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法师害羞了吗》李修简

14、第十四章 它的尾羽像

　　三天一晃眼的时间就过去了。
　　傅轻尘提前一天收拾好了自己的行李，其实她要带的东西不多，只有归虚，和来到奥斯丁时身上那副软甲。
　　西索离开以后，归虚再也没有任何动静，这让她更加肯定归虚的异样是因西索而起，或者说是因亡灵法师的力量而起。
　　她将软甲叠好，放在行囊里，另外还带上了没有用完的生息丹和一小袋银币。
　　傅轻尘掀开枕头，下面放着那块黑玉。这东西看上去就像一个普通的装饰物，她把它别在腰间。

　　罗莎说不喜欢离别，傅轻尘便没有去告别。
　　她本想留一封信给罗莎，但提笔之后才反应过来自己并不会写这个大陆的文字，于是她最后在自己的房间里留下了一束鲜花。
　　备好马，将行李系在马鞍两侧，傅轻尘翻身上去。
　　她看了一眼自己身后的这座小酒馆，然后两腿使劲夹了一下马肚子。
　　马一下子冲出去，马道上只留下疾驰的身影，以及黑发飞扬时在空中留下的弧度。

　　从卡特斯到洛顿，傅轻尘只用了大半日。
　　尽管途中有休整，但考虑到马匹长时间奔跑容易疲惫，还得喂上一顿精粮。傅轻尘在洛顿城里找了家酒馆休息。
　　她把马给了侍者，付了粮草的钱。

　　洛顿是主城，规模庞大，不仅城道更加宽阔，整个城市更加繁华，街上走动的卫兵也更多。
　　除去莱顿公爵本人，洛顿城里也有很多贵族和富商。
　　傅轻尘找个位置坐下，点了一份烤牛肉。

　　店里走进来几个衣着华丽的年轻男女，他们在离傅轻尘不远的地方坐下。
　　“卡萝，你有决定好侍奉哪位神明吗？”金色头发的男人在问他对面红发女子。
　　“唔······其实我还不太确定，月桂女神歌芙尼和丰收女神德莫都是不错的选择，不过我真的很担心自己能不能被选上。”卡萝摇了摇头，然后她拉了拉身边同样是红发的男子，“哥哥，你有想好吗？”
　　“光明神。”卡萝的哥哥安慰似的摸摸她的头，又接着说：“没关系的，卡萝，先不要担心这些，相信你自己。”
　　卡萝点点头。

　　不一会儿。那群人里突然又传出来一个声音：“你们觉得这次圣殿测试会有新的亡灵法师出现吗？”
　　顿时，交谈的声音停了下来。
　　金发男子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事情一样，脸上露出一丝奇怪的神情，控制不住地大笑起来：“哈里斯，你在想什么！怎么可能！”
　　哈里斯对对方的失态不以为然。
　　“据说这次王室将那位亡灵法师接回圣殿了！”

　　亡灵法师？
　　傅轻尘朝刚刚说话的人看了过去。
　　他说的是西索吗？

　　“你们是在说亡灵法师吗？”傅轻尘向几人走了过去。
　　刚刚正交谈着的几人纷纷转过头来。

　　哈里斯一抬头就看见了一张秀丽的面孔，不同于他曾见过的那些美人，眼前这个女子黑发黑眸，白皙的皮肤，琼鼻樱嘴，一双杏眼此刻异常的妩媚。
　　这是来自异国的人吗？
　　哈里斯微微红了脸，放轻了声音说：“是······是的。”

　　“你也是参加圣殿测试的吗？”卡萝问她。
　　傅轻尘看着眼前这个女孩，点点头。
　　“但我是第一次去王都参加测试，能和我说说你们刚刚提到的亡灵法师的事情吗？”
　　哈里斯点点头；“好的。”

　　“这次圣殿测试接回了一位出身王室的亡灵法师，但是之前的测试从来没有亡灵法师的参与过。”哈里斯解释。
　　“为什么？”
　　“这还不简单，因为没有人愿意去侍奉黑暗神啊，大家都不喜欢亡灵法师，圣殿测试也就不需要亡灵法师了，那他还来干嘛。”金发男子插话。
　　傅轻尘皱皱眉，她此前并不知道这些。

　　哈里斯看着她疑惑的样子又接着说：“亡灵法师是与黑暗元素和邪灵打交道的，人们都排斥这些。况且亡灵法师力量很强大，大家也都惧怕他们。”他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接着又说：“但亡灵法师的数量一直很少，听说二十多年前有个亡灵法师撕开了大陆与异界的裂缝，导致大量的亡灵侵入大陆，残害了很多人，最后王室和圣殿废了很大力气才将这些亡灵全部消灭，所以大家就更不喜欢亡灵法师了。”
　　“后来那位亡灵法师去哪儿了呢？”
　　“没人知道，或许是死了吧。”金发男人撇了撇嘴。
　　傅轻尘了然。

