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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他有些羞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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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轻尘知道离西索离开的日子还有几天,她才干了半夜掳人这档子事,这两天见好就收,得消停一会儿,于是接下来这阵子她都安安分分地当一个合格的侍者,没去打扰西索。
她在流动商人手里买来一些烟火,不过这和她之前见过的烟火都不太一样。商人告诉她,这种烟火可以拿在手里,用火石打燃。
傅轻尘估摸着这烟火最近就能派上用场。
嗯,作为赔罪,她准备和西索一起看烟火。
西索用过晚餐后就一直坐在在书桌前,桌面上摊开一本厚厚的咒语古籍,羊皮纸边已经泛黄,还有轻微的破损和折痕。
书里尽是些晦涩难辩的字符。
西索眼皮跳了跳。
他现在一个字都看不进去,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总有不好的预感。
自从那夜之后,傅轻尘有两三天没去找他,平日里也就只是将饭菜送到门口,两人几乎再未见过面。
他抿了抿嘴唇。
是错觉吗?他总感觉要发生些什么。
西索合上书,靠在椅子上,合上眼休息。
“咚咚——”安静的房间里传来一阵敲击声。
什么东西?
“咚咚——”
他站起身,听得更清了些。
声音不是从门口传来的。
是窗户边。
窗户?西索心里用上一股不好的预感。
该不会是?
他向外推开窗户,窗外是一个纤细的身影。
果然。
傅轻尘这会儿换了身柔软的中衣,包裹着她姣好的曲线。头发只用发带松松地绑了一下,夜晚的风吹得她黑发飞扬。
西索透过窗户看她,她皮肤洁白,黑色的眼睛格外剔透。赤色的薄衫衬得她格外娇艳。
他在心里无奈地叹口气。
也只有她才会做出半夜翻陌生男子窗户这么大胆的事情。
但他心里又升起一股隐秘的灼烫感,不过西索没有过这样的体验,他还不知道这种感觉被称之为欢喜。
“你又做什么?”西索问她。
“找你。”
“不要总是半夜翻陌生人的窗户。”
闻言,傅轻尘不高兴地反驳:“怎么就是陌生人了,我救了你,我们还一同出去赏过夜景。”
不过她的声音又软和下来:“我今天是来赔罪的,我猜你前些天有一点点生气。”
“生气?”
西索倒是迷惑了,他没有对她真正有过这样的情绪。
“没有。”
“嗯?”傅轻尘没有听明白。
西索那张清冷的脸在月色下显得柔和许多。
“没有生气,所以你也不用向我赔罪。”
“那正好,出来看烟火吧。”
得寸进尺是一种技能,关键在于是否能拿捏得当。
西索看着窗外的傅轻尘,他沉默了。
“快出来。”
“出来?”
“对呀,快翻窗户出来。”
“为什么要在外面?”
傅轻尘一脸惊奇地看着他:“难道你要在房间里放烟火?要是烧着了地上那张羊绒毯子,罗莎会杀了我的。”
西索低头一看。
这不过是一张很一般的羊绒毯子,质感一般,花色一般,毛料也一般。
但他又想起对方当时在密林里心疼被子的样子,硬生生咽下了拒绝的话。
“快点。”傅轻尘伸了一只手,示意自己会扶着他。
西索看着那只毫无防备地递到自己面前的手,犹豫了一下,然后轻轻把手搭在傅轻尘的手腕上,避免接触到她的皮肤,也不敢使太大的力气。
没给西索逃避的机会,纤细的手指马上死死得扣住他的手掌,他能感觉到这只温暖的手上有一层薄薄的茧。
他的手相比傅轻尘的手冰凉许多,皮肤的热度正顺着两手交叠的位置传导过来。
西索踩上窗檐,傅轻尘拉着他。
他虽然瘦,但个子高,从窗户里翻出来,着实有些委屈了他。
窗户外有块突出的位置,位置不大,但坐上两个人绰绰有余。
夜晚还算凉爽,迎面吹来的风能抚平一天的疲惫感。两人双脚悬空坐着,看上去异常和谐
傅轻尘把烟火棒往西索手里一放:“你先拿着,等一下。”
她从腰间的锦袋里摸出两颗打火石,但弄了很久却没打出来一点火芯子,西索还在一旁一直看着她。
气氛突然变得有点尴尬。
傅轻尘清了清喉咙,把这两块垃圾石头扔在一遍,说:“算了,我去厨房拿个火折子,很快就回来,你等一下。”
她作势就要起身。
西索拉了一下她的袖子,把烟火棒还给她,说:“不用。”,
然后傅轻尘便看见西索的指尖,燃起一束小小的、黑色的火苗。
亡灵法师操纵的火焰都是黑色的吗?傅轻尘看着那束奇异的火焰。
西索微微垂眸看着自己指尖的火苗。
他是故意将自己的能力展示给她看的。
他不是傻子,能突破他的禁制、进入他的幻境、甚至有一身古怪的本事,她接近自己大概是有别的目的,她也应当知道自己亡灵法师的身份。但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向一个相处了不到一周的人袒露自己的身份?关键是关于对方的一切,自己所知甚少。
不过西索还是想看看她的反应。
这算是试探吗?可自己试探她的目的是什么呢?
