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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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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沉星一脸茫然的离开了白清欢的房子。
当她说完那句话后,白清欢沉默约有十秒,表情变来变去。
陆沉星倍感不妙,赶紧一溜烟走人。
回去后办公室里来了一位客人,二十来岁的女性,一头红色的短发很显眼,在和安阳交谈。
陆沉星被风吹得手冷脚冷,倒了杯热水,路过对方时看了一眼。
意外的眼熟啊,嗯?这不是那天从面包车下来一直盯着她的人吗?
“卫青那个毒蛇一直盯着我们,估计现在已经得到消息,正琢磨着怎么把赵延偷偷弄死。”李依压着嗓音,眼里闪过寒光,对安阳道,“赵延这只老鼠可吞了我们不少东西,得把肠胃里的东西都扯出来,才能死。”
安阳:......你为什么要在饭点说老鼠肠子胃子?
李依越说越起劲,脑袋里活生生出现了一本酷吏大全,热情十足地准备讲讲怎么折磨赵延的细节。直到陆沉星握着杯子从她视线里走过,顺带好奇地回头望了她一眼。
李依就像骤然被掐住脖子的尖叫鸡,停住,恢复正常:“...我先走了。”
她的热情比小红帽手里的微光弱弱的小火柴还不禁吹,说灭就灭。
不顾安阳奇怪的眼神,她头也不回地准备推门走人。
安阳:“?”
她看向陆沉星,眼神示意:你认识?
陆沉星仔细回忆,随后两手在胸前比个叉,摇摇头:不认识。
对方表现的太过古怪,陆沉星不是弯弯绕绕的人,干脆出声喊道:“请等一下!”
李依被这四个字炸到似的,两脚一跳,语气很烦躁,但又诡异的乖乖停下脚步,满脸不爽:“干什么!”
意外的凶狠。
陆沉星没被吓到,语气疑惑:“我们认识吗?”
她抱着认真询问的态度说出口,没想到这句话似乎戳到李依的哪根神经,眉毛一扬,恶狠狠瞪了一眼陆沉星,两手直接揪住陆沉星的领子,恶声恶气:“你什么意思!”
陆沉星吓一跳,赶紧握住对方的手腕,制止住她接下来的动作。
“呃、抱歉,我只是想问一下。”
她语气很缓和,柔软的睫毛扑扇扑扇,圆润软和的眼里清亮又疑惑。和一脸暴躁撸起袖子要干架的李依一对比,温和的像是在被欺负的老好人,没有任何杀伤力。
但是手上的力量大得恐怖,完美把握在不会伤害到李依,却也绝不会让她再往前一步的力道之间。
李依也发觉了这一点,神情更加难看。
陆沉星果断松手,生怕她下一秒爆炸。
李依闷闷的喘口气,突然骂了句你个混蛋,呼哧呼哧地踹门离开。
第一次被骂混蛋的陆沉星:?
惊讶的同时,还挺神奇。
安阳神情诡异的凑过来:“...你们俩有过一段?”
陆沉星差点被唾沫呛住:“没、没有。上次运送赵延是第一次见面。”
这就奇怪了,安阳直觉两人之间发生点什么,但看陆沉星的样子,又确实是真不认识。
“她是卫悦面前的红人,李依,能力很强的alpha。”
陆沉星仍旧一脸懵,来元城的两年,她一直是老老实实打工人,对当地势力组织了解几乎为零。
安阳也明白这点,便挑着重点给她解释一番:“卫家现任家主叫卫青,是老板的二舅。而卫悦则是卫青的妹妹。两人的关系…怎么说呢,好到让人落泪。”
陆沉星表示理解:“毕竟是亲人。”
安阳高深莫测:“是啊,好到拿砍刀互相把对方砍进医院的亲人。”
陆沉星:“………”
是她字典上“关系好”的解释不对,还是说元城人对亲情的认知已经扭曲到这种地步了。
半个月的时间过得很快,中途陆沉星还去看望了林余,对方吊着手臂和胳膊,旁边是清秀可爱的omega小护工,穿得十分性感。
林余美滋滋躺在床上,咬了口小护工递来的水果,说这就是养病啊,真舒坦,希望以后再断个胳膊腿。
陆沉星憋了憋,说祝你梦想成真吧。
在林余和小护工的欢声笑语中,陆沉星离开医院大楼,外面天气很晴朗,蓝天白云的看着就很舒坦。
她走了一条小路回去,巷子里安安静静的,凉凉的微风吹在脸上很舒服,她张开双臂伸了个懒腰,眉目漾着属于阳光的暖金色惬意——
下一秒,一个人做拐角蹿出直直撞向她的肚子,犹如一个马力十足的冲刺炮弹。
陆沉星被撞得五脏六腑震动。腰!救命、腰要断了!
