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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需收拾一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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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酸枣城归来,展清清第一件事,便是独自登门造访温玉辞。
她心底积压着满腹蹊跷,急需一个答案,安抚惶惶不安的心神,解开自身突如其来的诡异异状。
清雅医馆静谧无尘,温玉辞正静坐案前整理医案,抬眸望见她登门的刹那,一眼便看穿她气色虚浮、神思涣散,状态极差。
“今日神色颓靡,可是路途劳顿,染了虚耗之症?”
展清清缓缓落座,垂眸沉吟片刻,声线轻浅,娓娓道出近日诡异境遇:“昨夜在酸枣城内,我耳畔忽闻有人轻声唤我,那声音空茫缥缈,四下寻觅,却始终不见半分人影。转瞬之间,天旋地转,眼前骤然漆黑,周身身躯僵硬滞涩,全然不受掌控。我并未彻底昏厥,意识尚且清醒,可双目凝滞、身形僵立,整个人如同失了神魂,呆呆怔怔,动弹不得。”
她微微一顿,语气裹挟着几分茫然微凉,轻声补充:“是旁人告知于我,彼时我双目空洞、面无生气,全然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温玉辞指尖蓦地一顿,抬眸凝眉,语气微沉:“旁人?”
展清清略一迟疑,坦然颔首:“嗯,是笑白。”
温玉辞闻言,眸底微光微动,心间掠过一丝复杂心绪,却无半分杂念,唯余沉沉忧色。他无暇顾及儿女情长,一心系于她的诡异病症,当即抬手,细细为她诊脉。
指尖落于腕间,只觉她脉象虚浮紊乱、心神不宁,可周身脏腑无瘀堵、无风寒、无内伤,亦无中毒迹象,脉络肌理平稳,寻不到半分实质性病灶。
温玉辞眉头紧蹙,心底满是困惑难解。他穷尽毕生所学,精通百家医理、熟稔草木药性,阅遍古今疑难杂症,却从未见过脉象无恙、神魂却无端溃散的诡异症状。
良久,他缓缓收回手,轻声缓语道:“你脉象平和,脏腑康健,并非中毒染疾。这般神魂恍惚、骤然失神的异状,我推测是此前残留的迷魂香余毒淤积体内,加之连日奔波劳顿、心神耗损过甚,致使旧隐隐患骤然复发。”
“我先为你配伍几副凝神固本汤药,你按时服食、静心休养,切莫再劳神耗力。我即刻翻阅古籍秘典,细查对症良方,日后再为你复诊调方。”
展清清心间微沉,纵然满心疑虑,此刻也无计可施,只得颔首应下,接过药包,道谢转身离去。
无人知晓,这短暂的失神恍惚,不过是一切诡异祸事的开端。
自酸枣城归来后,缠身的异象愈发猖獗频繁。
起初仅是偶尔片刻失神,转瞬即可回神,可往后发作愈发密集,时长逐次递增,态势一次比一次凶险沉重。
每一次病发,她都会骤然僵滞失神,双目空洞茫然,神情僵硬木讷,宛若一具失了生机的牵丝木傀儡,任凭旁人如何呼唤摇晃,都难以即刻回笼神智。
不过短短数日,往日灵动鲜活的气韵尽数消散,整个人日渐沉寂清冷,眉眼间的明媚通透荡然无存。
另一边,温玉辞连日埋首书卷,翻遍无数医典古籍,始终查不到对症根源,心头的焦灼与不安日渐浓烈。
他实在放心不下,索性收拾药箱,亲自登门展府探望。
可刚至府门,便被下人躬身拦下,恭敬回禀:“温先生,我家姑娘近日身子违和、神思昏沉,不便见客,还望先生海涵。”
闻言刹那,温玉辞心头骤然一沉,浓烈的不祥预感席卷全身。
寻常体虚休养,断无闭门避客的道理。这般刻意隔绝外人,定然是病情陡然恶化,异状愈发诡异凶险。
他不敢有半分耽搁,即刻转身疾驰,直奔县衙寻边笑白。
彼时的边笑白,深陷边境渎职、商事紊乱的重重大案,公务缠身、日夜不休,却始终将展清清那日的诡异模样悬在心间,日夜惦念,从未放下。
听闻温玉辞所言,他当即搁置手头所有公务,以展清清未婚夫的身份,随同温玉辞一同赶赴展府。
这一次,府中下人无人再敢阻拦。
二人并肩入府,踏过庭院回廊,远远便望见廊下静坐的身影。
一眼望去,两人皆是心头巨震,骤然驻足,彻底怔住。
青石庭院之中,展清清端坐在石凳之上,身姿端正挺直,却无半分鲜活生气。
她面无表情,眉眼死寂灰白,眼底澄澈尽数褪去,只剩一片空洞荒芜。周身不言不语、纹丝不动,宛若一具被抽走魂魄、徒留躯壳的牵丝木傀儡,任凭世事更迭,再无半分回应。
往日萦绕在她周身的清冷灵动、通透鲜活,在此刻消散殆尽,荡然无存。
展珩守在一旁,眉头紧锁,眼底叠满焦灼与无力。连日紧绷忧心,早已让他身心俱疲、心力交瘁。
边笑白疾步上前,周身气息紧绷至极致,压着心底翻涌的慌乱、后怕与疼惜,嗓音低沉沙哑,带着难以掩饰的沉郁:“子珩,她究竟是怎么回事?”
