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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你们本是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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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两日,一套周密周全、进退可控的营救方案彻底敲定,只待最佳时机,绝地破局救人。
转瞬便至燕王下葬、殉人入陵之日。
燕地全城素白,哀乐绕城,举国哀悼。王室葬礼肃穆盛大,百官列队送葬,仪仗绵延数里,行至燕王陵寝。一众殉葬女子身着素衣、神色惨淡,被宫人有序引入幽暗地宫,沉重石门缓缓合拢,彻底隔绝世间天光与生机。
依循礼制,当日仅闭合地宫石门、安置殉人,外层封土、陵体固化、派驻永久守陵军,皆于后续几日陆续完工。
白日陵寝守卫森严、人流不绝,无从动手。入夜人声散尽,展清清亲自带队,与四名匠师、边笑白、温玉辞、沈砚之八人,悄然潜伏于陵寝隐秘之处,静待时机。
夜色如墨,夜风萧瑟,陵寝周遭死寂沉沉,唯有零星卫兵往来巡守。
地道匠师依地貌选定隐蔽切入点,四人即刻分工开工。两名土工轮换掘进,动作娴熟无声,杜绝半点异响。挖出的新土绝不就近堆放,尽数装袋连夜运至远处河谷,或深埋、或倾入流水,彻底销毁痕迹,规避巡查破绽。
地底施工彻夜不休,直至次日午后,密道精准打通,直通地宫偏室下方。众人暂且停歇,静待深夜守卫倦怠、巡查最疏之时,再行入陵营救。
二更过半,万籁俱寂,守陵卫兵倦怠松懈,巡查愈发稀疏。展清清抬手示意,众人依次俯身,沿幽暗狭窄的密道躬身潜入地宫深处。地底潮湿阴冷、死气沉沉,密闭空间裹挟着压抑窒息的气息。
石门闭合两日,绝境黑暗与死亡胁迫,磨碎了多数殉葬女子的求生之心。地宫之内惨状满目,有人不堪恐惧自缢身亡,有人两两相残、以求速死,满地凌乱器物,死寂苍凉,触目惊心。
偌大地宫数十名殉葬之人里,历经两日绝境自相残杀、绝望赴死,堪堪撑到此刻、尚存一息的,仅剩十二人。这些人年纪参差,既有青涩年幼的侍女,也有阅历颇深、心性沉稳的年长侍女,还有几名低阶小内侍,总之身份各异、体质不同,皆是这场王室殉葬的无辜牺牲品。
一缕微光从密道缝隙透入,刺破地宫终年不散的幽暗,幸存众人浑身僵直,死寂的眼底骤然迸出难以置信的希冀。
黑暗禁锢两日,早已濒临绝境的众人,从未想过这片必死之地,竟会迎来生路。
人群中的沈知妤身形单薄、面色惨白,发丝凌乱、衣衫破败,两日绝境煎熬让她更显形销骨立。看清微光中缓步走来的展清清,她紧绷的心神彻底崩塌,所有隐忍尽数瓦解。她泪水汹涌滚落,浑身颤抖。原本早已做好葬身王陵的准备,从未奢望再见天光、再见至亲挚友。
沈砚之看着妹妹凄惨模样,心口酸涩剧痛,抬步便要上前安抚,却被展清清不动声色抬手拦住。她并非冷漠无情,只是此地乃是王陵禁地,牵涉滔天大罪,一时私情泛滥,便会断送所有人的生机。
幽暗地宫之中,微光寥寥。展清清立在明暗交界处,神色淡然、眸光坚定,无半分凌厉戾气,自带慑人风骨。她声音清泠不高,却字字铿锵,震彻死寂地宫。
“你们本是殉葬命格,今日尽数该死。”