　　“女士，可以告诉我们你的名字吗？”哈里斯问她。
　　“妮可。”
　　“妮可，你有想好想要侍奉的神灵吗？”卡萝兴冲冲地问她。
　　“很遗憾，我也没有。”傅轻尘回答她说。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们可以同行。”哈里斯有些期待地看着她。
　　“谢谢，但是我还有点其他的事情。”傅轻尘然朝着一桌人礼貌地笑了笑，道完谢之后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她勾勾唇。
　　原来西索还是个小可怜。

　　傍晚，傅轻尘赶了一段路后，决定先找个地方休息，等到第二日清晨再重新启程，这么一路下来，到达王都的时候，正好是晚上。
　　在酒馆安顿下来，她问了问侍者去往圣殿的路。

　　“您是参加圣殿测试吗？还有两天才开始呢，现在不对外开放呢。”
　　“我熟悉一下路。”
　　“哦哦，那您这样走·······”

　　夜已经深了。
　　傅轻尘站在圣殿外，她惊异于九束那直入云霄的光柱，在夜里更显得熠熠生辉。
　　圣殿外部把守森严，四处都能看到巡逻的卫兵以。
　　其实圣殿的外部还有一层众神官设下的法阵，用来屏蔽法术的攻击，保护圣殿安全，但这层法阵除了法师之外都看不见。
　　傅轻尘也无法看见。
　　她绕着圣殿走了一圈，仔细地寻找着西索的房间。

　　圣殿的构造特殊，大殿之外是九位神明的主殿，主殿之外又是九位神明下附属神的次殿、用于祭祀的大厅以及不同神职人员用于试炼的房间。
　　神官的房间在圣殿藏书室的背后，在整个圣殿的最外层。
　　不同的神官分区域住在不同的地方，眼下整个黑暗神殿，就只有西索一个人。

　　傅轻尘在一片黑色的窗户中找到了一间亮着的屋子。
　　窗户紧闭，看不见里面的景象。
　　没错了。傅轻尘在心里默默想着。
　　她得找个办法靠近圣殿。

　　傅轻尘看了眼藏身的大树，估算着从树上跳过去的可能性。
　　或许是有圣殿灵力的滋养，这一带的树木都长得格外高大，为她提供了绝佳的视角。
　　如果从树上跳过去的话，离西索房间最近的位置还需有一段距离，需要躲避两三个正在巡逻的卫兵，这应该是最安全的办法了。

　　借着脚下树枝的力，她跳到更近一些的树上。她的动作很轻巧，除了树枝微微颤动之外，几乎看不出来有任何痕迹。
　　接连重复着几次，她就已经落在离西索房间最近的那颗树的树枝上。
　　从这个视角看过去，有两个卫兵正在交替地巡视着这一片地带，几乎没有任何死角，就这么贸然出去，必定会被发现。

　　“咕咕——”
　　傅轻尘耳边传来了一声清脆的鸟叫。
　　她转头一看。
　　在她踩着的树枝的旁边，停着一只黑色的鸟。这鸟一身黝黑的羽毛，双翅下泛着银光，顶着双暗红色的眼睛。与普通的鸟不同的是它的尾羽纤长，却没有形状，像烟雾一样在空中弥散开。

　　“咕咕——”
　　这鸟展了展翅膀，它的双翼十分宽阔。
　　它用两只小小的圆眼看着傅轻尘，爪子在树枝上来回滑动着，立刻，树枝上出现了深深地裂口。
　　傅轻尘一惊，立刻跳到了另一条树枝上。
　　刚刚承载着一人一年重量的树枝摇摇欲坠，最终还是没撑住，直直落下，砸在地面上，发出“嘭——”的一声巨响。

　　这是什么东西？
　　傅轻尘来不及细想，那恶鸟已经冲了过来，尖锐的喙冲着她的眼睛。
　　一人一鸟在树枝上打起来。
　　费了点时间，傅轻尘才抓住它。
　　她将将鸟脖子死死的攥在手里，让它动弹不得。这只鸟大概也没想到会被眼前这个入侵者抓住，扭过头来想啄她，不过还是落了空。

　　刚刚那声巨响惊动了周围巡逻的卫兵，他们循着声跑了过来。
　　“什么人！”他们摆好了进攻的姿势。

　　真是难缠。
　　傅轻尘心下苦恼。
　　她看着手里的鸟，轻声说：“要靠你把他们引开了。”
　　说完，把鸟朝着卫兵狠狠地掷去。

　　她停在树上等了一会儿。
　　果然，树下传来了声音。
　　“这什么？”
　　“这该死的破鸟！”

　　大概也知道自己打不过傅轻尘，这鸟没再向她扑回来，而是直直奔着卫兵去了。
　　刚刚在傅轻尘那里受了委屈，这些卫兵又作势要来攻击它，这鸟红色的圆眼里燃起了熊熊怒火，朝着两个卫兵猛扑去。
　　“该死！”
　　“快把它赶走！”
　　傅轻尘躲在树上，见那两个卫兵赶鸟去了，便轻身跃下，稳稳地落在地面上，朝着那扇窗户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