展珩重重叹气,眉宇间满是疲惫与无奈:“自从酸枣城归来,她便这般反复失神,缠绵不愈。”
“起初只是短暂失神,转瞬便可清醒。可短短数日,发作愈发频繁,失神时长不断增加,人也一日比一日木讷呆滞。我寻遍周边名医医者,尽数诊不出半点病灶缘由。”
温玉辞立在一旁,默然失语,满心皆是愧疚自责。他终日问诊探查、夜夜翻查医典,穷尽毕生医术药理,却对此怪状束手无策,始终未曾往蛊毒异术方向揣测,险些贻误病机。
正当庭院沉郁凝滞、众人束手无策之际,院外下人步履匆匆、神色急促地入内禀报:“三公子!府外明空上人登门造访!”
此言入耳,展珩浑身一震,晦暗的心底骤然亮起一丝微光。
明空上人,乃是其父早年修行悟道的授业恩师。他半生云游四海,不精寻常医术方药,却唯独通晓天下诡秘蛊毒、旁门异术,是世间寥寥可数、能勘破诡异蛊障的高人。
如今药石无医、医者无策,除却诡秘蛊毒,再无其他可能!
展珩仿若抓住绝境之中的救命稻草,即刻快步出府,亲自将人迎入院中,一路直奔庭院。
明空上人一身素色僧衣,光头净面、气度清逸,本是云游途经此地、顺路登门做客,未曾想刚入府中,便撞上这般棘手诡异的怪事。
他无奈抬手揉了揉眉心,轻拍光头,哭笑不得地轻叹一声:“本是闲来云游、随性做客,倒是凭空给自己揽了一桩苦差事。”
虽是随口打趣,他却无半分推脱之意,当即抬步上前,径直走到展清清身前。
他凝神静气,观其神色、察其气韵、辨其神魂,指尖虚浮探出,细细探查她涣散的神魂根基。
越是探查,眉心皱得越紧,神色愈发凝重肃穆。
片刻之后,他缓缓收了探查之势,沉声道:“没错,是中蛊了。”
“这并非寻常毒物作祟,亦非迷香余毒未清。是神魂被诡秘蛊虫缠缚、日夜蚕食损耗,才致使她频频失神木僵、神智溃散、日渐失魂。”
“只是此蛊品相诡秘、世间罕见,我一时难以断定具体蛊种与施术之人。需设坛静心细勘,方能溯源追根、辨明蛊毒,寻得破解之法。”
展珩心头一紧,即刻沉声追问:“上人需要何种物件、何等布置?我即刻命人尽数备齐,片刻不误!”
明空上人缓缓道来:“取净水一碗、新磨黑豆二十粒、纯银钗一支、新鲜鸡卵一枚,另备少许上好雄黄、麝香,再取干净白麻布条一卷。”
“此外,需收拾一处无风清静净室,设案桌一张、燃檀香三炷。”
“黑豆可验神魂滞涩之态,银钗、鸡卵能辨蛊毒深浅轻重,雄黄、麝香可暂时压制蛊虫躁动,净水与檀香凝神定心,助我细细勘破蛊毒根源。”
展珩不敢耽搁,当即肃然颔首:“我即刻亲自督办,转瞬便将一应物件尽数备妥!”
言罢,他转身大步离去,火速筹备所需之物,不敢有半分差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