开篇一句,道尽众人既定的宿命,无人辩驳,无人敢言。
“我今日只为沈知妤一人而来。但既然撞见你们绝境求生、苦苦支撑,我便多渡一次机缘,予你们一线生路。”她目光缓缓扫过惊魂未定的众人,语气坦荡从容,底线分明,无刻意胁迫,却自有不容置喙的威严。
“生路仅有一条,别无二选。从今往后,弃旧名、弃旧籍、弃旧身份,更名改姓、斩断过往,终身不得踏入燕国半步,此生对地宫殉葬、今夜营救、你我相见诸事,闭口如哑,绝不向任何人提及半分。”
“愿守此诺者,我尽数带你们离开,予你们安稳余生。不愿者,我即刻封回地道,你们依旧葬身于此,无人知晓、无人惋惜,落得原定结局。”
一语落毕,地宫死寂更甚。
十二名幸存者从极致惶恐中回神,有人即刻跪地叩首、涕零谢恩;有人短暂迟疑,望着满目残景与来之不易的生路,最终屈膝臣服。
人群末尾的两名女子神色格外木讷,无悲无喜,似早已看淡生死。二人对视一眼,眼底掠过一丝隐晦抉择,片刻后亦俯身跪地、俯首遵从。
转瞬之间,地宫十二名幸存之人,尽数俯首听命。
展清清静静俯视众人,眸光温柔却藏雷霆底线,字字恳切郑重:“我能渡你们出死地,可余生生路,需你们死守到底。我可以渡人渡厄,却从不渡忘恩负义、反噬恩人之徒。”
“今夜机缘是你们唯一的生路,也是你们此生必守的枷锁。他日若有人违诺泄密、反噬恩人,我必让他知晓,世间苦楚远胜地宫殉葬。”
随后,她立下终身铁律,要求在场之人逐一书写名帖、按捺手印,字据由她统一密藏。
三条铁律刻心恪守:
一、弃旧名、旧籍、旧身份,斩断前尘;
二、终身不踏燕土半步;
三、此生闭口不言地宫营救、殉葬秘事。
但凡有人违逆,展清清手握其真名旧迹,无论藏身何处,皆可追责寻踪、无处可逃。
规矩既定,营救撤离即刻开启。
众人即刻就地伪装,褪去宫衣素服、尽数摒弃宫廷器物,换上粗布麻衣。女子一律束发敛容,以炭灰涂暗肤色,褪去贵女宫人气质,化作风尘落魄的流民模样,泯去所有辨识度。
外围退路早已由边笑白铺排妥当。他以府衙规整边地流民、巡查治安为由,调动巡卒在陵寝周边周旋值守,吸引守军注意、掩盖地底动静,同时备好真假相辅的通行传牒,合规可查,足以应对沿途关口核验。
为规避踪迹、杜绝疑点,众人分为三小队错时分途撤离,绝不结伴同行。体弱老者与女子走河道商船,混杂货运离燕;身强敏捷者挂靠陆路商队,随商旅通行;年幼侍女混入流民队伍随行,低调掩形,不留统一轨迹。
温玉辞全程随行看护,时刻留意众人身心状态,为受惊体虚、气息紊乱者安神调理、施药救治,稳住众人状态,保障全员平安撤离。
待众人全数撤出禁地、远离陵寝,匠师折返密道,回填泥土、复原地表植被地貌,尽数抹去人工施工痕迹,恢复原貌、无迹可寻。
展清清思虑周全,燕地暗流汹涌、是非缠身,绝非众人安身之所,早已选定楚国深山作为落脚之地,安置于自己的隐秘私庄。
这座私庄是她年少时独立营建的产业,凭母亲传授的商道谋略积累财力、暗中布局,完全独立于展家体系之外,隐秘无人知晓,是最稳妥的藏身屏障。
最终,所有获救之人全数平安抵达楚地私庄,彻底远离燕地风波。众人入庄后更名入册、落地生根,斩断前尘过往、隐匿身形踪迹,如同人间蒸发,再无半点痕迹留存。
事后燕国虽察觉地宫有异、暗中彻查,却始终无尸无迹、无人证无线索。一众殉葬之人凭空消失,成了燕宫一桩无解秘案,最终只能草草压下、不了了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