “都城”天啊,这小孩真能哭,胸前湿了一大片,阳子有些哭笑不得。

      “啊!你们要去都城?”激动而羡慕的呼喊。

      “那你们是都城人?见过景王吗?……”一个接一个的问题。

      “我们是都城人,也见过景王”阳子微笑着回答。

      一石激起千层浪,所有人都震动了。

      “大家快过来哦!这里有两个都城人,他们说见过景王哦……”老者也激动的站起来,挥舞着双手,大声地招呼四周的村民。

      一会儿工夫,阳子和景麒就被团团围住了。

      “景王长什么样?”

      “听说她只有十多岁?”

      “她是不是红头发啊?我听在宫里洗衣的姨说的,是真的吗?”

      “人家说,她原来是个‘海客’,吃过好多苦?真了不起!”

      回答着千奇百怪的问题,阳子不由暗自庆幸,幸而一出客栈就把头发染黑了。

      “累了吧,喝点水”人群在满足了好奇心后渐渐散去,老妇递给阳子一个破了边的茶碗。

      看见阳子盯着碗上的缺口,老妇有些惭愧,“家里的碗都不太好,将就将就吧!”

      “我不是这个意思”阳子赶忙否认,心中愈加沉重。

      边上的老者见阳子大口喝着略显浑浊的水,微微笑着:“你不知道,去年这时候,我们连碗都没有呢!多亏有了景王,现在有田,有房,地里还撒着景王免费发放的种子。只要没有天灾,明年的收成肯定好!”

      “爹,你胡说什么?有景王在,怎么会有天灾?”一直默默坐着的青年开口数落着父亲。

      “对呵,对呵”老者开怀地笑着。

      “你们怎么会这么相信景王?不是她使得你们生活得如此困苦的吗?”阳子迷惑地开口,手指紧紧地攥着碗边。

      “胡说!”五双愤怒的眼睛紧盯着阳子。

      良久,老者才拍拍阳子的头,慈爱地开口:“毕竟还年轻啊!不常出门吧?以后别乱说了。”

      “我们的困苦是多年战乱和王位虚悬造成的”老者的思绪早已回到了很久以前,“我年轻的时候,父亲常跟我说,庆一定会有新王,他将驱散所有灾难。那时,我并不相信,不仅是因为眼前的贫困,还有心中的恐惧,如果又来了一个予王呢?”

      “可是,景王的出现,她的初敕,她颁布的各种政令,以及听闻的种种关于她的事情,使我们重新建立了对庆的信心”老者的声音异常坚定,带着深深地景仰。

      “景王是位贤王啊!她驱散了这片土地上的绝望,虽然我们现在还很贫困,但以后一定会好起来的”老者的眼角流着一滴晶莹的泪珠,“可惜,父亲是看不到了……”

      安慰着老伴,老妇歉然地说着:“对不起!他是个教书的,话多了些。不过,景王真是个好王,你们以后可别瞎说。”

      “教书的?”阳子诧异了“那怎么还在田里干活?”

      “哦,这是想多给国家出些力而已”青年插话道。

      对着远处送行的一家五口挥着手,阳子轻轻地说着:“我不会再胡思乱想了。景麒!谢谢你!”

      景麒没有回答,谁也没有发现他微微上扬的嘴角。

      我愿是不灭的灯火,

      照亮你生命中每一次黑暗;

      我愿是长长的阶梯,

      助你登上梦想的顶峰;

      我愿
      ……

      春去秋来,花开花谢!转眼间,二十个寒暑已匆匆而过。

      金波宫大殿

      “主上!前日您提及的海客已到,是否宣见?”太保乐俊问到。

      “宣!”景王赤子立即回答。

      “啊!”朝堂上每个人看到被带进大厅的人时都不由地倒吸了口气。

      利落的短发,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漆黑的光泽;古铜色的肌肤,不见一丝赘肉;挺拔的身材,英俊的容貌,无一不是人中之龙。但俊朗的人物不是没见过,光这朝堂上就有好几个了,关键是他的眼睛。深幽的眼眸闪烁着智慧的光芒,虽然明知他目不斜视的前行,满朝文武仍有些哆嗦,总觉得他正望着自己,而且是望进心灵深处,那隐藏着私密的角落。

      景王赤子在乍见他的一刻,也有着同样的感觉,身为一国之主的尊严硬是生生压下了恐惧:“你的事,本王已听说了。”

      “既然你在蓬莱有五个博士、三个硕士学位,那就烦劳你协助太保兴修水利、电力等设施了。”直视着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景王赤子暗暗攥紧王座的扶手。

      “是,主上!”他倒是未多言。

      “退下吧!”看着他鞠躬,后退,直到消失在大殿之外,景王才算松了口气,唉,虽说不应当以貌取人,可这人也太……不好形容啊!

      短短的插曲,水过无痕,

      没有人知道,他将在百年后的腥风血雨中扮演着怎样的角色
      ……

      窗外,春的气息在风中飞扬,满园的鲜花娇艳欲滴,排排苍松亦翠色惑目,皆是欣欣向荣之景。

      华丽的宫室却笼罩着淡淡的忧伤。

      微颤着放下手中的信函,景王的心乱了,久违的心痛猛然间抓住自己,残忍的连逃避的机会都没有给予。

      遥想起多年前的那一天,好象也是春天吧?

      拎着书包正准备出门的自己,在宏关被母亲叫住,“回家时,别忘了去美容院把头发染黑”。

      忧郁地答应着,那一刻,从未想过,居然是最后一次相见。早知如此,至少该去餐室和父亲告别,将他的样子刻印在脑海里,免得在漫长的岁月中遗忘了。

      不过,苦涩地自嘲着,他们应该不记得有我这个女儿了吧?

      这样也好,也好!泪不受控制地涌出。

      思绪更混乱了,脑海中不断翻腾的都是那日的景象:突然出现的景麒,四处乱窜的怪兽,提着水禺刀的自己,兴奋莫明的杉本,以及不知所措的浅野!

      “浅野君”喃喃地念叨着。

      想起

      公车上被不良少女责骂的我,

      突然冒出来解围的你;

      想起

      学校走廊上永生难忘的对话:

      “你快走吧!你该去男生那边了”

      “哎呀呀,好冷淡,我们都交往了那么久了”

      “我讨厌惹人注意”;

      想起

      通过水禺刀,看见你的笑容,

      本以为,会是希望的幻象,

      却发现,临终的你,真的在微笑;

      不想问,你是否愿意长眠于此,

      却自私地将你留下,

      因为,感受到你仍在这里,

      和我在一片天空下,

      令我如此心安

      你是那样脆弱,

      却又那样坚强;

      你走上过歧路,

      却保有着良知;

      你绝不完美,

      却是我初次的心动。

      扪心自问,如若没有这一切,“分手”是你我必然的结局;

      但直到今天,不,是直到永远,我不会后悔当初的那份爱恋。

      谢谢你,浅野君!我不太懂得表达,这么多年后,才有勇气说:

      “谢谢你,使我经历一份平凡的爱情!爱上过一个值得爱的人!”

      潸然泪下

      调皮的风轻轻吹起桌上的信笺,泄露出下面的秘密——

      一张照片:

      深长的窄巷,

      年迈的双亲和正值豆蔻年华的女儿,

      相同的发色,

      笑得开怀!

      一只不知死活的麻雀匆匆飞来,“砰”一头撞上了墙上的名牌:

      中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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