眼看两人即将一起摔倒,她只来及一把拽住对方扶稳,自己往地上一摔,脊椎骨生疼。
“嘶——”陆沉星倒吸一口凉气,愁眉苦脸地站起来,一抹蓝色映入眼帘。
是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女,肤色雪白,漂亮得像是摆放在玻璃柜里的人偶。微微上挑的凤眼如同一只高傲的猫,瞳孔不是纯粹的深色,透着浅浅又透亮的蓝,像是氲着海水的玻璃珠。
等陆沉星稳住,对方正无措地望着她,凤眸里漾着细细碎碎的水光,精致过头的五官披上一层朦胧的光。
“姐姐,可以帮我一下吗?”
似是印证她的话,一阵脚步声从后方传来,夹在难听的辱骂。八九个人从拐角蹿出,面目凶恶,身上残留的烟酒味极重,浑浊到让人喘不过气。
他们面容不善地盯着少女,嘴里吐出恶心下流的话。
“真能跑,差点就让你这么漂亮的货色给跑没了。”
“乖乖跟哥哥们走,多好,跑什么,别逼我们把你弄哭啊。”
孟肆低下头,无言地翻个白眼,遮这些垃圾怎么说来说去都一个意思。
她开口,嗓音恰到好处的恐惧:“姐姐,我好害怕,你帮帮我......”
“好的。”陆沉星二话不说拽过孟肆把人挡在身后。
正在心机打腹稿的孟肆:“......”
喂,你这也太好骗了吧?!
眼下的状况很容易就能理解,陆沉星见他们一个劲往孟肆身上打量,不假思索又往前走了一步,将少女彻底挡在身后,严严实实。
孟肆为了符合人设伸手抓紧了面前人的衣角。
陆沉星感受到衣摆的力道,她一顿,随后偏过头:“没问题,不用担心。”话里带着一板一眼的认真,明媚的脸庞还未褪去青涩,可当她挺直腰杆站在前方,出乎意料的沉稳,让人安心。
孟肆似是觉得这场面有点好笑,低声喃喃:“只是beta还真有信心……”
几个混混叫嚣几句,见陆沉星丝毫没有让开的想法,便挥舞着拳头冲过去,开启一场混战。
陆沉星发觉这几人虽然打扮得流里流气,但和窝在街边的地痞流氓不同,他们身手有规矩章法,应该是接受过训练,专挑要害下手。
陆沉星略微吃惊,将扑过来的一人踹翻。不过即使接受训练,对她来说甚至谈不上费力。
最后几人惊惧不已,踉踉跄跄跑了,跑得最慢的那位不忘目光狠毒地回头望她几眼。
陆沉星拾起掉到地上的鸭舌帽,拍了拍灰,还没戴头上,孟肆便惊叹地看着她:“好厉害啊。”
孟肆真情实意地感叹,要不是为了维持人设,在陆沉星跟甩面条似的甩飞第一个人时,她就忍不住要拍手鼓掌了。
陆沉星目光从落荒而逃的几人背影上收回,朝少女回了一个堪称明朗的微笑:“我也这么觉得。”
孟肆简直要被beta的笑脸给闪瞎眼。她默了默,熟练地做出纯真的表情:“姐姐,你这么厉害一定是alpha吧。”
“是beta。”陆沉星奇怪地看她一眼:“你不是知道吗?”
孟肆天真眨眼:“嗯?”
陆沉星歪歪头,垂眸思索,认真回忆:“‘只是beta还真有自信’,你是这么说的。”
孟肆:“......”
这时候就要比脸皮了,只要自己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孟肆脸皮厚如城墙,刀枪不入,当场翻车也没慌张。
她挑着眼角,面上故作的乖巧姿态全部消失,笑嘻嘻的,顶着一张精致纯洁的脸蛋,莫名有点欠揍:“姐姐你听力真好。”
陆沉星回了她一句谢谢。没有阴阳怪气,是接受夸赞后真挚表达谢意的态度。
但杀伤力比阴阳怪气要强一百倍。
孟肆心塞,又觉得稀奇有趣,直接缠上了:“姐姐,你叫什么名字?住在哪里?什么工作.....”
陆沉星也不嫌烦,能回答的便回答,涉及到隐私不方便的问题便直接略过,她往前走,孟肆就在后面跟。
“咕噜”一声。
孟肆肚子响了,打断了她锲而不舍的追问。
孟肆语气很可怜:“姐姐,我好饿啊,你请我吃饭好吗?”
但态度理直气壮得很。
陆沉星没有带小孩的经验,不过作为一个可靠的成年人,她没有拒绝。掏出手机,在屏幕上点来点去,等孟肆脑袋上冒出一个问号,才一脸严肃道:“我现在存款有一百四,午饭两人三十块钱预算可以吗。”
孟肆:“......”
