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他奉旨谋反》素千鸢

6、入端王府

　　“你到底和他说了什么？”

　　待出了小院，魏希忙问道。

　　苏桓却答非所问依旧向前走去：“走了走了，都这么晚了，早点回去休息。”

　　魏希几步追上，一把拉住了他的小臂。

　　“你还有什么事情，是不能和我说的吗？”他定定地看着苏桓，直盯得他有几分心虚。

　　魏希与他相伴多年，论情分本不该因为一个刚见几面的人就与他心生隔阂，但只一想到段景淮的话和那些陈年旧事解释的话就怎么也说不出口。

　　只得敷衍道：“也没什么事情，不过是端王不知从何处听过我的名讳，想在进了京都后与我们合作，各取所需。”

　　“什么各取所需？他一个亲王能需要什么？”

　　这话若是放在旁人身上还稍显突兀，可要是他段景淮还真当得起。京都无人不知这个年纪轻轻的端亲王被圣上偏宠到极致，刚一及冠便封为亲王，几乎可以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哪里需要他呢？

　　难道还真被他随口一言说准了，刺杀他的人身份不简单吗？

　　他尽管有了一瞬的犹豫，但片刻后还是回道：“不过是需要一个心腹而已。”

　　魏希扶着他的手悄悄扣紧了一瞬，嘴角扯出一抹僵硬的笑“那他也真敢挑人啊，你答应他了？”

　　苏桓：“嗯。”

　　魏希张了张嘴，没再说话。外面开始下雨了，他就执着一把伞默默地跟在苏桓半步以后的位置。他不说话，苏桓也不主动问。

　　那天是他唯一一次没有主动与魏希说话，一个人坐在摇椅上，双目怔怔地，不知道在想什么。魏希好几次想与他说些什么，都被苏桓这幅模样吓得不敢靠近。

　　不过后来听说，那日过后，那位端王殿下便主动去寻了仇仪，一反常态地提出早日回京的意愿。仇仪也没有理由阻拦，他反而更愁呆在边陲小镇无法查找端王遇刺的原因，误了陛下旨意。二人的意见顿时一拍即合，马不停蹄地再次启程，直奔京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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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小镇本就离着京都不远，快马一日有余，终于在第二日的日落前到达了。

　　苏桓强忍着胃里翻江倒海的恶心感，在魏希的搀扶下走下了马车。

　　“这一路可真是委屈苏公子了。”仇仪轻蔑的瞥了他一眼，话里带刺。除了妇孺，几乎所有人都骑着马，苏桓待在马车里还能吐得天昏地暗，总归显得娇气，更何况是个大男人了。顿时身边几个仇家的小辈看他的眼神就没那么恭敬了，甚至有的还鄙视起了他。

　　“本王也觉得委屈了。”

　　段景淮从另一辆马车上被人群簇拥着走下来。

　　仇仪听他这般话语，还以为端王也对苏桓心有不满，正打算再添油加醋的说上几句，就听见他接着说道：“也不知仇府马车何时都已经这般老旧不堪了，车夫技术......本王方才只坐了一段便觉得浑身不舒服，苏公子体弱，坐这种车，可不就是委屈他了？”

　　他这话一说，候在一旁的两个车夫当即扑通一声跪了下来，连连求饶赎罪。

　　仇仪的脸色也不好看，硬着头皮笑了两声。“端王殿下说的是。”

　　“既然仇府马车都已经如此了，想必给苏公子准备的住处也好不到哪里去了。好在我在京都还有几处宅子住的下去，苏公子若是不嫌弃......”

　　苏桓看了眼仇仪的脸色，又瞟到段景淮面上笑意，说道：“那苏某人，只得恭敬不如从命了。”

　　“苏兄！”仇策惊呼道。

　　段景淮道：“仇小公子是还有什么想说的？”

　　虽然他的语气并没有威胁的意思，可莫名的，仇策像是被定住了一样，嘴立刻闭得死死的，再不敢说什么。

　　段景淮勾起唇，有意看了一圈，直到没人再敢说话后才和苏桓一同坐上城门前等候了多时的端王府的马车。

　　等到马车行远，仇策立刻朝仇仪喊道：“哥！你刚刚干嘛不让我说话，是我请苏兄来的，你怎么能让端王的人把他带走啊，他还答应了帮我们呢！”

　　仇仪没什么表情，反手照着仇策的后脑勺来了一下。

　　“我有没有和你说过在京都不要和谁抢东西？”

　　“皇族，丞相，闲月楼，和......端王。”
　　他瘪着嘴依旧不服气：“可是，可是苏兄他...”

