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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此恨何时已 三 故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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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很久很久以前,几乎是被狼狈的隐藏在骨血之下,不想再记起的记忆。越惊眠难得的大醉了一场。
以前清晰的细数过去,绝望而痛苦的清醒着。不敢浑浑噩噩,不敢沉醉。他四处飘零,到处都是危机四伏,他害怕,稍微松懈一点,就会死在那里。已经很少,这么安稳了……
看着苍青的天穹,越惊眠疲惫的闭眼,任由自己向下坠落,不知经年。
越戡同云水遥说完了所有的关于越惊眠的事。让她安心了许多,孩子的改变,在她看来自然是好的,她只是心疼孩子的改变却是用那么大的代价去换的。差那么点,她就见不到自己的孩子了。不由得心里又是有点难受。作为一宗之主,云水遥雷厉风行,这些软和的性子也只对自己的夫君和孩子展现,尤其是对宝贝儿子,恨不得就这么溺爱下去。
云水遥晃去这些杂七杂八的,打算去看看宝贝儿子,想着越惊眠在外饿了几天,之前不一定吃饱了。便往之前的院子过去,恰好见着越惊眠闭眼倒向地上。
“惊眠!”
等越惊眠再有意识的时候,醒来便见自己躺在榻上,看布置,是天清阁。他坐起身,迤逦的眉眼冷淡,带着些单薄的苍白。指尖搭在床榻边缘,骨节轻轻的敲打着檀木,这是他一贯思考时有的习惯。床榻是黄花梨的,气味清淡,也安神。对他这几天的疲惫更是安抚作用,越惊眠的目光再次打量了下天清阁里的布置,仅是一个卧房,又是暖玉又是檀木的,安神又养身,越戡夫妇对这个唯一的儿子果然格外上心。
越惊眠想着之前在静修府倒地的事,神色莫测。现在用着小辈的身体,还各种不甘心,可真是没出息。也过了百年了,他还以为自己看开了,果然……一遇到和那人沾边的事情,他就活的像个失心疯一样的蠢货,真是糟心。
缓过喝过酒导致的头痛,越惊眠下榻,身上的衣衫还是之前在愚山道那拿过来换上的那件。因着嫌弃别人穿过的衣衫,他让愚山道带他去楼岛之前先去别处买了件新衣衫,钱自然是愚山道付的。掐了个诀,清理了一遍全身上下,越惊眠这才觉得舒畅了许多。他下榻的时候,手搁在边上挨着个硬物质的东西,拿起来看时,才发现是枚新的储物戒。越惊眠挑了下眉,他之前说原来的储物戒被单戍他们抢走了,看来这枚新的是越戡夫妇新为他准备的。
闭眼,越惊眠调动神识,在储物戒上打下自己的烙印。储物戒认了主,他便能将神识探进去看看。粗略的扫了一眼,多是衣衫,保命的法器和食物什么的。
云水遥从外面走进来,手上的案里放着一碟小菜和一碗白粥。见到越惊眠已醒,赤着双足站在地上,一代飒爽女宗主见到儿子就化身为宠儿狂魔。
“唉!眠儿!怎么光着脚就下来?你身体还虚弱着,赶紧回去躺着。”
云水遥赶紧将越惊眠赶上床,按着他躺下,温柔的给他掖好被角。轻轻拍了拍被面,云水遥微有自责。
“是我们不好,你好不容易回来,想来也是累到极致,我们反倒还拉着你问东问西,忽略了该让你休息的。”
“阿娘不必这么说。惊眠刚回来,也是心里记挂着父亲与阿娘,定要报声平安,不让你们忧心才对。惊眠见着你们,都觉的欣喜难抑,哪里还会感到疲累,去休息啊。”
越惊眠面上挂起笑,宽慰云水遥。见着云水遥心静下来,他方又缓缓开口,语气漫不经心中带着认真的危险。
“阿娘,此番惊眠遇险,单戍等人便让惊眠自己动手。若是阿娘你们出手,依着单戍如今的修为,几天后宗门大比开始,楼岛绝不会放任他此时出事,在楼岛眼里,我不过是一个尚未修习的人,哪怕天赋出众,也不足以与参与宗门大比的人相比。毕竟离云宗也要参加宗门大比,阿娘你的施压不会有效的。我在楼岛众人眼里,也只是半个楼岛人。他们不会为了半个楼岛人而去处罚楼岛人。更何况,以单戍如今的修为地位,他既然敢害我,便不会害怕东窗事发,到时候的对持,谁知道这会不会是我的一派之词,没有证据,等待我的只会是仗势欺人与污蔑同门。若宗门大比之后在动手,谁也不知其中会不会有变数让单戍避过。阿娘,你切莫忧心,惊眠已踏入修士之列,几天后宗门大比开始,惊眠会亲手了结他。并且,这么久了,惊眠也该在世人面前…出现了……”
不管是作为重生的越千还是越惊眠,是该出现了。
宗门大比,那些昔日也曾把酒言欢的朋友到后来死了的死,背叛的背叛,但总归这一次会再见面的。这次宗门大比,是相识也是相逢,是开始也是重来。三千鸦杀尽,一朝雪沉冤!