她勉为其难地点点头,对陆沉星的好奇压过对食物的要求。
陆沉星选中了一家路边的面馆,面积小胜在环境很干净。
孟肆惊疑不定地站在门上下打量,被几个混混追都没露出的表情,此刻对着一个随处可见的面馆露了出来。
她也不进来,就站在门口。
“这比我的衣柜还要小,真的是吃饭的地方吗?”孟肆不可置信。
老板娘剁菜的声音停了一秒,随后陡然哐哐哐,震得陆沉星耳朵发麻。
“姐姐,你真的很坚强啊,在这种地方——唔唔!”
陆沉星冷汗直冒,捂住还要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话的孟肆,把人按到座位上。
孟肆扑扇扑扇的眨着眼睛,装无辜。
陆沉星呼出一口气,指着贴在墙上的菜单问,“你要吃什么?”
孟肆随意扫了一眼,没一个感兴趣的,于是跟着陆沉星要了一样的东西,青菜鸡蛋面。
“姐姐你真的好穷啊。”孟肆拉长语调,漆黑的瞳孔有些恶劣,长长的睫毛翘出笑的弧度。
陆沉星盯着她望,莫名从孟肆身上感受到熟悉的感觉。
“确实很穷。”
“为什么?姐姐你应该属于有能力的那种人吧,难道是因为欠了高利贷之类?”
陆沉星:“是的,差点要活不下去了。不过遇见了一个很好的人帮助了我。”
孟肆“唔”了一声,好奇她说道好心人是谁,这时老板娘端着两碗面热腾腾的汤面上桌,绿油油的青菜和油煎鸡蛋,缀着几粒葱花,看着清汤白水,闻起来的味道却出乎意料的香。
孟肆咕嘟咽了咽口水,肚子饥饿的感觉突然清醒起来,她握住筷子,抱着试毒的态度谨慎的夹起一根,慢条斯理的嗦。
陆沉星:“......”
你这样真的能吃出味道吗?
一根嗦完,孟肆眼睛一亮,埋头苦干。
陆沉星:“要喝牛奶吗?”
“唔,姐姐你不是没钱吗?”孟肆嗦面的功夫不忘抬头看她一眼。
“我还没有穷到买不起一盒牛奶地步。”陆沉星挠挠脸颊,对于孟肆一针见血的说法只能苦笑,而后理所当然道,“你这个年龄正是长个子需要营养的时候。”
孟肆停下嗦面的动作,隔着雾气,颜色殊异的蓝眸湿漉漉的,她弯眼笑了笑:“我也是这么想的。”
吃过午饭后,陆沉星去结账,再回头的时已经没了孟肆的身影。
……
黑色轿车内,气氛不太好。
司机老老实实坐在驾驶座上,被这要人命的气氛折磨得苦不堪言,不动声色望了眼后视镜。
镜子里映出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头发梳的油亮,面容周正,眼袋青黑,仿佛多日未睡一般眼白泛着血丝,神情阴沉地训斥身旁人:
“你太乱来了,今天是父亲出院的日子,你居然偷偷溜出去,还在赌场里闹事,你是孟家的脸面,不是地痞流氓!”
孟贰训得头头是道,定睛一看,孟肆翘着二郎腿,昏昏欲睡,左耳朵听右耳朵出。他立即气不打一处来,反复说了几遍“真是丢脸”,“像什么话”。
比打鸣的攻击还能叫。孟肆打个哈欠,不耐烦:“二哥,大道理说够了就让我歇歇。”
孟贰气得头疼,但是孟肆刀枪不入,他说再多也是对牛弹琴,索性扭过头眼不见为净。
他目光瞥到一个人影,戴着鸭舌帽看不清脸,他下意识问道:“等等,那个和你一起的人是——”
“喂。”
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波动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孟贰还没问出口的话堵在喉咙里,神情僵住。
孟肆托着腮,笑得极其漂亮,她轻轻嘘了一声:“不要多管闲事。”
孟贰狼狈地开视线,巨大的压迫感让他抑制不住的发抖,他扭过头,隐藏住自己因为嫉妒和恐惧而扭曲的脸。
该死的、高阶。
高阶alpha,拥有他们无法仰望的强大基因,似乎生来就是掌控一切的能力者。由于基因失衡,他们的瞳孔颜色与常人不同。
孟肆便是一个高阶。
凭什么凭什么!脸藏在暗处,孟贰恨不得咬碎牙齿,口腔漫出血腥味,眼里的毒液几乎要化成实体滴出来。
他为孟家卖了三十多年的命,像狗一样屈膝讨好,父亲却要将继承人给这个一无是处的小畜生!即使生病醒来,第一句话问的也是“你妹妹在哪”。
不过是一个低贱的oemga贱人生的私生子,拿不上台面的东西,就因为是高阶alpha,便能名正言顺的继承孟家。
孟贰抠弄坑坑洼洼的指甲,暴露的软肉被他抠出血。
他绝对不会就这么把孟家的位置交出去,孟家只能属于他。