西索自己也迷惑了。
心底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你是在试探,你在试探可不可以朝她打开心扉。
他暗自把这个声音压下去,告诉自己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明明一直保持着距离就再好不过了,但对方总是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地靠过来。
在亡灵法师的天赋中,这样诡异的火焰还只是冰山一角,那些更诡秘的、可怕的术法真的有人能够接受吗?
他现在很想知道,当她亲眼见过亡灵法师的能力后仍然可以毫不在意吗?
黑色的火焰跳跃着,照映着两人的眼睛。
这是死亡之火,能吞噬人的灵魂。
这火焰让周遭的气氛都变得阴森起来。
傅轻尘怔住了。
西索注视着傅轻尘脸上的表情,看她表情凝固住了。
他早就料到了是这样的结果,但不知道为什么,心里还是生出失落的情绪,他将这种感觉压回去。
“你让我用它来点烟火?”
这未免太大材小用了些。
“你得是有多看不起这火······”
傅轻尘痛心疾首。
这下换西索怔住了。
原来她不是害怕吗?
他的心里升起一股可耻的喜悦感。
傅轻尘头一回见到这种场面。
亡灵法师!黑色的火苗!
她的心里蠢蠢欲动,连眼睛都散发出一种惊喜的光彩。
西索没有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在感受到她的欣喜之后,甚至生出了一股疑惑:她在高兴什么?
高兴他是一个亡灵法师?
但他却难得的放松下来。
黑暗神正是邪恶与死亡的化身,即便人们侍奉着黑暗神的雕塑,但依然恐惧他、厌恶他、唾弃他。因此,拥有黑暗神天赋的亡灵法师,也是与光明相悖的异类。
西索很早就知道这个道理,他从很小的时候就明白人们对亡灵法师充满了排斥,但又震慑于他们强大的力量。
对于黑暗神,对于亡灵法师,人们既恐惧,又贪婪。
法师是奥斯丁大陆上天赋最佳的强者,亡灵法师却是其中的异类。
于是西索不再渴望人群,也不期待任何亲密关系。不管是家人、朋友、老师、同职。但此刻他竟然对刻意接近自己的人产生了期待。
傅轻尘可没想那么多,从梦中人和那个老人的话来看,亡灵法师是她回去的关键,西索主动向她袒露身份,证明她离成功更进一步。
不过第一次见到法师施展法术的样子,她还是觉得十分神奇。
原来的世界,练的是剑术和武功,武以气载道。而这片大陆的天赋,真的就像志怪话本里妖怪、仙人一样神奇。
傅轻尘看着他的指尖,问:“这可以摸吗?”
西索点点头。
“可以。”
他将火焰的温度降低了些。
傅轻尘伸出一根手指碰了碰那团跳动的火焰,确认不烫之后将整根手指放了进去。
黑色的火苗包裹着她的手指,火舌舔舐在她的皮肤上。火苗看上去很高兴,不断围绕着她的手指跳跃。
西索眼睛小幅度地颤了颤。
他有些羞赧。
法师召唤的灵物会继承法师的情绪。
傅轻尘忽然想起了放烟火才是正事,她收回手指。
瞬间,原本活泼的黑色火苗安静了下来。
“这能点着吗?”
“嗯。”
“可是它并不烫呀?”
“我可以控制温度。”
傅轻尘眼睛亮晶晶的:“太厉害了!”
她抽出一根烟火棒,西索控制着火苗的方向
立刻,烟火棒燃烧起来。
夜色下,白色的雪花状光团绽放开来。
周围夜色都被点亮了。
傅轻尘又点燃了好几根。
“给你。”她挑了两只焰火最美的放在西索手里。
“好看吗?”
“好看。”
西索再次之前见到过许多场烟火,节日里、宴会上,场面更盛大、更喧闹,但没有任何一个能比得上此刻。
傅轻尘扭头去看他。
他银色的长发披散下来,在烟火的照耀下染上了金黄的色泽。烟火的光照亮了他一半的脸颊,另外一半隐匿在夜色中,并不清晰。
西索很安静地看着眼前燃烧着的烟火,眼神格外缱绻,这一眼,傅轻尘觉得,烟火很好看,比烟火更好看的是看烟火的人。
西索舔了舔有些干了的嘴唇,在这明暗交织的光线里,他嘴唇微湿,泛着晶莹的光泽。
看着很可口。傅轻尘在心里默默评价。
或许自己还能来一段异世情缘?
嗯······但自己始终是要离开的,处处留情不道德。
傅轻尘一阵惋惜。
这段时间多看几眼这张脸吧。
两个人坐在窗外,就着静谧的夜色,把最后一根烟火棒烧完。
气氛安静下来。
“回去吧。”
西索回到房间里,傅轻尘没跟进去。
“明天是月桂节。”
傅轻尘只是平静地陈述。
西索算了算,自己还有不到两日就会离开卡特斯,返回圣殿。
他应声:“好。”
傅轻尘想,这样就不算自己自作主张了。
她准备离开。
“你可以走门。”身后传来西索的声音。
傅轻尘不在意地摆了摆手,说:“走窗户也很方便。”
然后她像是记起了什么一样,又加了一句:“窗户是我们缘分的起点。”
西索像是被哽到了,面露羞耻的盯了她一眼。他感觉那种浑身发烫的感觉又回来了。
她怎么总是说这种没脸没皮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