云水遥溺爱孩子,自是随他去。只是也脸色肃然,杀伐果断。
“若有人伤你,但凡与阿娘直言。倾离云宗,必将其覆灭!”
“是。”
少年清浅应下,心中带笑。
黄沙漫道,马蹄声踏起尘土飞扬。
风撩过衣角,卷着身后的披风。马上的人微微侧首,眼角余光瞥过身后翻飞的披风。他抬手,指尖捏了个法诀。顿时,风仍在肆虐,却如同遇到了阻碍一般避开马匹,不让马上的人收到一分风吹,披风徐徐落在身后,随着衣摆安静着。
此人是离开楼岛已有一日的越惊眠。
前日傍晚,越惊眠同云水遥说了一番对于单戍等人的安排行事,他便对云水遥和越戡提出要出去几日。越戡只是看了他几眼,云水遥却是反应剧烈的拒绝了。越惊眠自然明白云水遥拒绝的理由在那里,在云水遥眼里,他之前虽然被迫出去一趟,都差点回不来。这次再出去,也不知道会不会出什么事。所以,云水遥拉动还在思考的越戡,就是反对越惊眠出门。
伤脑筋。
看了眼前方漫漫黄沙道。越惊眠眉眼沉静,只是可惜 ,他不得不出门一趟。此行目的时间紧迫,他必须尽早动身。于是,在被强烈拒绝之后,他没有再提出要出门,只是表示让云水遥他们安心。可等云水遥他们安心离开后,他留下一封信,趁夜离开了楼岛。
叹了口气,不知道这对夫妻会怎么担忧他。越惊眠微有苦恼,尤其是云水遥,这个阿娘暴脾气的很,只能赶紧前往目的地拿到他前世留下的东西了。
前世成魔之后,在未有修士的凡人尘世,越惊眠如人间客,四处游荡。在黄沙覆盖的楼兰古国属地,遇见了个很有意思的人。
羽冠乌鬓,身披鹤氅,长身玉立,端的是派斯文败类模样。
这是越惊眠初见鸢肩的第一印象。
那斯文败类初见越惊眠便是拱了个手,温温和和笑着打招呼。
“敝人楼兰古国国人,鸢肩。”
楼兰古国民风粗狂,男子直爽忠明,女子风情无限。只是有首小诗,户户儿童整日称颂。
“鸢肩公子二十余,齿编贝,唇激朱。气如虹霓,饮如建瓴……将回日月先反掌,欲作江河唯画地。峨峨虎冠上切云,竦剑晨趋凌紫氛。”
越惊眠听闻时,耻笑鸢肩怕是哄骗的这些小孩子传唱这句小诗。以鸢肩这个狗模狗样的斯文败类,越惊眠可是半分看不出他有小诗中的那股气势。
鸢肩挑个眉,笑了一下。随后两个人便是打了个三天三夜,再把酒言欢,引为挚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