　　仇仪看着马车消失的方向道：“别瞎叫，叫他苏桓，以后，和他少来往吧，你哥我还没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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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车上

　　“多谢端王殿下了。”苏桓坐在他对面，双手搭在腿上，语气淡淡，全然不像是在谢人的模样。

　　“那倒不必，只不过方才情急之下说错了话，本王在京都的宅子早就被陛下收了，好在端王府里还剩了不少破旧的空院，每日都有人打扫，那这段时日只得委屈一下苏公子了。”他并不在意苏桓的态度，笑着，活像个得了逞的狐狸正优雅的打理着自己的毛发，欣赏着自己抢来的战利品。

　　苏桓似笑非笑的点了点头，侧过身去望向窗子外面。

　　掀起窗帘，便可以看见魏希背着一个小药箱，小跑着跟着，时不时向马车里探探头，像是想透过纱帘看到些什么。可那纱帘虽然单薄，但也不过只能看见一个大致身影，其余的一概是看不见、听不着的。

　　直到苏桓自己掀开了帘子，他这才看清了车里。

　　那二人相对而坐，一个斜头望窗外，一个歪头目光紧盯着那望向窗外的人儿。诡异的气氛中又好像有一钟奇妙的感觉，好像这种相处模式二人已经持续了许多年。

　　不等魏希再胡思乱想，苏桓就开口问道：“你怎么在这儿？不是给你备了马？”

　　“我乐意跑着不行啊，”他被这话问的一噎，梗着脖子道。

　　苏桓本来就想透透气而已，话也是随口一问，可看见魏希气急败坏的样子又觉得有趣的紧，逗道：“那好，那你就自己乐意去吧，我这还赶时间呢。”说着，把头伸出窗外，对前面的车夫说：“麻烦再快点，咱不必等魏大夫，他想锻炼身体。”

　　那车夫也是端王府的老人了，看过不少京都公子哥之间的虚假情谊，见到苏桓二人的关系这般融洽也很欣慰，知道是两人闹着玩，段景淮也没出声阻止，便笑着应下：“好嘞，那苏公子您可坐稳了。”

　　马车猛然加速，魏希毫不意外的被甩到了后面，还呛了几口灰尘，咬牙切齿道：“苏子卿！”

　　端王贵为当今圣上的嫡长子，住的府邸自然是最为华贵了，但苏桓是真的没想到会这么华贵。他站在端王府的大门前，歪着头想了想光这大门就得多少银子，想完咂了咂嘴。

　　皇帝儿子了不得啊，他一点都不羡慕。

　　但等他看见段景淮口中的“破旧空院”时，整个人对皇家的财富了解又上升了一个档次。

　　“到了，此处便是了。”

　　苏桓：“......”

　　他四周环顾了一下，觉得自己有点凌乱。

　　一时间，看着眼前的亭台楼阁，苏桓饱读诗书十余年，头一次觉得自己词穷，倒也不怪他，儿时待在师门，山上自然不会有多奢华，粗茶淡饭已然是常态。

　　下了山追随季长岚从军也是一大半的时间也都是泡在前线战场上，京都一年都不一定能回去一次。从战场退下来后，也只是随意寻了个小宅子，懒得修饰，住了六年都还是简简单单的。乍一眼看见这水清树茂、高台楼阁俱全的“破旧空院”实是不太适应。

　　不光是苏桓，就是魏希也觉得像是做梦一样。

　　好比一个穷惯了的人，突然给了他一间豪宅，还告诉他从今以后你什么都不用管，只管住着便好，惊定然是大于喜的。

　　只是苏桓有点懵，段景淮一个只手半个天，家产万贯，将来还极有可能继承皇位的皇子，到底是图他这个仇家一堆、两袖空空的人什么呢？

　　他张了张嘴，顺了口气，道：“这便是端王殿下口中的破旧小院了？”

　　段景淮听他这么说，微微蹙眉。

　　在苏桓还以为自己说错话时，只听他道：“何须如此生分了，苏公子唤本王姓名便好。”

　　苏桓被他这话说的一愣。

　　还没反应过来，就又看见一名小厮打扮的人小跑着跟上来，凑到段景淮耳边嘀咕了两句后，再小跑着退下。

　　他转过头，“本王今日还有些事，先失陪了苏公子。你若是有什么地方想去可以唤人带你去，不必拘束。”

　　说罢，便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